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在宮女的指引下緩慢進(jìn)殿,跟在他身后的便是太子妃杜云錦。請使用訪問本站。她依舊蓋著頭巾,在喜娘的攙扶下,慢慢地走動著。雖看不見殿中的光景,但聽得內(nèi)侍的傳話也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處。
與皇后小陳氏的疼愛不同,今上蕭沨對太子是人盡皆知的厭惡,今日大婚他必定在場,她須步步謹(jǐn)慎才是。
蕭瑀走到殿中,杜云錦亦被攙扶著站在他的身側(cè),大紅色彌漫過的眼界里是俏生生的一對璧人。
蕭沨的目光看向蕭瑀時,仍舊帶著厭惡。那一身的紅色仿佛刺痛他的雙眼,眼前的場景也隨之置換成當(dāng)年,那個如玉的少年恍然間變成了自己,而站在他身側(cè)的新娘也變成那個溫婉淺笑的少女。
曾經(jīng)眷念萬分的笑容,飄散在后來卻變成扭曲的嘲諷。
“哐當(dāng)”一聲響動,蕭沨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合時宜地滾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殿中人均是一片驚訝,太子成婚的現(xiàn)場,今上竟然摔壞手上的玉扳指。侍奉的宮人們閉緊雙唇,紛紛低垂著頭,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龍庭之怒所牽連。
蕭沨掃過一眼地上的碎片,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陛下……”
不待小陳氏的勸慰,他已黑著一張臉,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陛下,禮還未成,您不可……”她的聲音在瞥見蕭沨越來越冷冽的臉時變得細(xì)不可聞,她驚慌地看向仍舊在殿中的蕭瑀,不知如何收場。
“娘娘,臣妾先行告退?!?br/>
清麗的聲音,驚艷的面容,處處透著尊榮的頭面和彰顯身份的流云緞衣,清妃施施然地走到小陳氏的面前,昂著頭直視小陳氏。
小陳氏從她含笑的雙眸里將那一份嘲諷看得清清楚楚,她應(yīng)該得意的笑,太子越被今上厭惡,慶王就會越被今上喜歡。
清妃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她緩慢地從蕭瑀的身側(cè)擦肩而過,帶著一如既往的得意,快步跟上蕭沨離去的背影。
殿中經(jīng)過這段風(fēng)波后,又安靜下來。
杜云錦看不見發(fā)生的一切,但從那幾句話語中就聽得分明。早知太子被今上厭棄,可總想著畢竟是父子血緣,卻不曾想會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瑀兒,”待清妃婀娜搖曳的身姿消失在宣元殿后,小陳氏撐著笑臉,寬慰地說:“是喜兆,歲歲平安?!?br/>
這番解釋有些牽強(qiáng),卻已是小陳氏最大的能力了。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宮外,怕又是一番是非。蕭沨能翻臉,可作為兒子,作為太子,蕭瑀只能極力忍受。
“是。”聽不出喜悲,蕭瑀臉色如常,等待著成婚之禮的進(jìn)行。
杜云錦身側(cè)的喜娘被碧文狠狠地剜過一眼,連忙開始婚禮的步驟。沒有今上在場,皇后卻也是長輩,照樣地行禮。
殿外的日光從敞開的殿門處落入,亮了半間屋子。杜云錦卻感到絲絲涼意,從她旁邊不斷地傳了過來。
被自己的父親這樣對待,他想必是傷心的。她記憶里的少年,是全身都透著驕傲的一個人,那睥睨天下,視萬物為無物的張狂少年,怎經(jīng)得起別人刻意看輕!她的少年是散發(fā)炙熱的陽光,她不會讓他染上一絲哀傷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