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還是如往常一樣繁華。
哪怕千里之外血流成河,黃沙堆成了白骨,這里還是一樣安居樂業(yè)歌舞生平,有好事者思慮蘇府“桂落之事”似早有征兆,轉念思及蘇月于數(shù)名官宦世家女兒當中脫穎而出,漸漸便無人敢提蘇月的娘親曾經(jīng)是個臨安城有名的歌妓,曾因清唱一曲打動了從二品武官蘇步青,當晚蘇步青便花了銀子贖了戚薇,后來帶回府中寵愛異于常人,戚薇一步步從妾,變成貴妾,最后搖身變成了從二品的夫人。
雖然丈夫于幾年前故去,戚薇帶著親女蘇月,居于夫弟的退思園中安于現(xiàn)狀也算自得其樂,而長房之子蘇華年已及冠,前一年已攜妻往地方上任去了,庶出的蘇玲已擇好人家,不日也就出嫁了,兩樁家事辦的妥貼,至于蘇月更是幸運無比,一日間花躍龍門。這蘇府呀,有人嘆息道:“到底她一個婦道人家,升遷的速度竟與官家手段雷同呀!”
近來,戚薇到忙碌了起來,先是收了些隔壁左右的禮物,打點著收拾清點和回禮,再是接了幾家的帖子去喝酒席,尚梅之母尚夫人居于上首,笑道,“妹妹好久不見,想不到,蘇月到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只一首詩就過場了?!?br/>
戚薇含笑應對,“想來皇后賢德,殿下眼高,竟一眼挑中了素衣之女。”
瞧這話說的,尚夫人生生按下胸口的那股子怒氣,繼續(xù)笑道,“那是,那是。”
夫人們坐在那里,噙著杯中的茶水,仿佛純粹的閑話家常,李如霜之母便說起,“郭寧我到是看著她長大了,轉眼可不就十六歲了,聽說,已擇好日子與三皇子趙貞大婚了。”
眾夫人皆點頭贊嘆,尚夫人忍不住吐了一點心中真言:“任誰家女兒都沒法與你的霜兒比,依我瞧著,她將來定是要成就一段佳話的。李蒙這孩子又出類撥萃,將來你是不用愁了,只坐等著享清福吧!”
皇城里,宮殿深瓦日照西斜,趙祈早已等不急,要找蘇月算總賬,急的殺出宮墻大門,就尋到那頂四處游玩的轎子,趙祈攔下轎子近前一瞧,就瞧到了那眉心一點紅,因為扶蘇覺得小姐點上胭脂膏子尤其可愛,今天便替她按了一回,趙祈腳下大搖大擺,心中更是蹦蹦跳跳,惡做劇躍于腦海,“不急,我讓你變成一只可愛的小花貓?!?br/>
趙祈拉著蘇月兩人一道去了三皇子趙禎的府第,趙禎這邊笑著迎上前來,“六弟今日好生興致呀,這位,”趙禎從上到下打量了蘇月幾眼,笑意浮上眼底,“定是蘇月姑娘無疑?!?br/>
管家安置了精巧的酒席,俱都是蘇月喜食的佳肴,還有一壺上好的孝感米酒,蘇月自幼疏于管教,便和趙祈吃的不亦樂乎,兩人還行酒令,又猜拳,到的最后蘇月咕咚咕咚的喝著米酒醉的不醒人事。
晚上兩人隔壁對著隔壁的寢于趙禎西南角一處安靜的院落中,扶蘇寢于里側,蘇月到寢于外側,那是因為小姐年幼,煩事都想著不要羅嗦就好,諸如夜間小解如此最快。夜已深釵已熟,只一人摸索著前來,攢了好幾滴墨汁,點了幾點匆忙掩門離去。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隱約聽見一聲低微的驚叫,趙祈配合著迅速挪移簾內,就發(fā)現(xiàn)花貓都在扶蘇臉上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