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李德功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像是要把體內積攢了多少年的情緒都呼出去。
他自己都記不得有多少年了,只記得很久很久。
“自從珍稀樓搬到這里,便沒有了,起碼有個幾十年了?!崩畹鹿p聲說著,眼神的恍惚里有著當年的影影倬倬。
“寂寞嗎?”李弘道的聲音縹緲,像是來自九天之外。
李德功臉上的表情忽然猙獰了起來,他的聲音都變得尖銳:“寂寞不寂寞又有什么用?地球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只恨我沒有圣帝那般修為,不然,我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李弘道的臉色有些尷尬,老子現(xiàn)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我恨啊!”李德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渾濁的老淚緩緩流下來,“他們逼我交出珍稀樓的至寶,若不然就要毀了珍稀樓!”
“哈哈哈哈……交出來?做夢吧!這是我天道族人的至寶,我圣帝尊上的東西,豈是你們這群凡夫俗子可以覬覦的?”
李德功狀若瘋狂,積壓在胸膛里的情緒如火山噴發(fā)一般,難以控制。
“珍稀樓就這么毀了,甘心嗎?”李弘道循循善誘道。
“甘心!為了圣帝,哪怕我這條命都可以豁出去!”李德功朗聲道,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許多。
這時候,李弘道猛然動了。
他的雙手在李德功的頭頂和心口位置猛然戳下,一股澎湃的靈力涌入對方身體。
李德功大驚失色,他心神失守陷入瘋狂之中,哪里還會將只有武道六級的李弘道放在眼中。
區(qū)區(qū)武道六級的修為,哪怕是他如今年邁久傷,依然不是那般容易撼動的。
可現(xiàn)在……
李弘道僅僅兩指,便讓他渾身僵硬,灼熱無比,連動彈都不行。
忽的,連手指頭都無法活動的李德功大驚失色,心中掀起來驚濤駭浪:“我身受重傷,這么多年早已無力修復,身體常年冰冷,怎么可能灼熱?”
他的震驚不無道理,當年他受傷之重別人看不出來,他能不清楚嗎?
耗盡無數(shù)材料,耗費無數(shù)錢財,他才勉強能夠留下一條命,怎可能會有這么大的變化?
而這時候,李弘道雙手往后一收,竟是同時拉出來兩道漆黑如墨的靈氣索!
“墨氣化索,好惡毒的手段?!崩詈氲览淅涞卣f著,雙手一顫,兩道靈氣索頓時粉碎化作虛無。
他后退一步,依然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李德功。
此時的李德功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他體內禁錮多年的靈氣瘋狂鉆入經(jīng)脈帶來巨大的痛苦。
他痛苦地慘叫一聲,臉上的猙獰卻瞬間被狂喜代替。
“我的傷好了!我的傷好了!”
李德功驚喜地叫道,靈氣在周身運轉一周,他佝僂的脊背徹底平直起來,褶皺滿滿的臉頰更是變得豐潤。
一股強橫的氣息散發(fā)出來,吹向四周。
李弘道微微蹙眉,隨手打出一個隔絕陣法,將整個房間包裹住,免得他的靈氣釋放出去,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受傷多年的李德功,之所以還能安然的活著,就是因為他對某些人已經(jīng)沒有了威脅。
一只殘了的獅子,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便沒有什么可怕的。
而殘了還能蹦跶的獅子,若是不懂得隱藏身份,死亡便是唯一的下場。
“多謝長老救命之恩,李德功永世難忘!愿為您鞍前馬后!”李德功驚喜地叫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竟以五體投地之姿跪拜。
李弘道的眼眸冷了下來,默然道:“你忘了圣帝的教誨嗎?”
轟?。?br/>
李德功臉色狂變,猛地站起身來,微微躬身,語氣都變得沉重了許多:“謹記長老教誨!弟子李德功愿為圣帝獻命!”
見他這個反應,李弘道滿意地點點頭,道:“起來吧,不要忘了圣帝門的門規(guī)。哪怕如今天道大陸覆亡,也不要忘記?!?br/>
“是!”李德功滿臉的堅毅,與之前那個心若死灰的老者判若兩人。
“長老,不知您是哪位長老?”忽的,李德功開口問道。
他被李弘道所救,而能救他的人,只有圣帝門的高層長老,其他人根本無能為力。
但眼前之人不過是個少年,所以他便覺得李弘道是被天道大陸圣帝門的長老奪舍了。
不然,也不可能知道他是李德功是李家老六。
畢竟,他們李家六虎當年雖然有名,可也是在內門,外界很少有人會知道。
李家六虎,是丹武圣帝當年精心培養(yǎng)的弟子,不是內門核心弟子,卻享受著比核心弟子還要高的待遇。
他們終生的信念便是守衛(wèi)丹武圣帝,為丹武圣帝執(zhí)行任何危險的命令。
李弘道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是誰不需你知,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br/>
李德功渾身一顫,心底有幾個猜想,卻無法確定李弘道到底是誰。
接著,李弘道又問道:“其他五虎是怎么隕落的。”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李弘道,在天道大陸還沒覆滅之時,他便派遣李家六虎悄悄降臨地球,隱姓埋名暗暗發(fā)展。
他們是丹武圣帝安插在地球上的暗子,收集信息,發(fā)展勢力,為天道大陸與魂獸的抗爭提供支援。
可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以李家六虎的實力,降臨地球之后,哪怕修為被地球規(guī)則壓制,也屬于絕對頂尖的實力。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便煙消云散,只剩下一個老六了?
可惜當年丹武圣帝忙于修煉,還未得知,便是隕落了。
直到李弘道來這修煉材料城,感受到那一股特殊的氣息后,他才想起來這件事情。
塵封了多年的辛秘,就擺在眼前,李弘道的心中一突,忽然有些害怕聽到真相。
他看了一眼李德功,卻發(fā)現(xiàn)他已然淚流滿面,哭得如同孩子般。
“哥哥們,哥哥們,都是被歹人害死的!”
李德功擦了一把鼻子眼淚,努力壓抑著痛苦說道。
最怕聽得消息,還是聽到了。
眉宇間多了一絲冷意,李弘道的聲音跟著沉了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