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看著手中的請柬,不禁笑了。剛剛,秦漢向他通報了監(jiān)視春來茶館和周思靜的情況,巧合的是,周思靜是從后門進入的茶館,兩人似乎有密談的嫌疑,周思靜離開后不久,顧大明便匆匆交給伙計打理,而自己則帶了個皮箱,悄悄的跑到城外躲藏起來??磥韮扇酥g的關(guān)系不簡單,而顧大明所接收的萬全的電報,也很有可能是要傳遞給周思靜的。
萬全-顧大明-周思靜,看來真的是一條完整的聯(lián)絡(luò)通道啊!只是不知道這幾個人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現(xiàn)在看來,這幾人不是隸屬于中統(tǒng)、軍統(tǒng),也不屬于日本人和偽政府任何一方,三個人的身份還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啊。
秦漢有些擔(dān)心,他看了看旁邊侍立的郭追,沖著他偷偷使個眼色,但郭追只是笑笑,繼續(xù)靠在窗臺,認真的擦拭著他的柯爾特轉(zhuǎn)輪手槍。
秦漢鼓足了勇氣說道:“老板,這個周思靜背景這么復(fù)雜,我想最好還是不要親身涉險,這個人和日本人的關(guān)系很緊密,我怕……”。
林笑棠輕松一笑,擺擺手,“不用擔(dān)心,他只是看中咱們的生意,不過是貪圖錢財而已,要不然不會費盡心機的拉上這么幾個商人來作陪。關(guān)鍵是他還有利用價值,有他在,咱們可以順藤摸瓜的挖出萬全的秘密,再等一等吧,他的命遲早是你們的!”
……
十字路口擺放著一個低矮的交通燈塔,兩名黑制服的警察無精打采的指揮著交通??吹搅中μ牡钠囘^來,頓時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麻利的將汽車引到中央飯店的門口。
這輛汽車還是白景琦送給林笑棠使用的,老爺子不習(xí)慣坐汽車,至今家里還養(yǎng)著好幾個車夫,出入都是人力車,遠點的距離則用馬車,所以,這輛嶄新的汽車在家里停放了半年,愣是沒用過。
林笑棠下了車,示意郭追,郭追心領(lǐng)神會,沖兩名警察一笑,塞給他們幾張鈔票,“兄弟,有勞了!”兩名警察眉開眼笑,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林老板!”。周思靜一身黑色的外套,已經(jīng)帶著兩個手下從門廳迎來出來。
兩人一陣寒暄,這才并排走進了中央飯店。
走進飯店,林笑棠才發(fā)現(xiàn),里邊竟是清一色的日式風(fēng)格,和原先的西式擺設(shè)混搭在一起,顯得不倫不類。
但二樓還是交給了中國人來經(jīng)營,據(jù)說是以前中央飯店的職員,還是供應(yīng)正宗的北京風(fēng)味。
看著穿梭其間的日本人,林笑棠心中說不出的膩歪,他很清楚周思靜的想法,他是想以此來證明自己和日本人的關(guān)系有多密切,至于他想達到什么目的,估計一會兒便會拉著林笑棠單獨聊天。
果然,二樓還是中式的裝修,來往的也都是以中國人居多。周思靜今天訂的是最大的房間,可他們的人數(shù)加起來才不過有七個人,所以,寬敞的席面上顯得有些寂寥。
好在周思靜的口才不錯,不一會就將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烘托起來,幾個北平的商界名流在他的授意下,頻頻向林笑棠敬酒,沒多長時間,七個人便干掉了三瓶窖藏的二鍋頭珍品。
對面一個的一人接過話來,“老周,你別說那個,喝得昏天黑地的,什么女人都一樣。我可是聽說了,上海現(xiàn)在有家夜總會,開了一種新玩意,叫什么,什么戀歌房,生意那叫一個火爆,別的店也想學(xué),但總是學(xué)不像。人家那房間里全是進口音響,想唱什么歌,有樂隊伴奏,有些還錄了唱片,想唱什么都有,要我說啊,還是這玩意好,邊喝酒邊唱歌,別有一番情調(diào)??!”
周思靜立刻來了精神,“對、對,沒錯,我聽人提起過,,好像叫英雄夜總會,那現(xiàn)在可是上海灘數(shù)一數(shù)二的地方啊!”
