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唯——,嘰—唯……”
鷸鴕撲扇著翅膀,細長的嘴里發(fā)出歡快的呼叫。
“蘭京已經按計劃在制作鮮腌了,行動吧?”唐邕瞅了眼掛在窗邊的鳥籠,轉頭對棲鳳迫不及待的道。
“七里香,它,真能聞到?”棲鳳走向鳥籠,有些好奇。
“鷸鴕的嗅覺天下無二,何況我們訓練它聞七里香都兩年了!”高洋驕傲的接道,“絕不會有半點差池?!?br/>
“好,聞香而動,按計劃行事?!睏P打開鳥籠,鷸鴕“嘰唯—”一聲歡叫,向著東柏堂方向疾飛而去。
“請隨我來?!碧歧呗氏缺汲鰧m外,在月桂樹下打開暗道跳了下去,低聲吼道,“我打頭陣,夏七言斷后!”
棲鳳率眾跟上,一行十五人紛紛跳進地下暗道,高洋則自去備兵馬而行。
暗道乃是在楊愔配合下所建,直通東柏堂大院的三門之內。
但因不敢大興土木,暗道僅挖出了一條窄窄的地下棧道,所以行進速度并不快。
但他們早已計算好,在聞到第一道香時出動,必可搶在高澄安排之前進入東柏堂大院最里面的那道門,三門。
東柏堂秘室餐廳,高澄、元玉儀,以及老把會的八位心腹愛將,無不被香味勾得口舌生津,饞涎欲滴,目不轉睛的盯著蘭京手中翻飛的刀片。
是的,蘭京手中刀上下翻飛,憑空就將海東青劈成了厚薄一致的肉片,三十余塊條狀肉片卻并未切斷,如同插在海東青身上的三十余片怒放的羽毛,又似一只飽滿而雄糾糾的刺猬。
“火焰料理!”蘭京嘴里輕喝一聲,手中卻沒停歇半分。
直到此時,廳中的餐灶火爐才派上了用場。
蘭京雙手輕揮間,肉片上已然灑上了一層香油,以及少許精鹽,然后用鐵簽串起海東青,放在火上快速的翻滾炙烤。
烈火奔突在海東青肉片上,發(fā)出“嗞嗞嗞”的響聲,但卻并無煙霧冒出,更沒有焦糊味散出。
有的只是,滿室撲鼻的鮮肉香味,和淡淡的菜籽油清香。
蘭京恰到好處的掌握著火候,火大一分,肉片瞬間會變柴變老,火小一分,則無法炙烤出海東青本身的焦香。
多余的肉油滲出,混合著表面的香油,蓬的一聲被烈火點燃。
火焰料理!
“嘰唯——,嘰唯……”
眼看海東青要被火焰包圍,此時,卻有一只鷸鴕歡叫著疾撲而至。
蘭京頭也不抬,手中刀片隨意的向上揮去,動作瀟灑至極,卻能精準的劃開鷸鴕的脖子。
鮮血噴薄而出,紅霧般灑將下來。
血霧穿過火焰,鋪灑在海東青身上,火焰漸小,再借助余炙燃燒殆盡。
而此時,鷸鴕才哀鳴一聲,跌落進墻角的垃圾桶。
后面兩只聞香而來的鷸鴕受驚,撲楞楞向外飛去。
“好!”高澄叫出聲來。
隨著這一聲出口,眾人也都放松了神經,大聲叫好。
口一張,鼻一吸,焦香而別致的海東青味撲面而來,瞬間俘獲了眾人不爭氣的胃,頓時個個垂涎三尺,伸長了脖子,急欲嘗鮮。
香,清新而酥脆的香,太誘人了!
“快,快給本王一些,其余分給諸位!”高澄再也忍耐不住,就差推開懷中的玉儀撲上去了。
“聞香而動!”楊愔待高澄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肉片后,適時上前,躬身提醒道。
“對對,聞香而動!”高澄吧嗒著嘴,意猶未盡的又拈起一片,卻有些警覺的道,“這香味,他們,真能聞到?”
“是的,另外兩只鷸鴕便是報信去了?!睏類置Φ馈?br/>
“然后,他們真會來嗎?”高澄一邊將肉片塞進嘴中,一邊道,“他們,為何會相信你?”
“高洋雖然對下官也藏拙日久,也瞞過了下官,但他卻向來沒懷疑過我對他的忠心。”楊愔堅定的道,“何況,下官已為他分析得夠透徹了,這是他最后也是最好的機會,若失去了此次機會,一旦你登基為帝,他的小命也玩完了!想必,他是絕不愿意放過此次機會的!”
“你有把握應付段棲鳳的天鳳三寶?”高澄雖然安排了充足的實力,但不知為何,面對一次次逃生的段棲鳳,他心中依然沒有底。
“所以,我們才將所有的高手全埋伏進院內的一門,黑、白無常埋伏在二門。此刻的天鳳三寶僅灼魂之殤可用一發(fā),一門的高手完全可逼迫其消耗掉?!睏類中判臐M滿的道,“如此,即便他們沖過一門,也絕對沖不過黑、白無常鎮(zhèn)守的二門?!?br/>
“你確信他們會通過你設計的暗道出現(xiàn)在一門?”
“這個我也能確信,如此,他們才會自以為能繞開斥侯,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在東柏堂院內?!贝藜臼鎽賾俨簧岬耐滔路纸o他的最后一絲肉片,上前道,“而且這個暗道出口就在一門院內,此遭必可一網打盡!”
“好!以前楊愔傳的情報從沒錯過,但愿此次依然不會錯?!备叱蔚?,“不過我們仍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安澤熙、紇奚舍樂等五位府官進駐廚房,保護好廚師?!?br/>
是的,現(xiàn)在他更舍不得蘭京等十名精挑細選的超水準廚師了,務必要保護好他們的性命,自己才會繼續(xù)有口福可享。
對于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則有絕對的把握,段棲鳳是絕不可能沖破一、二道門的;何況,就算他們沖了進來也必是強弩之末,身旁還有崔季舒、楊愔、陳元康三位朝官貼身保護。
而且,他還有一隊親自指揮,誰也不知道底細的暗衛(wèi)埋伏在一門與二門之間,若情況不對,亦會提前退回密室貼身保護。
高澄忍不住盯了眼身后的那間臥榻,若最壞的情況出現(xiàn)了,己方實在不敵,自己也還有最后一道保命法寶,就像在極端危險的千仞樓中最終脫身一樣,從床下的地道溜走。
當然,己方怎么可能不敵?鎮(zhèn)守二門的黑、白無常可是位列八大山人之位的恐怖人物,即便灼魂之殤沒能在一門使用,也最多傷其一,余一個八大山人也足可掃蕩所有來犯之敵!
“好,聞香而動!”想至此,高澄放開懷中的元玉儀,起身哈哈大笑,大手一揮,泰然令道,“按原計劃行事,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消滅在一道門,或者,二道門!”
“是!”崔季舒大聲應道,“下官這就傳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