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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好看的桃花眼說紅就紅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男孩子也能這么我見猶憐的宋千玦見過不少,可那些大多都是裝模作樣,都少了納蘭靜淵這份渾然天成的氣質(zhì),瞧著是真真切切的委屈和害怕。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意外發(fā)生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野獸的低吼。

    兩個人同時轉(zhuǎn)過頭去,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在慢慢向他們靠近。

    宋千玦下意識的空咽了一口唾沫,一陣寒意從腳底襲遍身,一旁的納蘭靜淵顯然也懵了,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皇孫雖然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面,但他知道這東西是什么,意味著什么。

    兩個人站在原地誰也不敢先動,綠幽幽的眼在不遠處徘徊著,似乎在估計對方的實力。

    所幸兩人都很快回過神來,害怕歸害怕,總不能等死吧。

    兩個人站得極近,宋千玦輕輕扯了扯納蘭靜淵的衣袖,等對方察覺到想要看她的時候,宋千玦連忙小聲在人耳邊咬牙道:“別回頭!”

    納蘭靜淵果然不敢動了。

    “你有帶打火石嗎?”

    宋千玦問道。

    納蘭靜淵搖搖頭,就算要帶打火石那也是仆人帶的,他一個小皇孫出門不用帶那些東西。

    如此一來,宋千玦心里最后一絲希望也落空了,她還想著可以說不定可以用打火石燒堆火起來,還可以用火嚇退野獸。

    沒有打火石,就只能跑了,不要命的跑。

    “我數(shù)到三聲,咱倆一起沿著這條路繼續(xù)跑,記住,不管多累,千萬別停下來?!?br/>
    “好。”

    “一、二、三、跑!”

    宋千玦話音落下后她抓著納蘭靜淵的手開始了一路狂奔,所幸兩人先前歇夠了,雖腿腳還有些軟,倒不至于跑不動,但盡管如此,那餓急的野獸還是將距離越縮越短。

    俗話說,兩條腿是跑不過四條腿的,縱使宋千玦和納蘭靜淵拼了命也還是無濟于事,在拐過又一個蜿蜒的山路后,納蘭靜淵脫力般倒在了地上,而后緊跟上來的野獸猛地往前一撲,下一秒那森森的獠牙便要落在納蘭靜淵的腿上。

    生死之間,比納蘭靜淵快一步的宋千玦重新折回身來,她在餓狼即將撕裂納蘭靜淵的時候抓住了納蘭靜淵的肩膀,將人往后及時拖行了一段距離。

    煮熟的鴨子就這么飛了,老狼的情緒顯而易見,它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泛著森然殺意的眼始終盯著對面的獵物。

    納蘭靜淵顯然被嚇壞了,他身上裹著一層冷汗,一張臉徹底沒了血色,宋千玦雖一向膽大,但到了此時,竟也不免害怕起來,是不是,她今晚真的要葬身在這狼腹了?

    一瞬間,宋千玦的腦海里閃過諸多念頭,還未等她有更多的休整時間,那老狼再次朝兩人的方向撲上來。

    狼爪又尖又利,說時遲那時快,到了舍命關(guān)頭,宋千玦也不想什么死不死的了,她憑著直覺飛身上前從側(cè)面一腳踹到了狼身上。

    那老狼骨瘦嶙峋,想必是餓了許久,眼下有力氣追著宋千玦兩人跑這么遠,想必是以為這獵物今日必入它腹中,宋千玦這一腳用盡了身的力氣,故此那老狼并未占到便宜,嚎叫了一聲往后趔趄了一段距離。

    還坐在地上的納蘭靜淵趁此機會往后退了幾步,期間他一直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奈何腿軟手軟的已經(jīng)不聽他自己使喚了。

    站在納蘭靜淵身前的宋千玦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老狼,她雖看不見納蘭靜淵,卻聽到了這人因為害怕而小聲啜泣的聲音。

    宋千玦又著急又無奈,恨鐵不成鋼的沖身后的人吼道:“還沒死呢你哭什么哭!站起身來趕緊跑?。∨?!”

