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這種事還敢矯情!”
這是我醒來之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寧澤早已經(jīng)不知去向,婆婆站在我的面前,一臉惡毒的樣子真的讓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
我用盡渾身的力氣坐起來,問她寧澤去了哪里。她竟然一把又給我推倒,咬牙切齒的說:“我們家到底哪里虧欠你,你是不是上輩子的討債鬼??!”
我看著婆婆:“媽,您一定要這么說話么?”
雖然我們婆媳關(guān)系沒有預(yù)想中那么好,但是她這么開口罵我,也還是第一次。
“別叫我媽媽!安瀾,我本來是對你就不喜歡的,但是我兒子喜歡,我也忍了。但是現(xiàn)在看看,我真是后悔當(dāng)初沒把你趕出我們家!”
……
“別再說了!”
寧澤突然推門進來,原來他一直沒走。
“媽,您先出去,我有事和她好好說?!睂帩煽粗遥欠N眼神我這一輩子只見過那一次,絕望,冰冷,生無可戀。
婆婆擔(dān)心的望著寧澤:“兒子,別生氣啊!氣壞身子不值得,聽媽媽的,和她離婚!趕明天咱們找一個更好的,還能給咱們冷家生個大胖孫子呢!”
“我說了,您出去!”
寧澤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我的心里也暗自猜到,一切的一切他都已經(jīng)明白于心了。等婆婆出去之后,寧澤走過來,低頭看著我。
我不敢和他對視,他拿著我的手術(shù)單子問我:“你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寧澤……”
我以為他因為失去孩子而生氣傷心,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釋。他把手術(shù)單子摔在我的臉上,咬牙切齒的說:“安瀾,我做夢也沒想到你是這種女人!你竟然把你的小情人帶到我身邊,陪我一起打拼這么多年!呵呵……好啊!我還拿他當(dāng)自己的親兄弟!”
冷寧澤的話讓驟然沒有了話說。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尹雙和你說的,對么?”
我料定這件事肯定是尹雙說的,看來我一心一意的相處的閨蜜,到頭來也真的是給我插了一刀。
“你少怪人家,這都是你自己走的路。安瀾,你是不是覺的你有幾分姿色,就想找一個年輕的小白臉!嗯?”他捏的我的下巴都快碎了,我的眼淚拼命的往下落。
那種心情我至今描述不出來。
恥辱,這都是我自取其辱。
難過,早知道現(xiàn)在何必當(dāng)初。
……
雖然寧澤沒有像婆婆說的那樣趕走我,但是也把我徹底冷遇了。我在這個家就好像一個無形的影子。
除了女兒,這個家沒有任何人在乎我。
我沒有去質(zhì)問尹雙,我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再遇見她,我是不是要假裝沒事人,就那么說句好久不見。
這一切不能怪誰,是我咎由自取。
我和寧澤的關(guān)系變的冷漠之后,婆婆對我自然是更加不待見了,她一次一次的把我逼得難堪,一次次的說我是不能再生孩子的廢物,總總過份我都能忍,甚至都能理解,但是卻因為寧澤在場感覺更加難堪。
女兒一天天的長大,我不希望婆婆罵我的話被孩子聽見。她還那么小,要么害怕,要么自卑。
我多么希望寧澤能站出來替我說句話啊,但是事與愿違,那段時間他冷漠到了極點,從未開口和我說一句話。
我的底線終于到了,我沒有恨誰,只是我覺的我堅持不下去了。正趕上那段時間我弟弟結(jié)婚,看著我殘疾的弟弟安宇和溫柔善解人意的弟妹幸福的走上紅毯,看著我年邁的父母激動的熱淚盈眶,我忽然感覺心底有什么東西豁然開朗。
也許,我錯了。
從頭到尾,我都徹徹底底的錯了。
婚姻,從不需要堅持,它需要理解和領(lǐng)悟……
而現(xiàn)在的我,猶如回到新婚。守著丈夫,做個寡婦。
我弟弟結(jié)婚之后,我整整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想了三天,我覺的我自己已經(jīng)被逼到極限了。
婆婆一直和我說,她盼著我快點滾。而我留下來的理由,自然是女兒和寧澤。我試著和寧澤緩和關(guān)系,他卻一次一次把我推向絕望的深淵。
人的神經(jīng)都是會崩潰的,我覺的我算是個堅強的女人,但是那段時間的折磨,讓我得了憂郁癥。我不止一次的先要自殺,這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就好像扎根了一樣,難以去掉。
有時候,白天看著墻上的鬧鐘,我就想著等到了某個時間,我就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吧!等時間到了,我就真的像窗邊走去。然后再猛地停住腳步,像個傻子一樣在窗邊一站就是好久好久。
