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智沒有做聲,可我那時候心里已經(jīng)篤定了。
我迅速收拾好了東西,站在門口等著鄒智過來,和他去酒店的路上,我的心怎么都平靜不下來,就要見到蘇磊了,不知道他現(xiàn)在恢復的怎么樣?
還是蔣守冬的房間,他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暗紋手工西裝,襯托的他倒是玉樹臨風。他冷峻著一張臉,瞟了我一眼說道,“去換身衣服?!?br/>
他的聲音可真是冷啊,一如既往的冷,不帶有任何溫度。那一刻,我慫了,來的時候匆忙了些,別說衣服,就連必須的生活用品我都沒有帶。
“不……不用吧,我這樣挺好的?!闭驹谑Y守冬面前我自然是入不了格的,可我這一身也沒有爛到哪里去吧?
他的眉頭蹙了蹙,卻是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去給她買幾套裙子來,好歹有點女人的樣子,這件事情你讓蘇珊去辦,半個小時內(nèi)必須弄好。”
蔣守冬一聲吩咐,鄒智立刻火急火燎的打電話安排,不到十分鐘,一個打扮時尚的女人就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她只是上下瞟了我一眼,然后又是一通電話出去,過了一陣,就有人送來了幾套裙子。
她似乎是個心高氣傲的女人,可并沒有給我擺架子,“蘇小姐,你先試穿一下吧。我覺得這套藕粉色的長裙最適合你?!?br/>
我便拿了衣服進洗漱間試穿,我剛從里面出來,蘇珊的眼睛就亮了,“就這套吧,頭發(fā)放下來,我替你打理。”
整個過程蔣守冬都是坐在沙發(fā)上面對著電腦,他似乎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對這些根本就不上心。
我不明白到底是要去見誰,可蔣守冬要求這樣隆重,便是有他的道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會了少問多看,有些事情不是問出來就能得到答案。
一切妥當,蘇珊松了一口氣,“perfect!”
她冒出一句英文來,然后畢恭畢敬的看向蔣守冬,“蔣先生,您看看,這樣滿意嗎?”
她像是在匯報自己的一件作品,而我光鮮亮麗的立在那里,鏡子里精致的完全不像是我。三個月,我忘了自己原來也可以這么美。
蔣守冬依舊是蹙起眉頭看了我一眼,“嗯,可以?!?br/>
他合上電腦起身,大跨步朝門口走去,我便跟了上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鞋,鞋子換掉?!?br/>
說完,他的目光看向了蘇珊,那一刻,蘇珊會意,迅速的將自己腳上的那雙鞋脫了下來,“蘇小姐,你穿我的吧?!?br/>
我可是第一次穿別人的鞋,這種感覺十分的怪異,蔣守冬已經(jīng)朝電梯口走去了,蘇珊催促了一聲,“蘇小姐,這是我新買的,今天第一次,你別介意,工作要緊?!?br/>
呵,工作!
我便將腳鉆了進去,好在碼數(shù)合適。
上了車,蔣守冬將手里的平板電腦遞給我,“先熟悉一下這些東西,待會兒會有用?!?br/>
我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去見蘇磊嗎?
心底雖然狐疑,但我還是照他所說的做了,那些都是工作相關的內(nèi)容,跟我接手的case有關,一旦進入工作狀態(tài),我便心無雜念。
車子停靠在景城酒店門口,我隨著蔣守冬進去,那時候我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的挑個不停,甚至,我在腦海中開始幻想著跟蘇磊見面的場景。
他應該長高了一些吧,上次走的時候他太瘦了,現(xiàn)在應該胖一點才好。他原本就是個帥氣的小伙子,現(xiàn)在應該更帥氣才是。
想著,我不由得嘴角爬上了一抹笑。
可那抹笑,竟然被蔣守冬捕捉到了。
他一扭頭,見我笑著,楞了一下,而后薄涼的嘴唇又緊了緊。
“待會兒,少說話?!?br/>
進門之前,他沖我交代了一聲,我會意點了點頭。
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蔣守冬要帶我見的人不是蘇磊,而是曲子健。
那扇門打開,去自己就坐在主位,他夾著雪茄吞云吐霧,身旁擁坐著美女,桌上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賓客云集,喜笑顏顏。
蔣守冬一臉平靜的走了過去,可是我的心,卻開始劇烈的打顫,我不想見到這個人,我本能的抗拒。
曲子健一眼就看到了我,他瞇縫著眼眸并沒有起身,還是靠在椅背上打量著走進來的蔣守冬和我。
“蔣總,你可遲到了,自罰三杯啊。來,給蔣總把酒滿上!”
曲子健招呼著,讓人給蔣守冬倒酒。我跟在蔣守冬的身邊,整個人崩的就像是一張弓。
他差一點殺了我,也差一點殺了蔣守冬??墒乾F(xiàn)在,我竟然要跟這樣一個人坐在一張桌上談笑風生嗎?
我內(nèi)心足夠冷靜,可我還是沒法冷靜的跟一個殺人兇手親昵的相處。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蘇桐,好久不見??!”
呵,好久不見?我寧愿這一生都不要跟他相見。
落座的時候,蔣守冬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那只大手溫暖厚實,莫名的給了我力量。
我心底是憤恨的,可也清楚的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我必須學會演戲,所有的真情實感需要掩藏,流露出的都是虛情假意。
“是啊,曲總,好久不見,您還是那么意氣風發(fā)!”
拍馬屁這功夫,我無師自通。曲子健便笑了,笑聲特別的囂張。
我對現(xiàn)在景城的格局不太清楚,但是從桌上的氣氛可以看出,曲子健應該是一家獨大,蔣守冬雖然東山再起,畢竟勢頭已經(jīng)不如之前了。
曲子健一手彈著煙灰,而后又看了蔣守冬一眼,“沒想到蘇桐消失了三個月,是蔣總金屋藏嬌啊。蔣總真是勇氣可嘉啊,我可聽說蘇錦江的事兒還沒查清楚呢,蔣總不怕因此牽扯上關系?”
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曲子健當著這么多人提及我爸的事情,分明就是想讓我和蔣守冬難堪。
我不方便接話,倒是蔣守冬,一改之前的冷淡,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是嗎?那我奉陪到底?!?br/>
那一刻我才知道,真正擅長演戲的人,是讓旁人根本察覺不到那是在演戲。
而蔣守冬,他才是真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