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您要拆分牙行？”
回到青山牙行，李青山就立刻召集了所有，有決策權(quán)的掌柜和長老。
一場大會，在青山牙行的大堂里召開。
李青山游說眾人，說出了他想要將牙行的生意，從青山牙行眾多生意中拆分獨立出去的想法。
“不只是拆分出牙行的生意，還有，青山牙行即日起，改名為青山商行?！?br/>
“李掌柜，你可想清楚了？！”
“萬萬不可！”
“掌柜的您別糊涂啊，牙行生意才是大頭，改做商行我們爭得過萬福樓嗎？”
“是啊是啊……”
整個京畿的商場，萬福樓絕對是一流。
除了幾個皇商外，萬福樓可以說天下第一，而青山牙行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說到底是因為牙行的生意。
普通的商行，賣的都是日常用品，牙行賣人。
賣人是最賺錢的，自古都是。
甚至有些牙行厲害到，可以從別國買賣人口，運送回來做苦力或是充盈人口……這對國家來說，也是值得鼓勵的！
就離譜。
所以當(dāng)李青山說，要將青山牙行的牙行生意，全部拆分出去，立刻遭到了所有掌柜的反對！
“李掌柜，馮大人只怕也不會同意吧？”一個滿發(fā)鬢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點了點地面。
所有人都看過去。
這是青山牙行里的一位宿老。
年輕時，曾是蘭臺縣的舉人。
“是啊，李掌柜，馮大人不高興可不得了。”眾人附和，連忙抬出馮圭的名頭，希望能唬住這個，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瘋的大掌柜。
李青山淡淡道：“馮侍郎會同意的?！?br/>
“因為分出去的牙行，我會請馮大人派人來監(jiān)管，與青山商行就無干了。”
“什么？”
眾人更是大驚：“李青山，你要全丟掉？”
起初，大家還以為，李青山只是想拆分，然后兩邊都持股。
沒想到，竟是要直接丟出去不管了！
“牙行的生意，規(guī)模和渠道已經(jīng)有了，誰來管也不要緊了。”
李青山掃視著面前眾人，道：“各位如果有想去牙行那邊發(fā)展的，我李某人絕對支持，可以讓渡我的部分股利。”
聞言，全場震驚。
這還是那個貪婪的李青山嗎？
“老爺……”就連貼身護衛(wèi)的孟青，都有些不解了。
李青山擺手，示意孟青不必多說。
再看向眾人，他道：“我要做別的生意，精力支配不過來，新的生意更干凈也沒什么風(fēng)險……如果有愿意跟著我的，李某人也絕不虧待老人?！?br/>
“如果各位實在是不愿，我只好單獨分割出去，牙行交給你們，我獨自成立青山商行……從此大家各行其道。”
“別??！”
方才還堅決反對的眾人，立刻意識到不對。
李青山可是青山牙行的靈魂人物，他走了，還有多少人買賬？
別的不說，蘭臺縣令，就不是他們能擺平的。就更不必說，京畿以及全國各地的貨源和銷售渠道了……那些人，可不認他們這些宿老。
到時候，全得砸手里！
那拄拐的老者道：“青山……你要做別的生意？是什么生意，能讓你放棄牙行的利益，這么大一塊肥肉你能舍得？”
“對啊……”
事有反常必然有妖！
有人道：“難道你想擺脫馮侍郎，自己單干？”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深吸了口涼氣。
生怕真是如此，他們也會遭殃。
李青山蔑了那人一眼，是牙行里的，一向與自己不對付的小團體里的人。
淡淡解釋道：“趙老想多了……新的生意，還得仰仗馮侍郎，分成依然照舊?！?br/>
“那我想不到，還有什么生意，比牙行還賺錢？”老者不解，渾濁的眼眸里，充滿了懷疑。
你小子……不會是想要洗白吧？！
作為青山牙行的原始股東之一，趙謙是看著青山牙行一步步走過來的，也是見證著李青山，怎么從一個小商販創(chuàng)下這般產(chǎn)業(yè)的。
