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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郡王要動手了?!奔o(jì)凌塵突然道。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管家嚇了一跳,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主子。紀(jì)凌塵固然冷清,可是說一句和皇帝駕崩毫無關(guān)系的話又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可以了。”很快,就可以接到秦安安了。紀(jì)凌塵沒有再繼續(xù),披著管家送上的外跑緩步出了門。徒留管家一人站在原地。
早晨雖然沒有日光,卻也將管家的臉映照的分外清晰,若是仔細(xì)一些去看,便能發(fā)現(xiàn),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此刻的痕跡已然淡了許多,人的面貌可以變化,可是當(dāng)證實著歲月的白發(fā)都悄然變黑,而皺紋漸漸消退的時候,青春讓整張臉看上去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頂著陌生面容的管家愣了愣,也是笑著搖了搖頭,忽而又嘆了口氣,道:“老將出馬,老將出馬,也輪到我這風(fēng)流倜儻的老將嘍?!?br/>
……
皇帝駕崩的消息飛一般的傳遍了整個霖城,百姓惶惶不安,就在這個開春的季節(jié),安平朝的真龍?zhí)熳泳痛藲w去,太子害死一個小孩子,文武百官各自有各自的打算,押著自己全部身價也要賭一個未知的前程。
趙瑾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的二哥,道:“二哥,陛下這樣,如今朝中究竟是個什么情形啊?!?br/>
“陛下的心思,豈是你我能隨意猜測的?!壁w二哥打斷自家小妹的話:“這些話可不要在外頭說,省的招來麻煩,最近霖京城中亂的很。”
“是啊,”趙大哥聞言也走過來,點了下趙瑾的頭:“你是個直率性子,不知道這其中的蹊蹺。我看見這些日子最好是都乖乖呆在府里的好,免得生出事端。”
趙瑾撥開他的手:“我也是擔(dān)心父親嘛,父親這幾日看起來也是焦急的很,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陛下這駕崩來的太突然了,這京城中日后是個什么情景,誰能說的定?”一向樂觀的趙瑾,此刻也感到一絲擔(dān)憂,群龍無首,沒有皇帝坐鎮(zhèn)的朝廷真的會好嗎?太后畢竟老了。便是此刻出來主持大局,怕也是壓不下來,總歸還是讓人擔(dān)憂得緊。
趙二哥拍了拍趙瑾的頭:“年紀(jì)輕輕的,老想這些事做什么,你如今不如乖乖呆在家里繡嫁妝,這才是正經(jīng)事。我看我那妹夫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也不知好好治治你,看你每天胡鬧?!?br/>
趙瑾撇了撇嘴,正想要反駁自家二哥的話,卻瞧見家丁匆匆忙忙的跑了進(jìn)來,面上的表情十分驚慌:“大少爺二少爺,不好了,外頭來了一群官兵,要來咱們家捉人呢!”
趙老爺此刻也未在府里,一大早便出去了,府中只有兩位少爺。趙二哥一聽便急了:“什么官兵,捉什么人?”
趙大少爺要穩(wěn)重些,打斷趙二哥的話,只是看著那家丁道:“到底什么情況?”
那家丁看著也是要哭了,急的話都說不清楚,只說:“小的不知道,那群官兵兇神惡煞,嘴里喊的捉拿謀害陛下的兇手。大少爺,怎么辦啊?”
“謀害陛下?”趙瑾吃驚的站起來:“陛下不是……病重不治嗎?怎么又變成被謀害了?到咱們府上做什么?咱們府難不成還會去謀害陛下不成?簡直胡鬧!”
“小妹別鬧?!壁w大哥皺眉:“此事非同小可,外頭既然來了官兵,想來也是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二弟,你照顧好小妹,我出去看看?!闭f罷便提起袍角準(zhǔn)備出門。誰知道還未踏出步子,便聽見院子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一大群官兵涌了進(jìn)來,將院子堵了個水泄不通,也正是將兄妹三人圍在中間。
趙大哥冷聲道:“諸位,敢問府中犯了何事,要勞煩諸位如此勞動?”
“趙家少爺,”領(lǐng)頭的官差也是冷笑一聲:“你們趙家蓄謀毒害陛下,證據(jù)確鑿。滔天大罪,罪無可恕。帶走!”
“什么亂七八糟的,”趙瑾怒道,瞧著上前想要來硬抓人的官兵就開始反抗:“我們趙家怎么會謀害陛下,什么證據(jù)?莫要在此信口雌黃。我趙家多年忠義之名,豈能容你如此隨意污蔑!”