    納蘭靜淵當然想跑了,可他跑不動啊,聽到宋千玦吼自己,納蘭靜淵哭得更兇了:“嗚嗚嗚我我跑不動怎么辦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在這么緊要的關(guān)頭,宋千玦連害怕都忘記了,她只曉得自己不能被眼前這匹餓狼給弄死在這里,但她沒想到就是在這么緊要的關(guān)頭,身后這個家伙居然還能哭出來,她真的要被氣死了。

    早知道就是個累贅,她做什么死非得帶上這人呢?

    宋千玦的心情現(xiàn)在非常復(fù)雜,她一邊要擔心惡極的老狼隨時撲上來,還要擔心納蘭靜淵,更重要的是,狼是群居動物,一般來說,狼不會獨身狩獵,所以,這附近說不準哪里還藏著它的同伙。

    許是知道眼下情況太過兇險,納蘭靜淵在哭了幾聲后很快便平復(fù)了情緒,他一向軟乎乎的目光在瞧了片刻擋在他面前的宋千玦時,忽而變得堅定起來。

    他先前一直以為林木女王在和他開玩笑,直到現(xiàn)在,納蘭靜淵終于相信,眼前這個和他一般高的女人真的只是個凡人,身上半點神力沒有,連對付一只狼都危險重重,但,她卻還是選擇站在自己前面。

    雖然兩個人內(nèi)心活動頗為豐富,但其實也不過就是片刻的事情,宋千玦繃緊了身上每根筋,調(diào)動了身上的每個細胞,她必須得神貫注,否則,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老狼似乎沒想到眼前的獵物頗具攻擊性,它瘦弱的四肢在地上不停地走來走去,森森地獠牙在月光下殺氣騰騰。

    兩軍相逢勇者勝,宋千玦心知肚明決不能再拖下去,她怕等會萬一再竄出幾條狼來,那她今天和這倒霉的小皇孫就真的要命喪此地了,趁此時只這一條餓狼,說不準還有逃生的機會!

    想到這,宋千玦暗自在心里下了決定,她暴露在老狼的目光下不能輕易動作,但好在納蘭靜淵被她完擋住了,于是宋千玦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囑咐著身后的納蘭靜淵:“小子,你現(xiàn)在從地上撿起快石頭來,然后朝那狼的方向用盡力扔過去,記住,我會數(shù)一二三,等到第三聲你就扔,聽到了嗎?”

    納蘭靜淵本就膽小如鼠,先前他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這會聽到宋千玦要他朝那老狼扔石頭,他哪里還有那個力氣和膽量?

    抖著聲音,納蘭靜淵將小慫包三個字發(fā)揮到了極致:“我我害怕而且我沒有力氣了”

    這話宋千玦當然聽到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現(xiàn)在真想轉(zhuǎn)過身去像踢那只狼一樣狠狠地踹一腳納蘭靜淵,這樣的豬隊友上天為什么要派給她?想要害死她嗎?這個玩笑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終于,一直壓抑著自己脾氣的宋千玦忍不住了,那狼眼看眼看馬上就要發(fā)起第二次進攻,她實在沒把握自己能不能應(yīng)付,叫這沒用的小子跑他又跑不動,讓他幫忙他又害怕,怎么會有這么沒用的人!

    于是,宋千玦咬著牙:“小子!我告訴你,要么扔石頭要么等死,你自己選一個,我數(shù)到三,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必須將石頭扔出去,你只要扔了石頭,剩下的事情我來做,你抓住機會,能跑就跑,聽到?jīng)]有?!現(xiàn)在我要數(shù)數(shù)了,一二三!”

