三架星際雖然勾鏈成為一個環(huán)形,卻并沒有啟動引擎推動力,而是打開了航燈在深空之中任意漂浮著。很顯然,這三架機甲和韓星海一樣,已經(jīng)迷失了方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關(guān)閉所有耗能,把能源維持在維持基本生命狀態(tài),打開航燈等待環(huán)域星際游輪救援。
三架星際機甲也發(fā)現(xiàn)了半獸人,但因為設(shè)備受到了脈沖星和神秘射線的干擾,星際機甲彼此之間無法通過公共頻道對話。
不過,原本勾鏈成環(huán)形結(jié)構(gòu)的三架機甲還是松開了一個環(huán)節(jié),意思是讓韓星海加入其中。
“蜂后,快,快抓住他們?!表n星海興奮道。
“我們不能加入?!?br/>
“為什么?”
“他們這種等待救援的方式等于就是一群瞎子等待另外一個瞎子的救援,獲救的概率幾乎為零?!狈浜蟮?。
“那……那怎么辦?”韓星海問道。
“辦法就是,讓他們和我們一起飛行,增加概率。”
“他們和我們一起飛行被環(huán)域星際游輪發(fā)現(xiàn)的概率更大嗎?”韓星海好奇的問道。
“當然,一架機甲和四架機甲在宇宙之中的個體會大四倍,如果我們四架機甲都打開身上所有的發(fā)光體后,會在夜空之中形成一個很明顯的目標。當然,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是單個的發(fā)光點,很容易被光學模式判定為燃燒的恒星,而鏈形發(fā)光體被誤會成恒星的概率就低得多了?!?br/>
“但是,我們現(xiàn)在無法溝通,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知道我們的想法?!?br/>
“我有辦法?!狈浜蟮?。
“呃……”
“我可以通過在宇宙之中把文字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播放,他們看到文字之后,就明白了?!?br/>
“啊……哈哈哈哈……蜂后,我算是對你服氣了?!表n星海對蜂后佩服得五體投地,要知道,他一直在想著如何與三架機甲溝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卻是沒有想到蜂后的辦法這么簡單直接有效。不愧是人工智能!
“我是終點蜂后,七大星域最后一個人工智能?!?br/>
“得得得!夸你兩句就蹬鼻子上臉了,你雖然是終點蜂后,但你卻是最弱的,人家兩個老古董分分鐘干掉你?!?br/>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蜂后發(fā)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聲音。
“別傻叫了,我知道你也可以干掉他們,隨便說說,別惱羞成怒。好了,讓我來和他們聯(lián)系吧。”
韓星??刹幌牒鸵粋€人工智能吵架,立刻通過物理按鍵獲取了半獸人的控制權(quán),通過把文字轉(zhuǎn)換成全息影像投射在太空中的方式說明了目前的情況和想法。
三架星際機甲里面的機甲戰(zhàn)士看了全息影像上面的文字之后,立刻按照韓星海的指示,其中一架機甲抓住半獸人,一架機甲接著一架機甲,就像一串魚兒,然后,四架機甲都打開了身上所有的照明設(shè)備,在夜空之中形成了一個“鏈”形的發(fā)光體。
這是極度枯燥無味的飛行。
在飛行之中,四人為了排解寂寞,開始用全息影像投射的方式聊天,在聊天中,韓星海對另外三個人的遭遇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三人在掩護金屬攔網(wǎng)施工隊撤退的時候,環(huán)域星際游輪突然加速飛行并啟動了自轉(zhuǎn),而這個時候,三人處于外圍,與游輪有幾公里的距離,根本來不及攀附在游輪上面,很快,他們便被鋪天蓋地的隕石裹挾其中。
好在的是,隕石上面的星際旅軍蟻并沒有把落單的他們當成攻擊對象,所以,這些落單的機甲便被裹挾在了隕石的洪流之中聽天由命。
和隕石保持一致的方向救了他們,他們眼睜睜的看到有幾架機甲想要脫離隕石帶,結(jié)果一瞬間就被撞得粉身碎骨。
韓星海為自己當初決定放棄他們道歉,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三人居然都沒有任何怨言。
韓星海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這些機甲戰(zhàn)士里面的地位之崇高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特別是當他告訴三人自己營救躲藏在金屬攔網(wǎng)后面的機甲戰(zhàn)士被甩入太空中的事跡后,三人心中原本一點點怨念早就煙消云散。
哪怕是在這寂靜的深空之中,木棍少年依然是他們值得信賴的偶像……
……
飛行是枯燥的。
一開始,大家還非常熱烈的聊天,但隨著聊天的話題越來越少,全息文字的聊天方式也終止了。
沒有了聊天的深空再一次變得令人窒息。
一天。
三天。
七天。
十五天。
二十五天。
一個月……
……
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零三天,但依然沒有環(huán)域星際游輪的下落。
為了節(jié)約食物,為了支撐更長的時間,在第九天的時候,韓星海已經(jīng)下令讓另外三個機甲戰(zhàn)士進入了休眠狀態(tài),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外界叫醒的話,三人會一直休眠下去。當然,這三架星際機甲可沒有半獸人的豪華配置,哪怕是一直休眠下去,能不能支撐一百年都是個問題。
“蜂后,情況怎么樣?”長時間的安靜已經(jīng)讓韓星海感覺自己的大腦意識有點模糊了,他的大腦開始產(chǎn)生幻覺。
“沒有情況?!?br/>
“蜂后,有星際旅軍蟻大軍正在靠近我們……”韓星海的太空之中熊熊的戰(zhàn)意忽明忽暗,就像被狂風吹拂的篝火。
“沒有?!?br/>
“我感覺到了它們?!?br/>
“不,你是產(chǎn)生了幻覺?!?br/>
“幻覺……”韓星海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盔。
“是的,是幻覺。韓星海,你該休眠了?!?br/>
“休眠……然后呢?”
