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便攻打西廖,我正坐在地上呆呆的想著,就看一丫頭踱步而來,向我行個禮后,恭敬道“主子吩咐了,要姑娘準備一下,一個時辰后進宮?!?br/>
我手一揮,那丫頭便下去,流鳶將我扶起,說著“進宮便進宮,為何還要把你帶上?”
我搖搖頭,“不知道,約莫是皇后娘娘想著我,跟我過幾招?!币娏鼬S不說話,我便問道“那明凈初怎么樣了?”
流鳶扶著我進了廂房,“老實著呢,天天都好好的在宮里呆著,吃穿不缺,有時候還會去和小王爺一起玩一會?!?br/>
我心里贊嘆這王爺可真是不擇手段了,“王爺睿智,知道小王爺年幼好控制,自然是要好好套個近乎?!?br/>
“你覺得下一步會怎樣???”流鳶好奇道。
“明凈初既然都草木皆兵了,咱們當然是要把他扔到荒漠去。”我冷笑道,又想起那塊被我裁好的布,又準備補幾針定個形狀。
“何必這么麻煩?這你本就不用管?!绷鼬S眉眼一瞇甚是親昵。
“既然都跟著人家住了這么些天,自然是要幫人家做點事?!蔽倚α诵Α?br/>
流鳶頓了頓,道“剛剛收到了清影的傳書,你看看吧?!闭f著從袖口掏出一張字條。
流鳶繼續(xù)為我梳頭,我展開字條:西廖之戰(zhàn)迫在眉睫,自保。
我笑了笑,清影這是讓我保重為上,我心想宋予安也是夠快,現(xiàn)下應該已經(jīng)快到了吧。想著便吩咐丫鬟取了紙筆,寫下:軍糧難得開倉賣糧,安好。這時候人人招兵買馬,若是不狠賺一筆,真是虧了這戰(zhàn)爭了。
賀蘭殞的馬車來的快,流鳶扶著我便入了宮。那日宮宴是晚上,又人來人往,沒好好參觀,但今日卻真是贊嘆工匠鬼斧神工,宮闈全數(shù)是青白兩色,壁上龍鳳呈祥栩栩如生,神獸雕刻屹立兩旁,上一次到皇宮也忘了是什么時候了。聽管事太監(jiān)尖語一句“姑娘走吧?!?br/>
不遠處見一人紅衣似火,青絲如墨隨風飄揚,身材高挑形若鬼魅,這人不是賀蘭殞又是誰?賀蘭殞對我魅惑一笑,拉起我的手便走向大殿?;矢幼邶堃沃?,身著紫色龍紋衣袍,身旁坐著太后凌鶯鶯,頭戴珠釵,身披鳳袍,體態(tài)風騷,雖說已有三十四歲,但任然風姿猶存。
賀蘭殞拉我上前行禮道“臣賀蘭殞見過皇上,太后?!?br/>
凌鶯鶯笑道“愛卿快快請起,不必多禮?!闭f著差人搬了凳子賜坐。
剛一坐下,我便感受到凌鶯鶯灼熱的眼神上下打量,道“這姑娘可真是傾國傾城,難道愛卿不準備給哀家介紹?”
賀蘭殞對我溫柔一笑,“回太后娘娘,這是臣的未婚妻,閨名欒澈,二八年華,今兒個特地領來給太后和皇上看看?!?br/>
我頓時感覺身后冷風習習,皇甫煊面露不悅,凌鶯鶯笑容一僵,隨機道“難怪愛卿看不上緣兒,原來是早已有美人在側,難以忘懷。”
賀蘭殞回答“澈兒性格溫順冰雪聰明,確實是幫臣許多,臣也心知江小姐一片真心,可臣一生只愿意有澈兒一人別無所求,望太后皇上成全。”
原來賀蘭殞是想拿我做幌子,順帶給我討到實權,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既然作戲自然是要做的全,幾十部的宮斗劇可不是白看的。隨即我便站起跪倒在地,無辜說道“民女欒澈,自知身份卑微但僥幸得丞相歡喜,只愿一生好好陪伴丞相左右,助丞相完成大業(yè)即使無名無份也心甘情愿?!?br/>
說著頓時眼淚就飆出來,讓我自己都贊嘆。身旁梨木凳子上的賀蘭殞將我拉起扶到凳子上哄著“澈兒不哭,澈兒不哭。”看凌鶯鶯的神色有難看了一分,而皇甫煊卻神若湖水,看不出一點端倪。
“如此甚好,朕也是覺得丞相身居高位又忠心耿耿,前些日子還猶豫賞些什么,現(xiàn)下有了欒姑娘,便賜龍紋碧玉,祝賀愛卿與欒姑娘永結同心?!闭f著便差了理事太監(jiān)取來碧玉。
又見皇甫煊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道“朕與丞相有些事情要單獨討論,姑娘便在宮中四處逛逛不必拘禮?!?br/>
看賀蘭殞暗暗點頭,又起身說道“知道你不認得路,就直接回皇上為我備下的偏殿就行?!蔽铱礇]什么危險便出門去,想來這皇宮自然是不能亂闖,流鳶就在門口候著我,見我出來便拉了我上下打量著。
“你沒事吧,看你去了許久,可曾說了什么事?”
