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雞毛蒜皮,也能作數(shù)?
晚間,日薄西山,天際彩霞漫天飛舞,點(diǎn)綴著暗色蒼穹。
末都皇宮此時已是華燈初起,萬般絢麗,浮華終究是被隱沒在黑暗下。
御書房內(nèi)。
一身穿蟒紋袍的俊逸男子動了動站的發(fā)酸的大腿,只見他墨發(fā)高束,金色鏤空的發(fā)冠面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珍珠,圓滑明潤,在銀燭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而兩旁則是指尖大小的紅珠,顏色鮮艷似血。英眉入鬢,熠熠生輝的鳳眸幽黒,斜睨著龍案上頭也不抬的中年男子,朱唇欲語還休的樣子倒顯得有幾分女氣,吸了吸高挺的鼻子,磨牙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但就是不說話,打定主意要與端坐在龍椅之上批閱奏折的人死磕。閑來無事扭了扭肩膀,這老頭可叫他來站了快一個時辰了,竟還片語未講,真是坐著說話都腰疼嗎?那也別奢望他還會賜座給他這站了一個時辰動也沒動的人。
既然老頭不管他,那就別怪他自尋樂趣了。眼偷瞄了一下,左手不遠(yuǎn)處站著一個婢女,計(jì)上心來??谥邪l(fā)出蛇叱鳴的低微響聲,那婢女聞聲不解的看了看周圍,聳起肩來,還以為有蛇來著,最后才循著聲源看向了男子,男子當(dāng)即彎眸一笑,閃了一下波光流轉(zhuǎn)的眼眸。
剎那間,天地為之失色,婢女怔了好一會兒,才羞羞的低下頭去,不過多時又如男子所料怯怯的抬起頭來,兩頰已是飛上了兩朵彤云,配上那嬌羞的小臉,倒是讓男子尋到了一些樂趣,便越發(fā)大膽起來,魅惑的舔舔朱唇,媚眼滿天飛……
也不知是不是媚眼威力太大,正在他玩得起興時,一道渾厚的男音咬牙切齒的飄了過來。
“東……方……欲……曉!”
他馬上一臉諂媚,轉(zhuǎn)首笑瞇瞇的看著發(fā)聲源----龍案上終于抬起頭蒼態(tài)而不失威嚴(yán)的男子:“父皇叫兒臣何事?”
終于是沒把他直接忽視了啊!著實(shí)不易,為此他的眼角都快出淚了。東方皇捂著心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抬手屏退了身旁眾人,眼眸冒火的看向東方欲曉,又陷入不說話的狀態(tài)。
東方欲曉這倒是知道,準(zhǔn)是又在通過他看他逝去的母妃吧!便也站定等待著他的逐一比較,條條細(xì)說。什么你母妃溫婉大方,怎么生出個你這么個頑劣……
“你母妃溫婉可人,性溫淑厚,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游手好閑的頑劣?”
額!母妃一人生得出來嗎?能沒有他的‘優(yōu)良傳統(tǒng)’?欸!看來,欲曉還是沒他喝的墨水多,不然也是能猜的一字不離的。
“你母妃已然仙去,你怎么就不學(xué)點(diǎn)好呢?朕身上的優(yōu)良之風(fēng)怎么你一點(diǎn)都沒有感染到你呢?”
欲曉腹誹:是?。∧娘L(fēng)流成性的優(yōu)良之風(fēng)我倒是沒學(xué)著。不過,他是不敢反駁的,東方皇就是一個話嘮,真和他嘮起來沒個幾日幾夜是不能說帶點(diǎn)子上的。他心中不耐,面上倒也沒什么變化。
“是是是,兒臣日后定當(dāng)向太傅努力學(xué)習(xí),將父皇的話銘記于心,時刻謹(jǐn)言慎行,修身養(yǎng)性,力求成為我末都的棟梁之才??蓛撼假Y質(zhì)愚笨,遠(yuǎn)不及其他皇兄皇弟,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做個好王爺便罷了……”
欲曉還沒說完,東方皇又是一拍龍案,怒不可遏道:“你這個不孝子,大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說成為一個好王爺,可你做到了嗎?趁你妹妹午休將青蛙放進(jìn)她靴中,嚇得她昨日滴米未進(jìn)哭鬧了一日。”
這個嘛?欲曉可以解釋,東方皇口中的妹妹并不是公主,而是皇上兄弟的女兒,名為寧越郡主,整個一個小搗蛋,矯情得很。若這是菜市場欲曉真心想叫人評評理,比起她將蛇放在欲曉的夜壺里,害得欲曉半夜起來方便時差點(diǎn)寶貝不保,哪個更過分?
欲曉自認(rèn)為是個男子,不與女子計(jì)較,只是往她靴子里放一只花青蛙那又怎么了?也不知那個找死的下人看見了,竟然告知了寧越,還告到東方皇這里,真是天要亡人啊!
“父皇,確有此事。不過兒臣可以解釋……”
哪知東方皇廣袖一揮,霍然站起:“不用解釋了,你既說了修身養(yǎng)性,朕便為你尋一個好去處。東邊楠崮山有一座皇家寺院,名為末葉寺,那里環(huán)境清幽,身居深山,不失為一個靜心的好地勢,你明日便啟程吧!一個月后,朕親自派人去接你。”
“父皇……”
“跪安吧!”
東方皇這是哪根筋搭錯了,竟要把他送到老林里去,等一個月出來,吃一個素食的欲曉身上不會長草么?明知道他每日必是歌舞升平,無酒不歡,無肉不香之人,不就是惹了寧越嗎?竟然罰得這么重,寧越,寧越,寧越……
有一個手握重兵的老爹就這么囂張,竟然欺到他街頭巷尾無人不知的曉王頭上來了,不出一口惡氣怎平心中盛怒?疾步回到了暫住的行宮,端坐在檀木塌上,他捂唇深思,忽而邪佞的笑道:“玄影,明日我們就要離宮,今晚送寧越一份厚禮吧!”
塌下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男子,聽后不語。
東方欲曉從不知道,就是這份禮,讓他日后的上位之路走得那么坎坷與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