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一步步地,踏著均勻的腳步朝著她走來。鳳玥身上的氣息隨著腳步的走動,而逐漸在轉變著,從一開始的隨意,變成了一種莊嚴肅穆。
然后她看著他站在了她面前兩步之遙的位置,矮下了身子,雙膝著地,跪在了她的面前,“初始成人,欲翔九天,敬之盼之,奉承天澤?!?br/>
高小圓的心砰砰地跳著,明知道這只不過是練習罷了,而且周圍也沒其他人在,可是卻依然忍不住地緊張了起來。是因為他身上所散發(fā)的那份莊嚴氣息嗎?又或是因為,此刻跪在她面前的是他?
“諾?!彼弥ㄖp輕拂過他的頭頂。
一縷一縷,把發(fā)分開,再交疊,再轉動……就像平時練習地那么去做,她一定可以做得好的!高小圓腦海中如此想著,即便手在不停地發(fā)顫,但是卻始終不曾讓束發(fā)的步驟有著任何的差錯。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她卻感到自己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她給他束過許多次發(fā),卻是頭一次如此地緊張。僅僅只是練習,便讓她緊張到了這種程度,那么若是在無數(shù)人面前,她是否會發(fā)抖得連他的發(fā)都握不住呢?
“圓圓是在緊張嗎?”他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在殿中。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幾乎散開了手中的發(fā)辮。
“因為要面對我的成人祭,所以圓圓在緊張?”他問道。
高小圓手指趕緊再度夾緊鳳玥的發(fā)絲,咬了一下唇瓣道,“我怕萬一出了什么差錯,會讓你的成人祭辦砸。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辦砸又如何呢?”鳳玥想了想道,“若是圓圓是害怕成人祭會有太多人來觀禮,我可以只留下一個司儀?!狈凑某扇思?,原本便只是想要有她參加而已。
“別!”她趕緊阻止道。若是真讓他這樣做的話,只怕會有無數(shù)人跳出來指責了,“也許多練習幾次,我就不會緊張了?!?br/>
“那好,無論圓圓要練習幾次,我都會陪?!彼f道,而沒說的卻是,緊張的并不只是她,還有他。想要在成人祭上展現(xiàn)出最美的一面,想要她的視線只注視著他,想要她在將來,記住他那一天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每一句話……
鳳玥的話,讓高小圓覺得身體中蔓延的那股緊張感,在慢慢地淡去。是啊,只要多練習幾次,一定可以的!好半晌,她終于束好了那種繁復的發(fā)式。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看著鳳玥慢慢地站起,轉身面對著她,高小圓回憶著嬤嬤們之前曾教過的跪拜禮儀,往后退開了兩步,雙膝著地,雙手指尖互抵,掌心貼著地面,額頭朝著指尖貼去……
她以為對著他跪下,會很艱難,卻不料,身體竟然沒有任何的排斥,就這樣自自然然地行著禮。高小圓跪趴在地上,等著鳳玥開口說,“朕赦免汝?!边@四個字。所謂的赦免,便是赦免承受了鳳帝先前的那一跪。
畢竟,鳳凰血脈,比起普通的神之血脈,更加地純粹,而以鳳帝之尊,在洛國乃是至高無上,又豈能跪旁人。
于是,束發(fā)者雖按俗禮要承受著鳳帝的跪里,但是最后,卻依然還是要得到鳳帝的赦免才行。
高小圓等了許久,還沒聽到鳳玥說出那四個字,于是忍不住地抬起頭朝著他望去,卻見他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神情有著一絲恍惚。
“怎么了?”她問道,“是不是我跪的姿勢不對?”
“不是?!彼麚u搖頭,視線與她平行地道,“因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圓圓跪在我面前,覺得好奇妙?!?br/>
“奇妙?”這是嘛形容詞啊。
“是啊,很難形容的感覺?!本头路?,他可以掌控她,可以徹徹底底地得到她,可以擁有著她一切的一切,“圓圓,成人祭的那天,只看著我,可以嗎?”他的手指,輕輕地滑過了她的眼瞼,帶著溫熱的觸感,令得她的眼有些發(fā)燙。
她怔了怔,有些意外他的話。
“那天,我的舞,只想跳給圓圓看?!蹦俏?,是成人之舞,亦是求偶之舞,是數(shù)千年來,鐫刻在每一個鳳帝靈魂之中的舞蹈,萬年前,鳳曾想以此舞跳給凰看,卻殊不知這蒼穹界,已無凰?!皩ξ襾碚f,圓圓便是我的凰,所以那一天的舞,我只是為了跳給我的凰看!”
他如此說著,那眼中的神采,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艷麗……
……
山道的前方,是條分岔路,左邊,會是前往華國,而右邊,卻是過豐國而往洛國。
沉沉的夜色,月光如銀,令這兩條道看起來一明一暗,像是在預兆著什么。殺刃緊隨著一身黑衣的冰翊策馬到了岔道口,遠遠的,還能看到華國的馬車車隊。
“陛下,如今你才剛剛即位,急需要先回朝中整頓朝綱,提防五皇子的勢力反撲。”殺刃忍不住再次地苦勸道。
其實殺刃說的這些,冰翊心中又何嘗不明白,只是——“洛國那邊的探子來報的消息你也看過,想必該知道,如今高小圓該是在鳳帝手中?!彼⒚蛄讼麓降馈?br/>
“就算在鳳帝的手中,陛下也無需擔憂。只要高姑娘一天身中誅心丹,她終有一天,會主動回到陛下身邊的。”誅心丹天下無藥可解,所以殺刃并不擔心。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冰翊的聲音沉了幾分,又或者,他其實是在擔心,他永遠都不會有等到的那一天。
當初,她對他說的話,還歷歷在耳,那個女人會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嗎?寧可痛死,都不愿一生一世地活在這種牽制的人生中。
而他,原本的篤定,頃刻間變成了一種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