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風(fēng)
吳夫人輕笑了一聲,“不用這么防著我,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哪能話趕話兒的,就讓你應(yīng)承下來什么呢?”
“我也是當(dāng)娘的人,我要是有這么個小閨女,我也是不肯隨便許人的?!?br/>
和恭郡主“嗤”的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月如都臉紅了?!?br/>
吳夫人嗔著沈氏,“我就是看不慣你這么個樣兒,按說咱們都是閨中一起長大的交情,原來你是個多爽快的人,和你那大閨女似的,現(xiàn)在呢?”
“你那二嫂子阿琳還能看出以前的模樣兒,你是活脫脫看不出來了?!?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文官兒家里熏陶久了這樣了,雖說我也是嫁了文官,可到底不是書香門第,若也是你這樣,可不悶壞了?!?br/>
沈氏被說的不好意思了,隨手摘了屋子里供著的水仙扔到吳夫人身上,“罷了罷了,我不過隨便說的話,就引出你這么多的話來,我都不敢說了。”
“你也就是欺負我一個人笨嘴拙舌的,下次阿琳來了,我再和你計較!”
說到這兒,反而提醒了和恭郡主,“對了,阿琳怎么沒來?”
沈氏微微收了臉上的笑,“阿琳不比咱們,她娘家是武官,我二哥也是武官,是沒必要和戶部尚書走的太近了的,禮是送到了,可也就是這么樣兒了?!?br/>
這話說的幾個人都收了笑,半晌和恭郡主才開口,“我這兒有個事兒要和你們商量,眼看著我們家明樂也大了,淑姐兒不是十一了,我們明樂比她還大些,若是糊涂些算,也是十三了?!?br/>
“她的親事也是讓我為難的緊,你說像你們家那雙胞胎大姐兒在吳大人外地任上,仔細挑選個下屬有出息的子弟,也是聰明的事兒?!?br/>
“一來,這孩子受不了委屈,二來,正避開這京城里風(fēng)口浪尖的時候,等京城平靜下來,萬事安定了,那說回來也不過三六年的事?!?br/>
“我也不是舍不得明樂,當(dāng)年八王的事,我到現(xiàn)在都心有余悸,她能躲遠了還不是好事兒嗎?”
“只是我們家在外地上什么都不知道,唯恐被人哄騙了去?!?br/>
“也怕明樂受了委屈,孤立無援,月如,你們家大姐兒也是嫁到北地去的,這心思你也能明白幾分?!?br/>
“可是京城里,眼看著是牽連越來越廣,清清靜靜的人家也是少?!?br/>
“我這冷眼給她看了許多人家,合意的也不多?!?br/>
“若是胡亂嫁了,不是我自夸,明樂待人大度,這些年管家理事的也在跟著我學(xué),不說多好,也拿得出手——我怎么能給她隨意許了呢?”
“就是脾氣上不夠軟和,其實這也怪我,確實沒怎么想著板著她的脾氣——說穿了,不管如何,她有個縣主的名頭,宗室女的出身,只要不謀反作亂,朝廷都能養(yǎng)著她,何必那么圓滑?”
“處事公道,心思正,講道理就好?!?br/>
和恭郡主姿態(tài)誠懇,“只是這樣的兒媳婦,難免有些人家,那心眼子小的婆婆就看不上了——你們?nèi)羰侵篮线m的人家,不如幫我問問?”
吳夫人眼珠在沈氏身上一轉(zhuǎn)又收回,微微笑著,“你放心就是?!?br/>
看著外面天色不早了,吳夫人率先起身,“我這家里大的大小的小,還有個妯娌等著我遞話兒呢,我就不多留了?!?br/>
正巧著明樂郡主帶著安澄用梅花染了帕子回來了,看見沈氏和吳夫人,行了半禮,“安太太,明樂做了點玩兒的,煩您回去給淑姐兒帶上,等有了空,我請淑姐兒過來玩兒?!?br/>
沈氏收下帕子,輕笑道,“如今淑姐兒在家里學(xué)管家呢,怕是空閑的時候少,你可和她好好商量?!?br/>
明樂郡主一聽,眼前一亮,“真的嗎?”
“我也學(xué)管家呢,自從過了生辰,母親就不用我再去官學(xué)了,一心一意在家里學(xué)事兒?!?br/>
和恭郡主笑著拉過明樂縣主,“你這孩子可不是說傻話了,這時候的女兒家,誰不學(xué)著管家呢?就是你和淑姐兒關(guān)系好,總格外惦記她罷了?!?br/>
“如今天色不早了,你再多說一會兒,你兩個姨母可就來不及回家了。”
明樂縣主活潑潑的笑道,“是了,明樂失禮,不耽誤二位姨母了。”
及至到了和恭郡主府內(nèi)宅二門處,吳夫人拉了拉沈氏的袖子,“我看著澄姐兒像是有些困了,我那馬車上有個小榻子,不妨讓她去歇會兒,我去坐你那個車,也省的咱們說話,反倒打擾了她?!?br/>
沈氏回手拍了拍吳夫人,笑道,“好?!?br/>
安澄上了吳夫人的馬車,看著比沈氏的規(guī)制略低些,可布置的很是舒服,碳火也暖和,明明安澄也不怎么困的,在這軟墊上顫悠悠的倚著,不自覺的就闔了眼。
跟著安澄一起出來的是素心,給安澄披上了大毛披風(fēng),自己也靠著車窗閉目養(yǎng)神兒。
另一邊的馬車上,沈氏和吳夫人對坐著,等到馬車上整理衣服的丫鬟下去了,吳夫人就立馬開口了,“剛才和恭那話的意思,你聽出來了沒有?”
“可別是我多心了?!?br/>
沈氏微微點頭,“我聽著……也有點,還以為是我想多了?!?br/>
“若是咱們兩個能想到一起去,那或許還真是。”
吳夫人拿著手爐,舒舒服服的靠著軟墊,“怎么能不是呢?你才回來多久,我這兩年也是那邊任上這邊京城的兩地跑?!?br/>
“誰比她在京城熟悉?與其說托付咱們,不如說是露口風(fēng)的。”
“若是讓我看呢,其實你們兩家聯(lián)姻,還是不錯的?!?br/>
“和恭沒有其他的兄弟,老王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不上朝了,和恭她那郡馬,也是不問世事的性子,她們家人口簡單,事兒也簡單?!?br/>
“明樂那孩子我看著還好,雖說是性子剛強,可不驕矜,和你家里的兩個姐兒也處的來,姑嫂和睦,家里事兒就少了一半兒?!?br/>
“說難聽些,以后榮華了還是沒落了,有個縣主在,就是條后路,朝廷對宗室女從來都是顧及的,也是厚待?!?br/>
“那和恭還有層心事沒說的,我替她說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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