“我們已經(jīng)搜索了這片空域,到目前為止,我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環(huán)域星際游輪,那么也就是說,游輪已經(jīng)離開了?!?br/>
“休眠后呢?”
韓星海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他腦海之中那浩浩蕩蕩如同烏云壓頂一般的星際旅軍蟻大軍消失。
韓星海突然意識到,他內(nèi)心世界是希望有星際旅軍蟻出現(xiàn)的,至少,有了星際旅軍蟻之后,他還可以裹挾著蟻后進行空間跳躍,嚴格的說,星際旅軍蟻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希望。
“我會修改航線,盡量擺脫脈沖星的范圍,然后,確定位置,重新確定航線目標?!?br/>
“我們……我們……再堅持一會兒……”韓星海太困了,因為,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通過光學模式搜索深空。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接手?!?br/>
“好……蜂后,你不能擅自決定,等我醒來……等我……”
韓星海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已經(jīng)沉睡了過去,他太累了。
這一片星空潔凈得一塵不染,那浩浩蕩蕩的隕石渦流也在狂暴的撞擊之下消失在了無窮無盡的虛空之中。
當初慘烈的戰(zhàn)斗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已經(jīng)三十三天了。
這三十三天,環(huán)域星際游輪把這片沉寂的世界完全搜索了一遍,當然,所謂的完全搜索并不是靠一些先進的科技設(shè)備,因為,在脈沖星和神秘射線之下,只有光學模式才有用,但要命的是,游輪上的光學設(shè)備絕大部分都被摧毀,留下的光學模式根本無法滿足搜索要求。
不過,游輪上的科學家們制定一個搜索方案——讓十萬人參與搜索。
搜索的方案非常原始,就是讓人在每一個面向太空的舷窗位置用人類的眼睛觀察,目前,這是環(huán)域星際游輪唯一可行的搜索方案。
為了執(zhí)行這個方案,副船長和候風隊長發(fā)動了十萬人輪流觀察,保證在任何一個時間段舷窗里面都有幾雙眼睛盯著浩瀚的夜空。
“我們已經(jīng)搜索了整個交戰(zhàn)的空域,我們該走了,而且,我們的食物已經(jīng)……”候風隊長盯著科學家羅伯特。
“再給我一點時間?!绷_伯特一臉焦慮的盯全息影像上面,這是整艘游輪上唯一的光學模式轉(zhuǎn)換成的全息影像。
“我們沒有時間了?!焙蝻L隊長看了一眼門口兩個身穿外骨骼鎧甲的安保人員。
“就一天!一天!”羅伯特依然死死的盯著全息屏幕上面。
“在十天前,你也是說只要一天的時間。尊敬的羅伯特先生!”
候風隊長朝兩個安保人員點了點頭,兩個安保人員立刻大步走到羅伯特的身邊,一邊一個,架住了羅伯特的胳膊。
“一天,就一天,最后一天!”羅伯特掙扎著大聲咆哮。
“抱歉?!焙蝻L隊長搖了搖頭苦笑。這段時間,他也希望出現(xiàn)奇跡,但是,奇跡并沒有出現(xiàn)。
實際上,在過去的一個月里面,候風隊長是留下來搜索最堅定的支持者,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他不可能讓整艘游輪為木棍少年陪葬。
“船長,船長,我不要一天,就兩個小時,給我兩個小時!”
被兩個安保人員從椅子上脫下來的羅伯特目光落在了副船長的身上,目光之中充滿了哀求,與此同時,兩個安保人員也停住了腳步。
兩個小時。
在這浩瀚的宇宙之中,兩個小時是微不足道的時間。
主控室數(shù)十雙眼睛落在了副船長的身上,包括兩個架著羅伯特的安保人員,他們的目光,都充滿了懇求之色。
每一個人都希望在最后一刻發(fā)生奇跡,但問題是,沒有人知道什么時候是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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