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宿醉,楊秋有些頭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使勁揉了揉有些混亂不堪的額頭。
旁邊……
旁邊自然啥也沒有,聞著一屋子的酒氣,楊秋苦著臉皺了皺鼻子。
“吱——”
輕輕推開窗戶,一股涼風(fēng)灌了進(jìn)來,冷得楊秋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一股子鞭炮燃放后的硝煙味引入鼻腔,仿佛還在述說著昨晚除夕夜的熱鬧。
他們幾個(gè)年輕人,第一次出師就有了不錯的戰(zhàn)果,再加上還是除夕,自是要好好慶祝一番的。
于是幾人便相邀地,跑到某個(gè)酒樓大肆慶祝了一回。
只是,大家都有些喝高了。
楊秋的印象中,最后李漢祥和胡金泉是相互攙扶著離去了,然后……
然后……楊秋就帶著李蔓和劉靚華回了家。
“啪——!”
楊秋看著空蕩蕩的床鋪,猛地拍了一下額頭,他有些郁悶,昨晚帶了兩個(gè)大妹子回家,結(jié)果竟然什么也沒做?
喝酒誤事?。」湃苏\不欺我矣……
一番懊悔之后,錯過了最佳時(shí)機(jī)的楊秋甩了甩頭,拉開臥室門走了出來。
客廳里到還算干凈,只是有兩三張凳子胡亂地倒在了地上,這是他們昨晚喝高了鬧騰后留下的。
隨手扶正了幾張凳子,又撿起幾張稿子,楊秋這才發(fā)現(xiàn),隔壁李蔓的臥室門竟然沒有關(guān)嚴(yán)實(shí)。
“吱吖——”
楊秋小心地輕輕推開房門,入眼就是一副讓人心跳的美人春睡圖。
而且還是兩個(gè)美人。
只見李蔓那張不大不小的床位上,正沉沉睡著兩位衣衫不整的美人。
兩位美人顯然還沒有醒酒,正抱在一起呼呼地睡著,兩張酒后暈紅的臉蛋,也靠的極近,不時(shí)吧唧一下嘴唇,弄出一陣輕響。
興趣是抱在一起有些熱,兩人的外衣也早就脫了,胡亂地丟在了地上。
只著小衣的她倆,漏出了那節(jié)雪白的香肩,性感的鎖骨再加上胸口的那片滑膩,差點(diǎn)引得楊秋化身為狼。
劉靚華的,真大……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忽然打斷了楊秋那眼看就要著火的心,轉(zhuǎn)過頭挑了挑眉,楊秋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美景,念念不舍地關(guān)上了房門。
這一大早的,誰啊?就來敲門了。
咔嚓——
“嗨!密斯特楊,新年快樂!”
楊秋一打開門,便看見李瑛正西裝革履地,打著領(lǐng)帶吸著卷煙站在外面。
他后面,還跟著衣冠楚楚的‘副官’陳寶善。
“額……嗨!密斯特李,新年快樂。”楊秋被這兩人搞得一愣,趕忙招呼道。
“哦!同樂同樂?!?br/>
李瑛抬起手比劃了兩下,隨即便走了進(jìn)來,后面的陳寶善倒是提著一個(gè)牛皮紙包好的,有著兩指厚的小包裹遞了過來。
“密斯特楊,這是福德隆的桂花糕,希望你喜歡。”
“哦,喜歡喜歡,三克油?!?br/>
興許這陳寶善跟著李瑛跟久了,說話也是一股翻譯腔。
所以這邊楊秋也是一口翻譯腔地接下了‘拜年禮物’,還點(diǎn)頭道了一聲‘謝謝’。
瞧著李瑛和陳寶善都走了進(jìn)來,站在客廳里看來看去,楊秋趕忙將桂花糕放在了茶幾上,問道:“兩位,要喝茶嗎?”
“嗯……密斯特楊、嗯……我們馬上就要出去了,不用了,三克油?!崩铉q猶豫豫吞吞吐吐地說道。
出去?
楊秋有些莫名其妙,這兩位茶都顧不上喝要出去了,那還跑進(jìn)來干什么……
“那好,那好?!?br/>
現(xiàn)場氣氛有些發(fā)冷,搞得楊秋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哦啊,密斯特楊,今天怎么沒見著密斯李?”
“昨晚酒喝多了,她還在睡覺?!?br/>
“啊哦?!?br/>
“……”
“哦!密斯特楊,你的電影怎么樣了?”
