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鸞囑咐宋震東帶玄天去見盛帝后,便獨(dú)自前往膳房去了。宋震東隨后帶玄天來到金鑾寶殿前方,盛帝此時正在批閱奏折,抬頭時見宋震東與一英俊青年立于殿外,便教侍衛(wèi)將他二人請進(jìn)來。玄天看到盛帝后心中贊許不已,只見盛帝一身金色龍袍,面貌俊朗,英氣逼人,容光煥發(fā),看上去不過三十幾歲年紀(jì)。
玄天與宋震東一齊行跪拜禮后,盛帝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震東,你的這位朋友可有重要之事詢問聯(lián)?”
宋震東道:“稟圣上,這位玄天兄弟來自大唐國,欲詢問關(guān)于一名身著白綾衣,長發(fā)及腰,面容極美的女子的消息?!?br/>
盛帝聽罷答道:“原來是大唐國的友人,歡迎到靖國游覽。不過非常抱歉,閣下所形容的女子,朕亦未曾聽說過,也許并不在此地?!?br/>
玄天心中不覺有些許失落,但面上仍露出微笑道:“陛下能接見在下,在下已是萬分感謝了?!?br/>
盛帝道:“不必稱謝。震東,今日可是夢鸞親自備膳?”
宋震東應(yīng)道:“不錯,夢鸞如今正在準(zhǔn)備?!?br/>
盛帝笑道:“甚好!有數(shù)月未嘗夢鸞的手藝了,從今日一早便開始期待了?!?br/>
宋震東建議道:“圣上,不如一起到妙韻堂等候用膳?!笔⒌埸c(diǎn)了點(diǎn)頭,三人出了金鑾殿,向后院走去。
妙韻堂位于皇宮后院,乃是皇室成員用膳之地。堂內(nèi)大理石鋪地,十?dāng)?shù)張餐桌均由紅木制成,上面整齊地?cái)[放著各類餐具,如木碗、竹筷、木勺等,整體布局大氣中卻不乏精致。玄天從未見過如此正規(guī)的用餐之所,在心中暗暗贊嘆。
妙韻堂內(nèi)此刻空無一人,盛帝笑道:“看來我們今日來早了,不過倒是多了一些閑談的時間?!闭f罷便徑自來到妙韻堂盡頭處那張位于正中央,規(guī)模最大的餐桌后,于擺放在那里的龍椅上坐下。而宋震東則帶著玄天來到位于左方,最靠近盛帝的那張餐桌旁落座。
宋震東向玄天道:“這張餐桌平時只是我獨(dú)自一人用餐的地方,因此總余留出不少的空間,以后我們兄弟二人便在一起用膳?!?br/>
玄天見自己坐在與盛帝十分接近的位置,頓感壓力巨大,心中十分忐忑。三人簡單地交流,靜候其他人的到來。
片刻光景后,眾人陸續(xù)來到妙韻堂,紛紛向盛帝行禮后各自就坐,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投向玄天,面上呈現(xiàn)出不同表情。有些是訝異,有些是羨慕,更有些是嫉妒。玄天被這些目光盯得冒出冷汗,心里總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見眾人都落座后,侍女們開始上菜。膳房就位于妙韻堂旁邊,因此上菜并不會耽擱任何時間。玄天這幾日曾在客棧內(nèi)吃過飯,一般都是先上菜,后上湯,可是在這里上的第一道菜卻是蔬菜清湯。玄天稍一走神的這段時間里,侍女們已為所有人的碗中添了米飯。
玄天向與他相鄰的三位陌生人看去,坐在盛帝旁邊的皇后美麗端莊,面容和藹、慈祥。坐在自己右首的姑娘文靜清秀,應(yīng)是一個性格內(nèi)斂之人。這二人玄天都覺賞心悅目,但唯獨(dú)坐在自己對面的公子令他莫名升起一種不適的感覺。此人外表文質(zhì)彬彬,動作高雅不凡,待人謙遜有禮,但目光中卻隱含著對任何生物的蔑視。在他的身上,玄天感到了一股只有殺戮者方與生俱來的氣息--戾氣,這股戾氣異常清晰,使得玄天生出自己隨時都會被其誅殺的恐怖錯覺。
宋震東此時向玄天介紹了這幾個人的身份,皇后自然不用多說,坐在他右首的姑娘乃是靜月公主林寶珠,而坐在他對面的這位高貴公子乃是平川王,盛帝的親兒子李再興。
玄天心里生出一種預(yù)感:“這個李再興將來也許會為靖國帶來災(zāi)難,可能會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此時盛帝站了起來,眾人見狀也一并起立。盛帝發(fā)表了節(jié)日祝詞,并向眾人介紹了玄天,玄天遂向眾人鞠躬示意。一套復(fù)雜的禮節(jié)結(jié)束之后,眾人重新坐了下來,正式開始用膳。
