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車軍不解:“恭喜我什么?”
“你舅舅又要為你安排更遠大的前途,祝你前程似錦?!?br/>
王車軍愣住了,剛才和舅舅對話時,聽舅舅的口氣溫琳應該是沒有聽出什么,沒想到,真是小瞧了溫琳,原來溫琳這么有政治頭腦?他不由多打量了溫琳幾眼。
不看還好,一看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失手打落手中的水杯。
溫琳的脖子上明顯有一處吻痕,雖然藏在衣領深處,但一向喜歡順著女人衣領向里看的他一眼就看得分明,肯定是關允干的好事!
驀然,王車軍感覺就如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一樣,一股不可抑制的憤怒如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好一對狗男女!他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等著,等著……
到底要讓關允和溫琳等著什么,他已經(jīng)想不出來什么惡毒的語言來形容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車軍,怎么了?”關允正好進來,伸手扶了王車軍一把,將王車軍扶到座位上,“是不是受了風寒?”
王車軍不是受了風寒,是受了心傷,他不領情地推了關允一把:“我沒事,不要你管?!彼钟X得有些事情不吐不快,就說:“關允,溫琳,我提醒一下,雖然縣委沒有明確規(guī)定一個辦公室不能談戀愛,但我希望你們不要做出影響工作、影響自身形象的事情。”
要是平常,溫琳非得一頓快語如珠還回來不可,但這次只是臉微微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還是關允臉皮厚,呵呵一笑:“車軍你多心了,我和溫琳沒談戀愛?!?br/>
不等王車軍再說什么,關允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今天說話辦事都注意點,剛才冷縣長發(fā)火了,火氣很大,拍了桌子,找李書記去了。李書記也生氣了,立刻召開書記辦公會,現(xiàn)在估計快討論出結(jié)果了……錢愛林,不好過關了?!?br/>
“冷縣長發(fā)火了?真的,我還沒見過冷縣長發(fā)火,以為他一直冷若冰霜,原來冰人也有火氣?”溫琳嘻嘻一笑。
“噓?!标P允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安心工作,少說,多做?!?br/>
溫琳白了關允一眼,埋頭做事。王車軍卻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一言不發(fā)。
一個小時后,從書記辦公會傳出風聲:冷楓堅決要求嚴懲錢愛林;李永昌替錢愛林開脫;崔玉強列席書記辦公會,沒有表態(tài);李逸風最后拍板,暫停錢愛林工作,停職反省。
按說一個派出所所長的處置,不值得上書記辦公會討論。但孔縣無大事,小縣的弊端就是任何事情都會發(fā)生在書記的眼皮底下,被書記看得一清二楚,書記就會事事插上一手。如此一來,下面副職的權力就被大大削弱了。
冷楓借機想拿下錢愛林的舉動,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畢竟錢愛林和關允起了沖突,出于對關允的愛護和維護縣長的尊嚴,拿一個派出所所長開刀,彰顯縣長的權威,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李逸風的態(tài)度令人不解,許多人都以為李逸風會抓住機會,力主拿下錢愛林,同時借錢愛林撬開崔玉強和李永昌之間的聯(lián)盟。但沒想到,李逸風在關鍵時刻似乎沒有下定決心,而是采取一個讓錢愛林停職反省的折中方式。
縣委許多想借機看戲的人大失所望,同時也暗暗猜測,莫非是哪里出現(xiàn)了變故?到底是崔玉強態(tài)度搖擺不定,沒有決定好倒向李逸風還是李永昌,又或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一天后,一則傳聞讓縣委眾人恍然大悟――市委書記蔣雪松將于一周之后親臨孔縣視察工作。這是孔縣近十年來,第一位來視察工作的市委一把手!
原來如此,原來是李永昌請動蔣雪松來大壯聲威。怪不得李逸風沒有在錢愛林的事情上堅持,怪不得崔玉強在錢愛林的事情上也沒有正面表態(tài),怪不得李永昌態(tài)度強硬地為錢愛林開脫!
不過更讓眾人期待的是,蔣書記來孔縣視察工作,肯定要視察流沙河大壩項目,現(xiàn)在大壩停工,難道說等蔣書記來孔縣的時候,大壩項目還不會復工?
也有人猜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李永昌請動蔣雪松來孔縣視察,是想利用蔣雪松的工作視察,逼李逸風和冷楓讓步。
李逸風和冷楓要怎樣接招?
還沒見到李逸風和冷楓有什么舉動,三天后,省里關于平墳復耕的文件下發(fā)了。
東風西風要變旋風
和冷楓所說的一樣,省政府下發(fā)的平墳復耕文件,要求三年內(nèi)完成全省農(nóng)村公益性公墓全覆蓋,火化率百分之百,逐步取消舊墳頭,不再出現(xiàn)新墳頭等等。政策規(guī)定,要求各地市根據(jù)省政府文件精神,再根據(jù)當?shù)厍闆r具體落實,并提出在具體執(zhí)行的過程中,要充分考慮到農(nóng)民的情緒,并給予一定的經(jīng)濟補償。
文件一下發(fā),李永昌頓時喜出望外,省委省政府的文件簡直就是及時雨。這下好了,李逸風和冷楓還有什么理由壓著大壩項目不開工?他當即找來郭偉全,一合計,準備聯(lián)名向李逸風提議召開常委會,來研究討論平墳復耕政策落實問題,以及流沙河大壩項目的開工日期。
郭偉全坐在李永昌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喜形于色:“好事不斷,李書記,局面就要全面打開了。等落實了省里的文件精神,然后大壩復工,再在蔣書記視察工作之前讓錢愛林復職,節(jié)奏就又重新掌握在了手里。”
“什么叫‘又重新’?”李永昌自信地一笑,“孔縣的節(jié)奏從來就沒有被打亂過,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到處制造麻煩,又能怎么樣?說到底,孔縣還是孔縣人民的孔縣?!?br/>
“說得是,李書記就是孔縣人民的民心所向,是孔縣的代表?!惫鶄ト粺o諂媚地奉承一句。
“哈哈,偉全,你太高抬我了,我不過是孔縣的兒子,想為孔縣百姓做一點兒好事,畢竟孔縣是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我和別人不一樣,別人以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管他身后是洪水滔天,只要自己有前程就行,但我還要在孔縣一直生活下去,要在孔縣養(yǎng)老,誰也沒有我對孔縣的感情深啊?!崩钣啦脑挘劝凳舅肋h不會放手對孔縣的掌控,同時也是一次深情的演說,要將自己的形象升華并且無限拔高。
“崔玉強最近……”郭偉全也意識到李逸風有意借錢愛林事件逼崔玉強表態(tài),以此收權,但崔玉強忽然又謹慎地收回腳步,難道是李永昌在背后又警告了崔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