林笑棠一愣,他萬萬沒想到,英雄夜總會的名聲竟然在北平也這么大。自打他去南京將夜總會、柯華和山度士都交給大頭和沈胖子打理之后,卻沒有料到他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將英雄整的這么紅火。
林笑棠也來了興致,紅撲撲的臉上不禁顯出得色,他一拍桌子,“各位,小弟不才,那個英雄夜總會就是我和幾個兄弟的產(chǎn)業(yè)!”
周思靜和眾人都是一愣,“是嗎,老弟你竟然就是英雄的東家!”
林笑棠此時也有些酒意上頭,一句酒杯,左手一揮,“改天,如果諸位得閑到上海去,咱們就去英雄,不怕諸位笑話,我這個做老板的都沒去光顧過。只要是諸位到了上海,請一定通知小弟,我來安排!”
眾人一片轟然叫好,頓時又是不少酒水下肚。
……
整潔的洗手間內(nèi),林笑棠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周思靜狂吐不已,其實,林笑棠自己也喝了不少,但他的酒量一向不錯,加上吸收了幽靈的能量,基本上是等于兩個酒壇高手相加,實力平添了一倍有余,所以這樣的場合他完全能應(yīng)付的來,但饒是如此,林笑棠也感覺到有些頭昏腦漲。沒辦法,周思靜這些人,喝酒不要命??!
周思靜吐完之后,臉色有些發(fā)白,林笑棠遞給他一杯清水,他腳步虛浮,眼神也有些恍惚,一連聲的道謝,接過來一飲而盡。
林笑棠的心里一動,從口袋里摸出兩支雪茄,兩人就躲在洗手間的么口開始吞云吐霧。
林笑棠試探著開了口,“周大哥,你請我來,不光是為了赴宴這么簡單吧?”
周思靜呵呵一笑,連帶著酒意都消退了不少,他用力拍拍林笑棠的肩膀,“老弟,不愧是商界的后起之秀,你在上海的業(yè)績我都聽說了,白手起家,做到現(xiàn)在這么大的公司,你不是等閑之輩?。 ?br/>
林笑棠一笑,“行了周大哥,我這不來你的地盤混飯吃了嗎?以后在北平還得多多仰仗你呢,是不是?你放心,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生意滾滾來,兄弟少不了你的好處!”
周思靜醉眼朦朧,兩人互相指著對方哂笑不已。
周思靜深吸一口,“其實,這都是小事,其實我找老弟來還有件別的事情……!”
林笑棠還沒說話,周思靜卻看見走廊那頭過來幾個人,他趕忙一拍林笑棠,“老弟,有幾個認識的日本人我過去打個招呼,咱們一會再談!”
林笑棠順著他的方向看去,赫然是幾個男女,其中還有穿著軍裝的軍官,而那名軍官一錯身,一個婀娜的身影閃現(xiàn)出來。
她的頭發(fā)好像剪短了,一身干練而簡單的套裝將身材襯托的凹凸有致,但明顯不同于往日里濃妝艷抹時的模樣,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
林笑棠一愣,趕忙躲進了墻壁后邊,偷偷向著段羽然的方向看去。
周思靜熱情的和那個軍官打著招呼,看來很是熟稔,那個軍官伸出手,重重的在他肩上拍了兩記,周思靜的骨頭好像都輕了,身子也矮了半截。
而其他人,包括段羽然都只是淡淡的和他打了個招呼,看來并不認識。
周思靜目送他們走下樓梯,這才回到洗手間門口,看到林笑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下樓的那幾個人,頓時樂了,“老弟,那女人相中了?”
林笑棠趕忙搖搖頭。
周思靜笑著說道:“相中了也不成,我勸你最好別惹那些女人!”
“為什么?”林笑棠很好奇。
周思靜神秘的說道:“你是不知道,中央飯店這兩天接待了日本人的一個會議,參加會議的都是各地特務(wù)機關(guān)的精英,不用問,那女人也一定是,你說,這樣的女人你敢碰嗎?”
林笑棠心中一動,趕忙點點頭,“那是,那是!”轉(zhuǎn)念一想,“對了,你剛才說的那件事是……?”
周思靜看看周圍,想要說出口,想了想還是作罷,“這里人多眼雜,這兩天,咱們單獨出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