“正在上映?!?br/>
“哦,那我有時(shí)間一定去看一看?!?br/>
“謝謝。”
“……”
“噢,密斯特楊,那你電影的發(fā)行找好了嗎?”
“找好了。”
“哦,要是有困難,新馬那邊我可以幫忙。”
“謝謝?!?br/>
“……”
瞧著這李瑛話里有話的,楊秋是一腦門子疑惑,也不知面前這兩人在搞什么鬼。
估計(jì)李瑛也感到了尷尬,接著便說道:“噢,那密斯特楊,祝你新年快樂,我們先走了?!?br/>
“好的,密斯特李,您慢走?!?br/>
兩人進(jìn)來坐都沒坐,說了兩句不尷不尬地話后,就又走了出去,楊秋便跟在后面送了出來。
這一出門拐角便是樓梯,李瑛出來便拐著下樓去了,陳寶善落后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轉(zhuǎn)身看著楊秋。
這是干什么?楊秋挑了挑眉。
“咳咳——”
陳寶善尷尬得一陣假咳,老臉有些發(fā)紅地看了楊秋兩秒,道:“親愛的密斯特楊,李導(dǎo)演要進(jìn)城,身上沒有零錢,你有二十塊嗎?”
“……”
楊秋差點(diǎn)一口鹽汽水噴死,感情這兩大爺磨蹭半天,是過來借錢的。
咦?不對!
前文不是說過了,這李瑛一部電影就坑了人家邵氏六七萬,怎么會缺錢?
沒辦法,人太風(fēng)流。
李瑛這別的不好,就好酒色,這賺過來的錢基本都送給了夜總會的媽媽桑。
也不知全香江有他多少相好的……
反正在楊秋這個(gè)鄰居看來,李瑛兜里的錢是沒見過,當(dāng)票卻見過不少。
二十塊錢不算太大的數(shù)目,雖然知道借出去也不知進(jìn)了哪個(gè)小姐姐的褲兜,但楊秋此時(shí)也不缺這點(diǎn)小錢了,便尋摸著借了出去。
瞧著李瑛兩人如同英國紳士般離去,楊秋搖了搖頭,也關(guān)上了大門,跑下樓去買早點(diǎn)。
買了三人份的早點(diǎn)打包,楊秋提著一邊往回走,一邊在附近報(bào)刊亭上買起了報(bào)紙。
嗯……《大公報(bào)》沒有……《華僑日報(bào)》沒有……《生活日報(bào)》也沒有……《大眾生活》,額,也沒有……
哈,《虎報(bào)》總算有了!
只是看起來,不過是小豆腐塊文章《一日觀影錄》里,簡簡單單的一段話……
“……萬利》也不過如此。
《滑稽時(shí)代》這部電影,顯然只是一部惡搞跟風(fēng)之作,搞笑也較無底線,雖迎合了觀眾,但內(nèi)涵上卻差了《十二金釵戲玉郎》幾個(gè)層級,實(shí)為一部荒誕故事。
就這次新上映的四……”
荒誕你個(gè)頭!你有本事說卓別林去!
楊秋有些牙疼,顯然這些家伙為了騙稿費(fèi),真的是一頓亂說了。
《滑稽時(shí)代》真有那么差?難道那么多人白喜歡的?!
迎合大眾?
電影不迎合大眾,迎合你們這些影評人早死了!
不過從這些報(bào)紙的登印,楊秋也知道了粵語片地位之底。
要知道他那部新人的《暗戀桃花源》,可是有著四五家報(bào)紙登影評了;到了這次四部粵語電影上映,竟然只找到一章與之有關(guān)的影評。
可見這些文人是如何不待見粵語片了……
楊秋心下嘆了一口氣,最后想了想,還是買下了這份《虎報(bào)》,一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這之后一男兩女早餐的旖旎之處,便不在此處多說了。
就在楊秋幾人吃早餐時(shí),九龍啟德機(jī)場的登機(jī)口處,張善昆夫婦正在送別川喜多長正夫婦。
“長正君,此去英國,一路順風(fēng)?!?br/>
“張君保重,有空去霓虹,我和多和子將熱烈歡迎?!?br/>
“好,我一定會去的,我可是想有一天,我的電影能賣到霓虹去呢。”
“那你們可要繼續(xù)努力啊?!?br/>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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