我自然知道流鳶在說什么“沒事,不過過一陣子就不好說了?!闭f著我便拉著流鳶快步走向圍墻后。
我抖抖袖子,一塊刻有殞字的令牌,流鳶狐疑的看我一眼。
“賀蘭殞在哄我時偷藏的,大約是讓我做點事情罷?!蔽夜垂醋旖?,與流鳶向著宮闈深處走去。
流鳶白我一眼道“啐,看看以前自己在墨國的時候哪里這么憋屈過,清影也真是縱容你才讓你來這個鬼地方?!蔽乙膊恢阑卮鹦┦裁?,心里知道流鳶這是在心疼我就寬慰她幾句后又向里走去。
這皇宮深不見底,走了好一陣,才有了個蜿蜒的小徑,我頓時意識到這分明是御花園嘛。給流鳶使了個眼色,流鳶會意后怯道“小姐,這是什么地方啊?!?br/>
我也故作無知的搖搖頭,“不知道,頭一次來便迷路了,真是倒霉。
正說著便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子身著金絲鳳袍,眾星攬月下走來,這人正是當今皇后木涵菱。我繼續(xù)裝傻,直到木涵菱走向我面前,木涵菱身旁的宮女大喝一聲“大膽,見到皇后娘娘還不知下跪?!?br/>
我與流鳶立即下跪道“民女不知皇后娘娘鳳駕,皇后娘娘恕罪?!?br/>
木涵菱威嚴道“頭抬起來給本宮看看。”
我隨即抬起頭,余光一瞥,看到木涵菱身旁有個身著水色衣裳的女子,長得不算漂亮,但也是清秀可愛,大概這就是江家小姐罷,又想了想賀蘭殞那句:‘拾掇拾掇扔到丫鬟堆里都認不出’可真是貼切。
木涵菱楞了一下,隨即溫柔道“這不是當日宮宴陪著賀蘭丞相赴宴的姑娘么,當日沒好好欣賞,現(xiàn)下看了可真是我見猶憐,快起來,地上涼別跪著了。”
身旁的江家小姐臉色立馬變了變,我暗笑原來這江家小姐還真是個情種,被賀蘭殞迷得團團轉(zhuǎn),可惜了出身還不錯就是性情還缺了點。
木涵菱又道“姑娘是怎么到宮里來的?”
“民女隨丞相一同入宮參圣,皇上與丞相日理萬機,民女不敢叨擾,想出宮卻發(fā)現(xiàn)自己迷了路,才摸到這里來的?!蔽夜首魅崛跽f道。
木涵菱笑著點點頭道“宮闈似海,本宮也是日日無聊,若是姑娘不嫌棄,不如陪本宮坐坐?”
“民女領命?!闭f著木涵菱便拉上我向一矮亭走去,嘴里還念叨著“緣兒,平日日日在府里呆著,今兒終于是有個外來人兒講講故事說說話了?!?br/>
江詩緣得體一笑,到底是年輕遮不住心中的苦澀。我暗暗竊喜,若是這江小姐也如皇后一般的話,我就不沒有那么好糊弄了?坐下后,木涵菱又拉著我的手親昵道“看看本宮與姑娘聊了這樣久,還不知道姑娘的名諱呢?!?br/>
皇后娘娘啊,我跟你聊了就兩句話。我心里哀嚎,但還是說“民女欒澈?!蔽夜Ь吹?。心里暗暗提防木涵菱,若不是因為木涵菱于我百害無利,我一定會大佳贊嘆木涵菱的睿智。
江詩緣見自己半天一句未說,便道“欒姑娘今兒怎么入宮了啊,外面好不好玩?”