我知道,這樣的我就是個笑話。
一個用生命和尊嚴自取其辱的大笑話。
半年多了,寧澤始終不肯原諒我。他每天都去公司,加班到很晚。那段時間他瘦的很厲害,只要回家就不停的抽煙,上網(wǎng),婆婆和他說話,他也不吭聲,整個人就變成個啞巴。婆婆恨死了我把她兒子變成這樣,每次寧澤走,她就會把心底的不爽變本加厲的發(fā)泄在我的身上。
我猶記于心的是那次,寧澤剛出門,婆婆突然轉(zhuǎn)身就打了我好幾個耳光,還拿拖把砸我!女兒在樓上,我不敢哭不敢反抗,婆婆逼著我給她跪下,否則就告訴孩子發(fā)生的一切,讓我女兒知道我是一個多么不堪的母親。
那種生活讓我覺的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捂著滿臉的淚水沖進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而后我媽給我打電話,在電話里告訴我弟弟和弟媳多么懂事,說我們家能娶到這樣的媳婦真的是福報……
看著地上的血,我自己的血,聽著耳邊我媽喜悅的聲音,我忽而發(fā)瘋一樣的我擦拭廚房的地磚,婆婆走進來,看到滿地的血當(dāng)時就沖我大吼:“你要想死就滾出去,別在我家死!我家還要繼續(xù)過日子,我兒子還要找媳婦!”
因為留血過多,我就那么躺在地板上,看著婆婆站在我頭頂對我謾罵,心中的凄涼難以形容……
我是錯了,我是罪人,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難道就真的只是一個媳婦自己走出來的路嗎?
可是,心酸匯聚,除了能寫在自己的日記里,我又能說給誰聽。
若是故事,都是傳奇,誰又能信。
就在我覺的今天鐵定會離開這個讓我悲傷絕望的世界的時候,我女兒茉茉,只有五歲的女兒偷偷的趴在門口,看到了我躺在血泊里,她開始尖叫,喊著要奶奶快點找爸爸,婆婆終于還是心疼了孫女,看孩子哭的快不行,抱著孩子去了客廳……
說實話,那時候我真的不確定婆婆會不會給寧澤打電話,我也不確定寧澤會不會來管我,但我下定決心,如果這一次不死,我會離開冷家!
我做錯的事,去欠下的債,這些血應(yīng)該還清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我爸爸媽媽和寧澤還有婆婆都在,我第一次看到我爸那么生氣,他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給寧澤特別響亮的兩個耳光。
我媽媽也哭著說,你可以和我女兒離婚,但是你不能這樣對她!你看她都成什么樣子了!
……
我想安撫我的父母,可我實在沒有力氣張開嘴。
寧澤一句話都沒有說,婆婆想把真相說出來,也被寧澤趕走了。
后來他給我父母道歉,說是我們兩個人吵架,我心情不好才會做出這么危險的事,說以后已經(jīng)會好好的照顧我。
畢竟我和寧澤這么多年實屬不易,父母也對寧澤有了認可,最終還是選擇我們的事讓我們自己解決。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和寧澤說:“我們離婚吧!”
他看著我,眼神已經(jīng)冷冷的。
“我不離婚!”
“為什么?你不要折磨我了,我真的受不住了。我快瘋了!”我捶打著自己的床,他按住我的手:“反正我不離婚?!?br/>
我不知道他是舍不得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反正他態(tài)度堅決,就是不同意和我離婚,女兒也嚷著不要爸爸媽媽分開。
孩子還小,看著她每天因為爸爸媽媽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我已經(jīng)讓多多失去了真正的父愛和母愛了,如果再讓茉茉缺失父愛,我或許真的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失敗的母親了。
……
出院后,我又回到了冷家。
冰倩知道了這些之后,來家里和我聊了很多,她說她雖然不理解我為什么會和潘發(fā)生那件事,但是卻愿意相信我是個好女人。
“我已經(jīng)和你哥之外兩個……”
“但是我信你不是出自本意。”冰倩的話讓我熱淚盈眶,我答應(yīng)她一定會用積極的態(tài)度面對接下來的人生,就算再難也要堅持下去。
冰倩讓我相信時間會淡化一切,我也默默的祈禱寧澤對我的那份恨意會因為時間慢慢消散。我不求他全都釋懷,只希望他能接受我繼續(xù)走下去。
那段時間,我對他特別好,每天泡咖啡,打洗腳水,反正所有賢妻良母應(yīng)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寧澤雖然不再拒絕我,但是也不親近。
夜深人靜,我想和他依偎一下,他轉(zhuǎn)過身去,良久才說了句:“我累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