那官兵卻是哂然一笑,趙大哥伸手制止了趙瑾的反抗,低聲道:“小妹,安靜點,莫要動手,此事有蹊蹺,未水落石出之前,別找麻煩!”
趙瑾自然聽大哥的話,雖然心中不甘,還是乖乖收回動作??哨w二哥卻是不干了,沖動的問道:“你不說個清楚,便別想帶我們出這個門。我趙家可不是沒人,哪里能容忍如此污蔑!”
“趙小姐是要證據(jù)是嗎?”官兵頭子似乎也有些不耐煩,面上的表情也是說不出的古怪:“前幾日趙家小姐送進(jìn)宮中的兩只參還記得吧?那參可是被夏神醫(yī)親自驗過,帶了毒的,陛下當(dāng)日里正是喝了加了參片的湯藥,這才毒發(fā)。你趙家好歹毒的心思,竟是將如此毒物送入宮中,想要謀害陛下,你還敢說你趙家是冤枉的!”
趙瑾一呆,趙二哥有些奇怪,看向趙瑾道:“小妹……這是怎么回事?”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趙瑾就是讓他幫忙偷那兩只參,這兩只參雖然珍貴,對趙家來說卻也不是無可替代的。當(dāng)日里趙二哥只聽趙瑾說是幫朋友,他也是個古道熱腸的性子,自然就答應(yīng)了??扇缃襁@官兵的話又是怎么回事?趙二哥自然不會相信自己的小妹真是個謀害皇帝的罪人,可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fā)生的?
趙瑾和趙二哥神情的異樣被趙大哥看在眼里,他明白了幾分,嚴(yán)厲的看向趙瑾,問道:“瑾兒,這是怎么回事?”
趙瑾被自家大哥這么嚴(yán)肅的一問,也跟著回神,搖頭道:“不是的,大哥,那一日盈兒說向我要兩根參給陛下補(bǔ)身子用,我想著那參咱們家鄉(xiāng)有的是,便偷了出來,可是絕沒有下什么毒!這絕對不是我干的,我沒有要毒害陛下,再說,我毒害陛下做什么!”趙瑾說道最后一句,已經(jīng)有幾分清醒了,看向那官差頭子如是道。
趙大哥蹙眉看著趙瑾,可是如今也不是指責(zé)小妹的時候,況且趙大哥也清楚,趙瑾斷不會是那個下毒的人。他們趙家一直明哲保身,便是忠于陛下這一派。雖然如今因為趙瑾和文之知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有了意識要站在皇上一邊,可到底沒有明顯的表現(xiàn)出來。再說他們家在京城中的武官中雖然地位不低,卻也絕對不高,頂多便是個中庸,哪里就能讓人如此看的上眼了。思及此,趙大哥便對官差頭子道:“小妹絕不是會做出如此之事之人,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
那官差頭子卻是不接趙大哥的話,只是一揮手道:“對不住了趙家少爺,如今這可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哪里就有商量的余地。咱們也只是奉命辦事,這些解釋,留著牢里說罷?!闭f罷便沖著身后的手下道:“帶走!”
趙家因著顧忌著上頭的命令,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就反抗,到時候落一個更大的罪名反而得不償失。是以趙二哥和趙瑾雖然心中憤怒,卻也還是硬生生的忍下這口氣,跟著趙大哥一起被官差帶走。趙大哥臨走之前對著府里的家丁使了個眼色,那家丁是一直跟在趙大哥身邊的小廝,見此情景也默默地站到一邊,等官差將人帶走開始查封整個府邸的時候,這才偷偷溜了出去。
……。
趙家被查封的消息瞬間就傳到文之知耳中,文之知這幾日正是在為皇上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不想趙家卻是在這時候失火。驚詫之下還有憤怒,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道:“這是誣陷!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與之相熟的同僚看著文之知道:“之知,你雖對趙家姑娘用情至深,如今卻也不可輕舉妄動。正逢多事之秋,趙家顯然是有人預(yù)謀陷害,怕是其中還有什么陷阱,莫要將自己也捅了進(jìn)去?!?br/>
文之知也不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怕是還有什么后招,不過大約他骨子里還是有趙家人護(hù)短的性子,趙瑾如今便是他未來的妻子,連自己的女人都護(hù)不住算什么男人。文之知心中便也有了主意,是以倒是沒有接他們的話。正想著自己的事情,卻是裴子畫快步走了進(jìn)來,他看了文之知一眼,從袖中摸出一封信給文之知,文之知問道:“誰的?”
