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蘇雨的挑釁

    我不想相信這個結(jié)果，但不生孩子算怎么回事？似乎為了應(yīng)證心里的想法，在他說要參加一場宴會是，我偷偷跟了過去。其實(shí)平常，這種宴會他根本不會參加的。

    會場很熱鬧，我穿著一襲低調(diào)的禮服，盡量把自己隱住，與他隔了好長一段距離。他的身邊不乏美女，不過，都被他冷臉拒絕了。我懸著的心終于松下來，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卻在拐角處看到了秦坊。

    我沒想到他會參加這種聚會。

    他并沒有看到我，因?yàn)榇藭r面對著蘇雨。蘇雨衣衫略略有些凌亂，臉色菲紅，顯然喝了不少酒。她的唇彩都花了卻全然不顧，只對著秦坊流眼淚，“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哪里不好了？”

    蘇雨竟然喜歡秦坊？這個重大消息把我給嚇了一跳，此時聯(lián)想起她問我記不記得秦坊便也能理解了，她應(yīng)該希望我忘了這個人吧。

    秦坊當(dāng)時追她完全是為了給我解難，卻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對秦坊道著對不起，準(zhǔn)備把空間留給二人。然而，蘇雨的聲音總是不受控制地傳到我耳里來，“余冉有什么好？她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她好在哪里！”

    “閉嘴！”秦坊動了怒，大聲吼她，我……卻愣在了當(dāng)場。

    我連個孩子都生不出？怎么可能！

    “你還想保護(hù)她嗎？可怎么辦呢？我把什么都查清楚了，她上次受了重創(chuàng)，這輩子都沒辦法做母親了。秦坊，你醒醒好不好，她不是個完整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我叫你閉嘴，聽到?jīng)]有！”秦坊吼著去捂蘇雨的嘴，抬頭間正好看到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震驚和擔(dān)憂，卻什么都不能回應(yīng)。我感覺自己像經(jīng)歷了一場地震，整個世界都在坍塌。

    “是……真的嗎？”我走過去，問。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得有如飄零的落葉，幾乎不成聲。蘇雨大概沒想到我會在，此時蒼白了一張臉，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再吐半聲。

    秦坊走來，對著我搖頭，“不是的，是蘇雨亂說的。蘇雨，快告訴她，都是你亂說的?！彼昧⑻K雨扯過來，指節(jié)都繃著。蘇雨大概被掐到了肉，疼得蹙了眉頭卻拒絕否認(rèn)，反而點(diǎn)頭，“不是，是真的，余冉，你不能生孩子了。所以，你連最起碼的跟我競爭的資格都沒有了。余冉，麻煩你告訴秦坊，讓他清醒一點(diǎn)，別再打你的主意了！”

    叭！

    秦坊一巴掌甩在了蘇雨的臉上。我看到了他妖孽的臉上那束嗜血的光芒，也看到了蘇雨滿面的不敢置信，更看到了許多轉(zhuǎn)過來的驚訝的臉。接著，無束的光芒將我們?nèi)齻€籠罩。

    我的頭腦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一句話只有：原來，我忘掉的是這個！

    不知幾時，我的腰處突然一暖，接著整個人都被隱在了一件衣服里?！靶∪健！庇腥嗽谖叶叺吐暫簦煜さ穆曇?，是代寧澤。

    他攬著我朝外走，避開了那些記者，我蒙蒙朧朧間聽到秦坊在背后喊，“她只是個過客，不要纏著她不放，有什么事沖著我來就好了?！焙孟袷乔胤坏穆曇?。

    我被代寧澤帶出了場外，整個人依然迷迷登登的。代寧澤把我壓進(jìn)車?yán)?，扳住了我的肩，“你怎么會到這里來？剛剛，到底怎么了？”他大概因?yàn)橛浾叩拈W光燈才發(fā)現(xiàn)的我。

    我搖頭，只覺得全身麻木不仁，一丁兒的感覺都找不到。

    “小冉?！贝鷮帩傻穆曇衾锍錆M了無盡的擔(dān)憂，但終究沒敢逼我太狠，給我扯過一張毛毯之后去了前座啟動了車子。我把身子縮在毛毯里，依然覺得冷得刻骨。

    我竟然不能生孩子了。

    到家后，代寧澤把我抱回屋，安置我躺下。我不吭一聲，由著他給我蓋被子，閉了眼。他低低地嘆息，守在床邊沒有離開。我假裝睡著了，其實(shí)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門鈴聲響起，他這才站起，似乎不太放心我，出去時沒有關(guān)門。

    “怎么是你？”我聽到了他不甚客氣的聲音。

    “我想來看看余冉?！闭f話的，竟是秦坊。

    “你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代寧澤在問。

    沉默許久，我再次聽到了秦坊的聲音，“抱歉，我沒想到蘇雨會查余冉，更沒想到余冉會聽到，余冉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的事情了。”

    “秦坊！”代寧澤的聲音里壓了滿滿的怒氣，卻到底不敢高聲，壓抑得緊?！斑@件事，我很抱歉，另外，今晚的事不會扯到余冉的?！蔽也恢浪f的是什么事，不過，不能生育的事一旦提起，就像捏開了血淋淋的傷疤，剩下的只有疼痛。