“欒澈見識粗鄙,自小各處云游,所以辛苦之余自是快樂。”我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江詩緣眼底出現(xiàn)了一份輕蔑,又問一句“姑娘和丞相,是如何認識的?”此句一出,我便覺得這小丫頭到頭來還是欠了點。
又見木涵菱給予江詩緣一個眼神,面露贊賞,我冷笑一下,答道“澈兒和丞相是在一個酒樓里認識的。澈兒遇到丞相得丞相賞識亦是三生有幸,丞相看得上澈兒,澈兒愿意體諒丞相不在乎地位,可丞相,丞相偏要為澈兒著想,為澈兒爭個名分回來,澈兒。”說著拿帕子遮住嘴巴,嬌羞無比,弄得我自己都膈應的想吐。
此刻我打量著面前的兩位,木涵菱笑容僵住,江詩緣小手已經(jīng)緊握成拳,木涵菱見了握住江詩緣已經(jīng)握的發(fā)白的小手,笑道“妹妹能這樣想甚好,本宮也先預祝姑娘與丞相百年好合?!?br/>
妹妹?我暗笑一聲。我見江詩緣的情緒壓制得緊,便忍不住又填了一把火,“澈兒謝過皇后娘娘,只不過前方戰(zhàn)事吃緊,丞相自然是沒時間顧及民女,這還早著呢。”我笑道,頓了頓繼續(xù)說“澈兒日日在丞相府中,雖說得丞相憐愛,但畢竟是奕閣臣子,日日呆在相府,今日好不容易見了娘娘,能說說貼己話,卻又要跟隨打仗,怕是有些時日見不著娘娘了?!?br/>
木涵菱尷尬的笑了笑“丞相為國而戰(zhàn),妹妹甘心舍棄太平跟隨丞相,當真是讓本宮自愧不如。”
我見江詩緣的手與木涵菱緊緊相握,指甲嵌到木涵菱手中出了一道道紅印,見時候差不多,有準備再添一把火,便喚了流鳶,道“這有些冷了,去給我拿件披風來?!?br/>
流鳶笑道“小姐,這不是相府,哪里有您的披風啊?!?br/>
“蠢丫頭,丞相不是說過有個宮是他回來住的?丞相說過曾差人放了幾件衣裳,去取便是?!蔽亦列Φ?。說著便將令牌遞給流鳶。
木涵菱松開緊握的手,又拍了拍,笑道“丞相對妹妹可真是體貼,連僅有兩枚的令牌也愿意給了妹妹?!?br/>
我故作驚訝道“皇后娘娘,澈兒當真不知道這令牌如此重要,丞相是怕澈兒受人欺凌才給了澈兒,澈兒無禮還望娘娘恕罪?!蔽艺f著便紅了眼睛。
“妹妹言重了,本宮不過是羨慕妹妹得丞相器重,何來無理之說?”說著小臂一抬“本宮先回宮換身衣裳,妹妹們先聊,本宮去去就回。”說著便迎著陣勢消失。
許久不說話的江詩緣也是按捺不住,冷笑道“你不必繼續(xù)裝下去了,你是什么狐媚樣子本小姐一清二楚,別裝的可憐兮兮的勾引別人?!?br/>
我繼續(xù)裝道“小姐說的是哪里話,澈兒可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小姐,澈兒給您賠不是,您可別放在心上。”
“夠了,你以為你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野丫頭能入得了丞相的眼?丞相不過是看你有幾分姿色玩玩罷了,我勸你趁早收起你那套,老老實實的從哪來回哪去,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苯娋壌舐暫鸬?。
我暗喜先前讓流鳶去找賀蘭殞,現(xiàn)下沒有一人護著我,江詩緣必定原形畢露?!俺簝鹤灾錾淼唾v,偶的丞相憐愛亦是萬幸,澈兒不求長相廝守,只求能陪在丞相身邊,小姐說澈兒什么都沒錯,但澈兒不準小姐說丞相只是玩心偶氣,丞相許諾會陪澈兒一生一世,小姐若是這么說便是說是丞相言而無信的小人,小姐只是何意?”說著兩行眼淚便掉下來。心里還漸漸地覺得以前罵別人綠茶婊這回自己做了一回還真是痛快。
江詩緣倏地站起來一手撐著八仙桌,一手指著我,面目蒼白說不出話,一旁的丫頭罵道“你個狐貍精?沒看到小姐都被你氣成這樣了?”說著準備上前扶江詩緣,我也連忙站起來一手掃過桌上的茶水,沸水全數(shù)倒在了江詩緣的小手上。我心中唏噓一聲‘靠,居然把自己給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