這過程中，干過多少黑事兒，趙謙也是最明白的。
別的惡性商業(yè)競爭手段，尚且不談，只說牙行的部分，就是無比黑暗的。
沾染牙行生意的人，絕不可能清白。
俗話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半點不會冤枉。
“那是什么生意，能令你發(fā)生如此巨大的變化？”趙謙質(zhì)問道。
李青山笑了笑：“我怕，說出來會嚇到各位。”
“罷了，現(xiàn)在表決吧?！?br/>
李青山道：“想跟著牙行一起分割出去的，請站左邊，想留下來跟我干新生意的，站右邊?！?br/>
“哦，你們也可以選擇，聯(lián)合起來趕我走?！?br/>
說罷，李青山聳肩道：“選吧?！?br/>
全場安靜下來。
氣氛有些凝滯。
都在互相看著，各懷鬼胎。
很快，他們作出了選擇。
沒有人敢選第三個選項！
但是，全都站在了左邊。
趙謙猶豫了很久，看著李青山的表情，十分古怪，他相信李青山有商業(yè)眼光，新生意一定不差。
可是趙謙也不想賭，到他這古稀之年了，只想著安穩(wěn)些掙錢。
“唉?！?br/>
最終，趙謙還是站在了左邊。
李青山點點頭：“看來，各位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與信賴無關(guān)，都是利益罷了。
李青山看得明白，這些人選擇去牙行那邊，還不是因為馮圭。
只要有馮圭罩著，牙行永遠能掙錢。
離馮圭近些，辦事也很方便，萬一入了法眼，說不定法代就是他們中的一個了。
“好……”
李青山毫不失落，甚至都在他意料之中，拍了拍手道：“我的人脈和渠道，牙行那邊可以繼續(xù)用，我會打好招呼。不過從此以后，你們盈虧自負，我就不管了。”
趙謙沉聲道：
“青山，你手里還有四成牙行的股子，你打算如何處置？”
這話，令所有人都精神起來。
在場數(shù)十人，有些參股不到半成，每年都可以分數(shù)萬兩呢。
這四成拿出來分的話，那可是好大一筆！
李青山冷笑：“這四成你們也敢要？”
牙行都給你們了，老子還沒清算這些財產(chǎn)呢。
吃相敢這么難看？
“青山，你都要分割了，那就分割清楚些……你拿著牙行的股子卻不做事，這不好吧？”
“是啊，你方才不是說了，要補償嗎？”
“李青山，牙行也有我們的血汗，你要平白帶走四成，這可不行！”
“李掌柜，我們可以出錢，將你手中的股子買下來……你要做新生意，也就有了資金，你意下如何？”趙謙瞇起眼，適時說道。
孟青見眾人有些咄咄逼人，冷道：“都好好說話！”
狠人就是慣用，他一開口，激動的眾人，立刻恢復(fù)了冷靜。
趙謙呼了口氣，笑道：“青山，這些年你為牙行做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你是有功勞的，不過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干凈些?！?br/>
“你股子，我們可以溢價買了?！?br/>
說罷，趙謙看向眾人。
眾人爭先恐后道：“是，溢價，肯定不虧你！”
那四成股子，就算溢價一倍，那也是只賺不虧的！
傻子都知道，青山牙行的業(yè)績，只要李青山不從中作梗，未來的收入應(yīng)該也不會有巨大波動。
孟青看向李青山，面對眾人的這種，猶如逼迫的態(tài)度，他等待著老爺?shù)恼賳尽?br/>
只要老爺說干誰，老子當(dāng)場給他嘎了！
一個個的，分不清大小王了？
豈料，李青山緩緩道：“可以……全都給你們?！?br/>
“嗯？”不只孟青意外，趙謙也是詫異，他原本只是漫天要價，等待李青山坐地還錢的。
四成股子，趙謙沒想全要，只要能拿走兩三成就很好了。
卻沒想到，李青山居然愿意全都拿出來！
“青山，你開個價吧?！壁w謙笑瞇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