玄天端起湯碗嘗了一口,頓時便被這清湯的鮮美味道所震撼,面上顯露出驚艷的神色。待主菜上桌時,其他人碗中清湯還剩余很多,玄天碗中卻只余個底,只好麻煩侍女再為他盛上一碗。玄天滿面尷尬,向侍女連連道歉,這舉動使面無表情的林寶珠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玄天待桌上其他人盛完菜后,他方用筷子去夾菜。玄天從小到大從未對飲食感興趣過,可方才只是一道蔬菜湯,便香醇無比,令他回味無窮。此刻玄天全然忘記了禮儀二字,只是想盡快嘗到桌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鮮美菜肴的味道。將每樣菜都夾了一些到碗中后,玄天端起碗來,用筷子以“扒飯”的方式大吃了起來,筷子與碗連連碰撞,發(fā)出不愉快的響聲。
所有人在此刻都停止進(jìn)食,目光一齊向玄天投了過來。玄天卻渾然未覺,反而因飯菜過于鮮香可口而吃得越來越快。宋震東見到玄天此刻的吃相,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教他飲食禮儀,后悔不已,于是在餐桌底下用右腿輕輕碰了他一下。
玄天這時才發(fā)現(xiàn)眾人都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盯著他看,他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沒有人會將碗端起來吃飯,也沒有人會在進(jìn)食的時候因?yàn)椤皠×摇钡膭幼鞫l(fā)出清晰可聞的聲音。
本來皇室貴族的飲食習(xí)俗中便有諸多禁忌,玄天顯然對此毫無了解,明顯觸犯了這些禁忌,令妙韻堂中眾人疑惑為什么今日餐桌上會出現(xiàn)一個如此不懂規(guī)矩的人。
玄天這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多么荒唐的錯誤,忙將手中的碗放回原處,向眾人連連道歉,氣氛這才恢復(fù)正常。玄天心道:“可不能再犯如此低級的錯誤了?!庇谑切⌒囊硪?、心驚膽戰(zhàn)地將這頓飯吃完后,玄天已滿頭大汗。
宋震東在飯后與盛帝商量幾句,向玄天道:“你明日辰時來龍吟閣,我給你一些關(guān)于靖國禮儀的書籍閱讀。圣上說要請你和他一同去‘養(yǎng)心殿’飲酒交談,你跟隨他便是?!闭f罷宋震東和眾人告別,回房休息去了。
盛帝帶玄天前往養(yǎng)心殿途中,玄天擔(dān)心地問道:“怎不見公主殿下來進(jìn)餐,雖說今日是她下廚,但也不會連進(jìn)餐的時間都沒有罷?!?br/>
盛帝笑道:“她做好菜后都會留一些給自己的,你不用擔(dān)心。覺得夢鸞的手藝如何?和大唐國的名廚們相比,不值一提罷?”
玄天道:“怎會?公主殿下做的飯菜是我平生吃過最出色的?!?br/>
盛帝道:“當(dāng)真如此?朕都快吃膩了?!倍讼嘁暣笮?,相互生出好感。二人談笑間來至養(yǎng)心殿內(nèi),坐于一張青玉案的兩邊,盛帝喚來侍女,拿來兩個木制酒碗,為二人倒?jié)M酒。盛帝問道:“閣下可曾飲過酒?”
玄天搖首道:“未曾,這是首次?!笔⒌鄣溃骸澳且矡o妨。這是上等米酒,酒勁雖大些,不過少喝點(diǎn)便不會醉?!毙斐B犅動腥苏f江湖中英雄豪杰均善飲酒且千杯不醉,其實(shí)亦想嘗試一下,但恐酒后失態(tài),故未敢輕易去碰。此刻見無法推辭,便卸去拘謹(jǐn),將碗中米酒一飲而盡。
玄天與盛帝開懷暢飲,談天說地,直至子時方畢。盛帝對玄天的談吐甚為贊許并邀請他到靖國宮廷內(nèi)任職,玄天卻婉言拒絕,向盛帝表明自己只愿在江湖作一個自由人的想法。盛帝見狀便未再拉攏,令下人送玄天回房休息。玄天卻執(zhí)意道:“不必勞煩了,我知道回房間的路。”玄天隨后向盛帝拜別,徑自走出養(yǎng)心殿。
玄天剛離開養(yǎng)心殿約兩丈距離,便覺頭暈?zāi)垦?、頭重腳輕,眼前一片模糊,幾乎認(rèn)不出方向。玄天心道不好,方才得意忘形,喝了不少,以為不會有事,現(xiàn)下酒勁涌了上來。玄天用力拍了拍頭頂,想讓頭腦變得清醒一些,心中思量:“震東大哥帶我去認(rèn)過房間,是在專為客人所筑的那座宮殿之中,從這里去的話,應(yīng)該是在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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