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認,她被取悅了。
這份愉悅,可不包括還能容忍黑山老嫗繼續(xù)出現(xiàn)在她視野里。待會還要回房休息,她可不喜這客棧有死亡氣息,才沒下殺手。這黑山老嫗不同那個九個血滴子一樣也橫著從窗戶逃走,莫不是還要她親自送她?
云風沙眼睛微微瞇起,黑山老嫗身子抖了抖。她是個老江湖了,自是看出來紅凌主人暫時不想殺她,也知道自己該速速夾著尾巴逃走。但……老嫗她真的不是想死不瞑目,她只是想不恥下問?。?br/>
咬咬牙,她放低姿態(tài),誠摯道,“請姑娘圓了老嫗所問!”
……
這是一個搞偷襲搞暗殺的人該有的態(tài)度嗎?
蘭羅千尋不屑睨著黑山老嫗。轉(zhuǎn)向云風沙,“本公主也問你!”她純粹只是對不知道的事好奇而已。
黑山老嫗卻是一臉激動地望了她一眼。剛剛沒有先殺了今晚的目標這位蘭羅公主,打算等殺了護她的龍遺音之后再不費吹灰之力殺她,果然是明智的。
云風沙不想回答的,誰來問都一樣。
蘭羅千尋尷尬著一張高傲的小臉,黑山老嫗尷尬著一張郁卒的老臉。這是有都難以侍候?。扇瞬患s而同地想。
“小九,說給我聽聽吧?!?br/>
“好。”
……
太區(qū)別對待了!
尷尬的一小一老一致表示,她們很不滿。但也只能自個心中憋屈著。
在正話開說之前,云風沙問了黑山老嫗一句,“你可是以為麻神香有香味?”雖是疑問句,說的語氣卻是肯定。
黑山老嫗當即黑臉,“不是嗎?”她自己研制的,她又怎會不知?況且聞過之人何止百人,莫非個個鼻子都出了問題。
“錯。”云風沙不屑地輕哼,“赤水草的香味雖霸道,可一旦與其它藥草配制一起,不止它自身香味會消失,其他藥草的香味也會盡失。”
“赤水草?”龍遺音看向云風沙。
云風沙回道,“麻神香的主藥?!?br/>
原本還黑著張臉非常自負于對自己配制出的麻神香的了解的黑山老嫗,在聽到云風沙提到赤水草時,神色瞬間蔫了。
心頭更是一震。當今天下,知悉赤水草之人,在她認知里,可以說無。她也是從一本破損的年代非常久遠的藥草古書得知的,上面也只是一副畫,外加寥寥數(shù)語提到它的生長環(huán)境及其汁液可以使人失去視覺聽覺嗅覺這個藥性。它的鮮為人知,可能與它生長在充滿沼氣的沼澤地這惡劣環(huán)境有關。
黑山老嫗很是忌憚的神色看著云風沙,云風沙絲毫不介意再加深它?!澳愫芾Щ蟀?。既然麻神香無香,那彌漫在房間的香味是從何而來?”她頓了頓,見黑山老嫗被她的話很好地打了臉,又接著道,
“成也赤水草,敗也赤水草。赤水草的香味在配制麻神香的過程中雖消失了,但正如你以為的麻神香是可以通過香味沾上人體皮膚使人中毒,在你提取赤水草的汁液過程中,你身上就沾上它汁液的香味,這香味七日才會散去,這就是赤水草香味的霸道之處。麻神香在制出七日后就會失去藥性,也正是此因。怎么發(fā)現(xiàn)地穿了隱身衣的你,現(xiàn)下可還要為你解惑?”
“……”
什么是無地自容?
這就是!
“麻神香雖無香,但人的肌膚一旦被它的氣體沾上,確是會中了它的毒性。但若有赤水草的根部,自然可解。舍近求遠,用春生草、秋復花、冬再果配制解藥,想必你對赤水草這一特性也不了解吧?”
受辱已不是個問題了。
面前之人的威壓,與傳說中那個冰藍色人物的威壓重疊,黑山老嫗顫抖著一把老骨頭,“您是九天毒影閣下!”眼中布滿了深深的恐懼。
自毒帝隕落,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就是毒尊。毒尊惟一懼怕之人,是九天毒影。
“老嫗眼拙。今日對您多有得罪!”黑山老嫗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這是歉禮。瓷瓶里裝的乃是千年雪淚花的雪淚?!?br/>
千年雪淚花,生長于冰雪之地,千年花開,花開一瞬即化為雪淚,滴之可復目。
黑山老嫗敬畏地在地上放下白色小瓷瓶,然后迅速地從云風沙視野里消失。
……
九天毒影這一名號,確定不是用來打劫的嗎?
