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流直下的水流一下子變成了兩股,緊接著含元真人雙手一揮,琴音也從中路激進(jìn)一下子變成了左右夾擊,一左一右襲向水月道人。
兩聲琴音就像兩道劍氣一般,凌厲無匹,正是含元道長將自己的真元灌注到琴音中,讓優(yōu)雅的旋律變成了殺人的劍氣。
場外的群豪看著含元真人居然能把琴音化成如此凌厲的殺招,都不由的大聲贊嘆,果然是琴藝大家,名不虛傳。
水月道人正在全力相抗含元道人的琴音,沒想到含元道人還能把洪然一體,無質(zhì)無形的琴音隨著音律切分,好似實體一般,不由的大驚,這種手段自己可就萬萬達(dá)不到。
無奈之下,水月道長只得用自己的琴音擋住一道,另一道琴音只能側(cè)身避過,但是這么一分心,自己撫琴的雙手不免稍稍停頓一下,琴音中就不免有了瑕疵,曲調(diào)之中出現(xiàn)了雜音。
琴音比試,看不見摸不著,場中眾人只看見兩人先是坐下?lián)崆?,借著又都站起身來,用真元撫琴,卻沒有看出兩人誰占上風(fēng)。只有元罡真人這樣的高手,才都知道兩人比拼琴藝,含元道長步步緊逼,水月道長只有防守之力,已經(jīng)漸落下風(fēng)。
含元道長一招占了上風(fēng),高手比拼,差的就是毫厘之間,他更不遲疑,琴音中水流湍急,不斷的撞擊在巨石之上,水花四濺,琴音中的真元也隨著音律四散,化作數(shù)十道劍氣,把水月道長團(tuán)團(tuán)裹住。
水月道長已經(jīng)由防御多,進(jìn)攻少,變成了只防守,不進(jìn)攻。她的琴音不斷收縮,到后來只能圍繞在自己周邊,組成一道防御網(wǎng)護(hù)住自己,這樣,場中群豪只能聽到含元真人的《高山流水》,根本聽不到她的琴音。
含元道長的幾十道劍氣紛紛撞擊在水月道長的琴音防御網(wǎng)上,音調(diào)大振,完全蓋過了水月道長的琴音,水月道長單靠琴音上的真元根本無法相抗,只好分出一只手連連擊出數(shù)掌,才將含元道長的幾十道劍氣化解掉,這么一來,自己撫的那曲《平沙落雁》可就曲不成調(diào)了。
現(xiàn)在,就連最低微的弟子也都聽出了《平沙落雁》中的破綻,又看到水月道長頻頻出掌,知道水月道長已然落了下風(fēng),都不禁為這個美艷不減當(dāng)年的冰冷美人捏了一把汗。
水月道長顧不上撫琴,雙掌連揮,化解了含元道長的劍氣后,猛地一拉琴弦,雁鳴之聲大起,就好像一行行找不到歸路的大雁,尖叫著,嘶鳴著,向著含元道長的方向沖了過去。
含元真人看水月道長不顧一切的全力反擊,卻不以為意,只是微微一笑,雙手輕揮,琴音一變,就好像平靜的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水月道長的琴音無聲無息的就消失在無邊無際的湖面中了,就好像微風(fēng)吹過的漣漪一般。
葉泊雨也不禁咂舌不已,如此舉重若輕,看來這個含元真人不愧是當(dāng)世三絕,名不虛傳。
水月道長看自己運(yùn)勁十足真元,化作的琴音卻被含元道長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個干干凈凈,不禁也臉上有些變色,琴音一緩,再次準(zhǔn)備全力防守。
葉泊雨等人其實早已看出,水月道長和含元道長的修為也就在伯仲之間,要是二人正常比試,短時間內(nèi)很難分出高下,而現(xiàn)在,水月道長卻主動以己之短攻敵之所長,無異于以卵擊石。也不知道這位冰山美人掌門到底賣的什么藥。
含元道長的《高山流水》已經(jīng)撫到了第六段,激流勇進(jìn),兩側(cè)隱現(xiàn)萬丈高山,輕舟飛快,前邊看似平靜的湖面峰巒急轉(zhuǎn),突然出現(xiàn)了幾十首輕舟,仿佛百舸爭流,在湍急的河道中互相追逐。
琴音好似湍流中的輕舟,隨著河道百回千轉(zhuǎn),根本無跡可尋,幾十道劍氣也是此起彼伏,不斷的在水月道長的防御網(wǎng)上沖擊。面對如此凌厲的攻擊,水月道長現(xiàn)在根本無暇撫琴,雙手連揮,才勉強(qiáng)將含元道長的琴音逼退,她自己的琴音根本就再也不成什么曲調(diào)了。
含元真人哪里肯放過如此良機(jī),雙袖鼓足了勁風(fēng),運(yùn)起了十足的真元,現(xiàn)在的《高山流水》正好是第七段,百丈高的峭壁,河流像匹練一下泄了下去,好似銀河直落,激起層層幾十米高的巨浪,撲打在兩側(cè)的巨石上,萬千的琴音化作萬千的劍氣,四面八方朝著水月道長涌去,每一道劍氣都凌厲無匹。
水月道長的琴音再也無法相抗,只好徹底放棄了琴曲,手一揮,已經(jīng)多了兩把長劍,一把劍身全紫,柄頭作龍形,前有長鼻,宛如一道紫電,一把劍身全青,柄上盤青蛇,糾結(jié)如繩。宛如一道碧電。
兩把劍看上去和尋常之劍差不多,但是葉泊雨一眼望去,就看出紫青雙劍法力波動,深不可測,乃是上古神物,雖然不及自己的吳鉤,但也不遑多讓。
除了葉泊雨,場中群豪都知道這兩把大名鼎鼎的長劍。
兩把長劍一出,場下早已有人大聲叫了出來:“紫青雙劍!紫青雙劍!”