裴子畫笑了笑:“王爺。”
紀(jì)凌塵這時候送信來給文之知,同僚一下子激動起來,難不成是有了皇上的消息,忙催促道:“快打開看看,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文之知飛快的將信展開看了一遍,看罷才道:“不是,只是說了趙家事情?!?br/>
裴子畫若有所思道:“哦?那王爺是什么意思?”
“他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等。”文之知道。
……
宮中,董盈兒方從慈寧宮走出來,自從那一日夏青來過后,診出皇帝其實是毒發(fā)身亡,董盈兒自然也是脫不了干系的。當(dāng)日里所有質(zhì)問的眼光幾乎就能讓一個人崩潰,董盈兒也的確是崩潰了,因為有人在藥膳房中發(fā)現(xiàn)皇帝的湯藥中有毒,而那毒正是來自于兩根老參。而這兩根老參的來處,正是趙瑾。
董盈兒百口莫辯,卻是在最后關(guān)頭有人站出來證明,那一日的確是趙瑾帶著一些送入宮中的禮物來探望董盈兒。那兩根老參也在禮物的其中,便是連新上任的陳公公也為此做了證明。只是雖然如此,董盈兒的嫌疑還是沒有洗脫,因為趙瑾沒有任何理由來謀害皇帝,便是謀害皇帝,這樣做也實在太明顯了。哪里會有如此明顯的毒害?
結(jié)果到了最后關(guān)頭,卻是董盈兒身邊的一個宮女怯怯的說道:或許趙家小姐并非是想要害陛下,那老參起初可是送與修儀娘娘的呢。
此話一出,眾人豁然開朗,大抵也是如此的。趙瑾來看董盈兒,帶了兩根老參,那老參中有毒,董盈兒卻不知,反而覺得這樣貴重的東西用給皇帝或許更好,誰知道皇帝吃了之后便一命嗚呼。卻原來趙瑾本來想要害的是董盈兒,最后卻誤打誤撞害了皇帝。趙瑾的確是沒有什么理由去害皇帝,可對董盈兒就說不定了,宮中后宮中許多女眷都知道,董盈兒自進(jìn)了宮之后,就和趙瑾關(guān)系疏離了起來,既然不會無緣無故的疏離,必然是因為其中有了什么過節(jié)。而趙瑾因為過節(jié)懷恨在心,想要殺了董盈兒也是沒什么不可能。
只是此事尚未完全水落石出,雖然已經(jīng)知道了大概,還是只是將趙家人抓了起來,而董盈兒雖然不是直接害死皇帝的兇手,皇帝卻是因她而死。這幾日宮中事務(wù)繁忙,沒有人顧得上她,可眾人都在暗暗猜測,這位修儀娘娘實在是命不好,好容易得了寵,偏偏沒寵上多久皇帝就駕崩了。等駕崩了之后又?jǐn)偵线@事,本是趙家小姐行兇,卻也被生生牽連上,多半最后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而董盈兒也的確是展示了楚楚可憐的一幕,臉上的哀戚神色讓人看了便覺得心疼,也只覺得這女子的確是無辜的很。出了慈寧宮,董盈兒先是回了自己的寢殿,她換了一身衣裳,從昨日里到現(xiàn)在還未曾梳洗過,自是顯得十分憔悴,此刻讓人放好了沐浴的水,這才慢悠悠的躺了進(jìn)去。
水汽慢慢的蒸騰起來,董盈兒的臉上竟顯出了一種十分嬌艷的顏色,她似是十分高興,面上甚至都帶了幾分笑容來。
事情進(jìn)行的甚至比想象中順利的很,董盈兒也不知道心中究竟是快慰還是難過,不過那些感覺都被忽略了。如今她最想看見的是趙瑾現(xiàn)在究竟是個什么情形,文之知再如何喜歡她又如何?犯了這樣大的罪名,便是神仙老子來也也難救。應(yīng)當(dāng)也讓她們嘗一嘗絕望的滋味,當(dāng)初她進(jìn)宮的時候,就正是這樣的滋味。那時候沒人救她,如今文之知想要趟這趟渾水,只會將自己也扯進(jìn)去,也不知文之知會不會因為當(dāng)初所做的決定而后悔,若是當(dāng)初選擇的人是她,大抵就沒有今日這般的情景了。文之知,始終適合聰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