蘭羅千尋懷疑目光瞪著理所當然地收走那瓶千年雪淚花的雪淚的云風沙。瞪得她眼睛都直了,這才收回了震驚。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啊??矗埥憬悴粔焊鶝]覺得不妥嗎。
“小九,你進來時外面情況如何?”
“四打二?!?br/>
“人數(shù)多的贏?”
“輸了,正好換掉。”
……
蘭羅千尋想,這到底是希望贏還是希望輸呢?幸好那個急脾氣的筆沒聽到,不然不是又來拉仇恨值了。
“這房間需要點時間通風。小九,你扶我出去,我們?nèi)タ纯唇Y果?!?br/>
“好?!?br/>
蘭羅千尋狐疑的瞥了一眼龍遺音。龍姐姐看上去不像需要別人扶?。吭倜榱艘谎墼骑L沙。這位也很奇怪。神色上明明不見擔憂,動作上卻又體貼入微。
三人剛一出房門,就碰上迎面走來的墨。
“主人。您受傷了?”
墨眼神擔憂地在龍遺音身上快速巡視一遍。
然后她疑惑了。外傷沒有。內(nèi)傷不像。中毒?不是有她在嗎……她朝正手扶著主人的她看去,在對視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間她似是有點明白了。
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瞼道,“主人。黑山老嫗紙她們能應付,墨過來是看看主人有什么需要吩咐的?!?br/>
龍遺音沒有什么要吩咐的,云風沙倒是有?!澳蒙纤o房間去去味?!边f出一個青色小瓷瓶。
墨接過來。進屋默默辦事去了。
如墨所言,紙她們能應付得了黑山老嫗。不過,最后出現(xiàn)了點小意外,被黑山老嫗逃走了。
當時情節(jié)已發(fā)展到,筆擒拿了老大黑山老嫗,碩擒拿了老二黑山老嫗,紙回劍入鞘準備去向主人匯報,突然間,冒出了老三黑山老嫗,撒出一把粉末,打了她們一個措手不及,等她們反應過來不是毒粉時,人已被救走了。
在筆的房中,龍遺音她們聽筆說了這段情節(jié)。
把事情同主人說完之后,筆瞪著主人旁邊位置坐著的云風沙。這妖女干嘛也進來她“現(xiàn)在的”房間?被搶去房間的仇她還記著啦!
“小九。剛你給我吃的是什么丹藥?”龍遺音問。
云風沙挑眉?,F(xiàn)在才想起要問?“毒/藥?!?br/>
“妖女你竟敢!”
筆怒的當場拔劍相向,被龍遺音喝住。
墨在這時進來。匯報道,“主人。您房間的麻神香已經(jīng)全部驅(qū)散?!?br/>
“麻神香?”筆吃驚看向云風沙,“喂!是黑山老嫗對吧?是她在主人房中下了這毒是吧?那你給主人吃的丹藥就是……”
她后面的話音被中斷,云風沙做了個捂嘴打哈欠的動作。“好困!回房睡了。”
“小九。先別走,我有件事需要你相助。”
云風沙停步,看向龍遺音。有需要她相助的事?有點趣味。“倒可說說。”
“我想請你保鏢。護送我們回洛城?!?br/>
不待云風沙回復,筆跳出來第一個反對。“我反對!”
“我也反對!”硯道。
紙道,“我也是?!?br/>
一下子就出了三票反對票。
云風沙促狹的看著龍遺音,“你看到了?”
龍遺音道,“看到了。投票表決。”看向墨,“墨?”
墨道,“我聽主人的?!?br/>
蘭羅千尋兩手拍掌一聲響?!昂茫∪睂θ?。”望向云風沙,“不摘面紗的妖女,現(xiàn)在輪到你表決了。你投票哪邊?”
筆又搶話抗議,“哪來的三票對三票?贊成票,除了主人一個,也就再加上一個墨,總共就二,哪來的三?”
蘭羅千尋笑瞇瞇地指了指自己,“本公主就是那個三!”目光興奮地再投向云風沙,“投吧。就投贊成票。不然又怎么會有意思呢。”
“小九?”
“也可?!痹骑L沙道,“正好我也要走鏢經(jīng)過洛城,就順道了。價錢么?最近銀子收太多了。吃住行你一路包了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