葉泊雨心中一凜,原來這兩把劍就是大名鼎鼎的紫青雙劍。據(jù)說,這兩把劍乃是當(dāng)年長眉真人的煉魔寶物,長眉真人升仙后,紫青雙劍就不知所蹤,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水月道長手中,想來倒也是情理之中。
當(dāng)年長眉真人法貫三界,紫青雙劍之下,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妖魔,真可以說的上是讓邪派聞風(fēng)喪膽,所以,紫青雙劍的形象早已深存在眾人心底,雙劍一現(xiàn),大家就都認(rèn)了出來。
“果然是神物啊?!比~泊雨看著紫青雙劍,心中一陣贊嘆,心中不禁又動了動心。
水月道長雙劍輕輕一揮,兩道劍氣,一紫一青,好似兩道長龍一般,一下子就把含元道長的漫天劍氣化為虛有。
但是,紫青雙劍出手已晚,還是有一道劍氣撞在了水月道人的巨大金琴上,將金琴撞成了數(shù)截,巨大的琴架四分五裂,碎落在地。
兩人是在比試琴藝,水月道長的金琴被毀,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落敗。就在此時,碎裂的琴架中黑光一閃,金色的外殼紛紛掉落,露出了里邊一具黑色的古琴來。
又有變故,眾人的目光又從紫青雙劍上,不由的都盯在黑色的古琴上。
只見這具古琴通體黑色,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琴上隱隱泛著幽綠,一道一道千纏百繞,盤根錯節(jié),有如綠色藤蔓纏繞于古木之上。除此之外,卻毫無特異之處。
看到這里,場中群豪不禁有人驚呼起來,誰也沒有想到,水月道長那么惡俗的一具金琴中居然另有乾坤,裝有一具不知名的古琴。
只有一人臉上變色,那就是一直微笑不語的含元道長,看到水月道長亮出紫青雙劍,他都沒有一絲的驚訝,看到這個貌不驚人的黑色古琴,他反倒吃驚起來。
水月道長看到古琴露了出來,也不驚訝,心神一動,收回紫青雙劍,漫天的劍芒頓時消失,她自己卻又正襟危坐,坐在黑色古琴之前。
沒看到她有任何動作,悠揚(yáng)的《平沙落雁》又開始響了起來,與剛才的琴音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含元道長這邊的琴音也絲毫不停,不過,含元道長的關(guān)注點(diǎn)顯然并不在琴音上,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個黑色的古琴,低聲說道:“‘綠綺’?這難道真的是‘綠綺’?”說話中,聲音還微微發(fā)顫,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激動。
水月道長面色平靜,剛才微微泛紅的臉龐又變成了平時的顏色,轉(zhuǎn)頭對著含元道長嫣然一笑,說道:“含元師兄好眼力,這具琴正是‘綠綺’?!?br/>
“什么?你真的得到了這樣的神物?”含元道長臉色大變,說話中更是激動非常。
“原來竟然是‘綠綺‘,難怪竟然讓這個天下無雙的撫琴高手如此激動?!比~泊雨不禁暗自嘀咕道,他自己對琴藝一竅不通,但是卻熟讀各種史書和稗官野史,對司馬相如和他的成功勾引卓文君的神物“綠綺”當(dāng)然是并不陌生,不過,葉泊雨不好音律,看見如此神物居然不怎么動心,那可是近些年少有的事情。
“綠綺”,相傳是人間最神奇最浪漫的古琴,沒想到竟然能落在水月道長這樣冰冷無趣的冰美人手里。
“綠綺”古琴絕非人間之物,相傳是當(dāng)年西王母在昆侖山用過的兩把瑤琴之一,琴體乃是西王母采西昆侖山底萬年黑曜石制成,萬邪不侵,琴弦用北海千年蛟龍龍筋混和西方太乙之精制成,加上了一把昆侖山的晚霞,在太上老君的火爐里整整煅燒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制成,此琴一成,三界任何樂器都黯然失色。所以才被西王母看上,成了西王母蟠桃會上,演奏仙樂的第一把瑤琴。
不過,在西漢年間,這具“綠綺”古琴,卻不知道為什么落到了當(dāng)時著名文人司馬相如手中。
葉泊雨記得《漢書》中記載,司馬相如原本家境貧寒,徒有四壁,但他的詩賦卻極有名氣。就連當(dāng)時權(quán)傾一時的梁王都慕名請他作賦,司馬相如當(dāng)場寫了一篇《如玉賦》相贈。此賦詞藻瑰麗,氣韻非凡。梁王看了極為高興,就以自己收藏的“綠綺”琴回贈。
但是,葉泊雨卻從來都不相信,這種神物居然會落入到梁王這樣俗不可耐的小人手中,而且還會轉(zhuǎn)贈予司馬相如,“綠綺”怎么會落入到司馬相如手中,應(yīng)該是另有原因。
據(jù)說“綠綺”這種神物,據(jù)說琴內(nèi)有銘文曰:“桐梓合精”。葉泊雨就猜測可能在當(dāng)時煉制琴的時候,加入了桐木和梓木的精華。
而且,這具古琴據(jù)說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有野史說當(dāng)年司馬相如雖然擅長詩賦,但是卻并不精通音律,他能在“綠綺”的幫助下,以一曲《鳳求凰》俘獲了卓文君這樣的美人芳心,這具“綠綺”究竟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神奇功能,能在水月道長的手里發(fā)揮什么神奇作用,是不是憑著這把“綠綺”,水月道長就能夠反敗為勝,戰(zhàn)勝強(qiáng)大的對手含元道長,正是葉泊雨和場中數(shù)千群豪拭目以待,迫切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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