    “滾！”代寧澤送了他一個字。

    “我想看看余冉?！鼻胤粎s還在固執(zhí)。

    呯！

    我聽到悶響，知道發(fā)生了事情，再也裝不下去，從床上爬起來。屋外，秦坊狼狽地倒在地上，鼻孔流血，代寧澤捏緊了拳頭，青筋亂繃。

    “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他提醒。

    秦坊卻偏偏是個倔強(qiáng)的人，他抹去了鼻血，“我要見余冉?！?br/>
    代寧澤再要動手，我出了聲，“夠了！”

    秦坊在看到我時，眼睛終于亮起來，“余冉?！?br/>
    我無力地閉了閉眼，“人看到了，你走吧?！?br/>
    “你……”

    “我不想見到你?！?br/>
    我的話刺激到了他，他垂下的眼眸一時間暗淡無光，好一會兒才輕輕點(diǎn)頭，“好?！?br/>
    門，輕輕被關(guān)上，秦坊消失了身影。代寧澤一步走過來，“小冉，餓不餓？”

    我無力地閉上了眼，“代寧澤，你把我當(dāng)成了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答，豎在原地唇張了數(shù)次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傻瓜嗎？”我顫起了聲音，強(qiáng)力忍住想哭的沖動，“隱瞞我真相，讓我傻傻地每個月每個月都去算計(jì)排卵樂，傻乎乎地期盼著我們的孩子，你覺得開心了嗎？”

    最后，我?guī)缀跛缓鸪鰜怼?br/>
    代寧澤搖頭，臉上同樣顯露出痛楚，“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知道不該發(fā)火的，代寧澤因?yàn)槲屹M(fèi)了不少時間和心力，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壓著一團(tuán)火，快要把我燒死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傻子，該死的傻子！”我越吼越大聲，胸腔劇烈地轟鳴著，連我自己都聽到了。我想，如果可以這樣死也算不錯，至少不用那么難受。

    代寧澤將我拉進(jìn)懷里，“聽我說，余冉，我從來沒當(dāng)你是傻子。”

    我不想聽，我用力掙扎，不怕弄傷我自己。代寧澤不得不松了手，我用力將自己撞在墻上。劇烈的疼痛襲來，我反倒覺得輕松了。我朝他綻開了笑容，“代寧澤，我恨你！”

    代寧澤無力地退一步，眼底的擔(dān)憂越發(fā)明顯，他痛苦地蹙緊了眉頭，“那么，余冉，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我騙你，因?yàn)槲也幌胧ツ?，可是僅僅因?yàn)橹雷约翰荒茉偕?，你就昏睡了半個月，甚至差點(diǎn)變成植物人。你讓我怎么辦？我的膽子小，不敢再嘗試一次，不敢讓你第二次承受打擊，我怕……怕如果再次告訴你不能生孩子，你還能不能……活得下去。余冉，我該怎么辦？”

    他一連問了我?guī)讉€怎么辦，無助得就像個孩子。只有在我大病初醒時見過他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但這一刻，我原諒了他的隱瞞。

    他看我冷靜下來才敢一步步走近，“小冉，沒關(guān)系的，不能生我們可以領(lǐng)養(yǎng)，你想要多少個我們就領(lǐng)養(yǎng)多少個?！?br/>
    為了我，他竟然這種事都愿意做。

    可內(nèi)心里，我還是愿意養(yǎng)自己生的孩子。我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怎么也爬不出來。我疲憊不堪，軟軟地落在他懷里，“讓我靜一靜吧?！?br/>
    第二天，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代寧澤沒有阻攔我，甚至表示要親自將我送過去，我拒絕了。我告訴他，我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的，只想離開他靜一靜。

    雖然無比擔(dān)憂，但他還是同意了。

    上車前，我無聊，買了份報(bào)紙，左翻右翻下，翻到了秦坊的消息。報(bào)導(dǎo)的正是昨晚的一幕，秦坊怒扇女友耳光。

    不過，從頭到尾沒有提到過我。這件事算得上一件丑聞，估計(jì)能給他雪上加霜的人際關(guān)系重重落上一筆。我揉著眉頭，終于明白他昨晚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他大概用了這個丑聞掩蓋了我們?nèi)齻€人在一起的事實(shí)，便也除去了我會被推到風(fēng)口浪尖的危險(xiǎn)。

    秦坊，其實(shí)是個好人，也是個傻子。

    車子很快開了，旅途并不寂寞，一個年約四十的大姐坐在我身邊，對我噓寒問暖客氣得很。她身邊坐著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長得挺好看的。大姐驕傲地夸贊著他，“這孩子，聽話又懂事，而且學(xué)什么像什么，可給我長臉了?！?br/>
    孩子謙虛地笑著，露出一片雪白的牙齒，照得我一陣恍惚。

    “不瞞你說，這可是上天送給我的寶貝呢。我本來生不出孩子，后來去醫(yī)院正好碰到一個棄嬰，我把他帶回了家。當(dāng)時我怎么也沒想到，他能這么出息。說實(shí)在的，我早就把他當(dāng)成親生兒子了，也沒打算把身世告訴他?！?br/>
    看到女人臉上幸福的笑容，我凝結(jié)的內(nèi)心終于拉開了一絲絲，見到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