    宋千玦話音落下的同時,躲在她身后的納蘭靜淵將一顆黑色的石頭準確地扔到了老狼的方向,那老狼反應(yīng)極其迅速,先是往后退了幾步做了個助跑的動作,隨即沖宋千玦像道利箭般猛地襲去。

    老狼轉(zhuǎn)眼到了面前,宋千玦雖仍舊害怕,卻也拼了命地不退反進,她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在老狼沖上來的瞬間從自己的小腿上抽出了一柄鋒利非常的短刃,那是她當初從望月街去接季君珣的時候綁在腿上的,沒想到今時今日竟還真派上用場了。

    老狼凌空躍起,宋千玦順勢向后匐下腰,用左手迅速抓住老狼的后肢,握著刀刃的右手沖老狼暴露無疑的狼腹狠狠一擊。

    寒冽的刀鋒刺入老狼的皮肉里,老狼當即一聲哀嚎,劇烈掙扎著狼身回過頭來一口咬在了宋千玦的后肩上,要不是她在緊急時刻側(cè)過頭去,這一口只怕就落在她脖頸上要她的命了。

    劇烈的撕裂感在一狼一人身上同時出現(xiàn),盡管宋千玦已經(jīng)痛到失去力氣,但她卻沒有松開右手的力道,反而發(fā)了狠似的將刀刃從老狼的腹部一直深深劃開了去,霎時間,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里飄散開去。

    宋千玦不松手,那老狼也不是吃素的,似乎與宋千玦抱了同樣要同歸于盡的想法,始終緊咬著宋千玦的肩不松口。

    一旁的納蘭靜淵被畜性大發(fā)的老狼嚇破了膽,一雙腿抖個不停,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可當他看到宋千玦被老狼咬傷時,那瞬間,納蘭靜淵也不知自己哪里來的力氣,他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在慌亂不已中搬起了腳底下一塊尖銳的石頭,趁著老狼和宋千玦撕扯時照著老狼的頭狠狠砸了下去,而宋千玦的短刃也在此時徹底撕開了老狼的肚皮,血腥的東西不斷從老狼的肚子里掉出來落在宋千玦身上。

    要知道,在這之前,宋千玦畢竟是生活在文明和諧社會里的人,就算她開了南國紅豆的飯店,但廚房那一系列生殺的事她從來都沒干過,更遑論是眼下這般情形。

    老狼已經(jīng)徹底沒了動靜,宋千玦的左肩也早已血肉模糊,這場與餓狼的博弈耗費了她部的力氣和心神,加之周圍彌漫著一股令人作惡的腥臭味,放松神經(jīng)的宋千玦終于覺得撐不住了,她看了眼納蘭靜淵,然后便眼一閉,暈了過去。

    “不要!別過來別過來??!”

    夢里的情形是如此的逼真,宋千玦一聲驚叫終于從夢里醒了過來,左肩上傳來瞬間傳來清晰的痛感,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一個人躺在山洞里,肩上的傷已經(jīng)被人處理過了,包扎的手法很專業(yè),就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地方還燃了一堆火。

    就在宋千玦神志不清納悶的時候,納蘭靜淵的身影從山洞里閃了進來。

    見人終于醒過來,欣喜不已的納蘭靜淵放下手里的柴火忙不迭湊了上來。

    “殿下你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以為你”

    說著說著納蘭靜淵的眼眶又紅了起來,也不知他跟誰學來的這個臭毛病,動不動就哭,一個男孩子,像什么樣子!

    宋千玦現(xiàn)在渾身無力,連說話都十分費勁,她聽不慣總有人在自己耳邊哭哭啼啼,于是皺了眉嗔了一句:“別哭了行不行?我這不沒死嗎?”

    被女王這么一教訓(xùn),納蘭靜淵果然不敢再嗚咽,但神情卻頗為委屈,以為他想哭?。克皇强刂撇蛔∽约喊l(fā)達的淚腺么,再說了,這回兩人也算死里逃生,他就算哭一下又怎么了?

    當然,這些話納蘭靜淵是斷斷不敢在宋千玦面前說的。

    宋千玦左肩上的傷頗為嚴重,她能醒來一會跟納蘭靜淵說上一句話已經(jīng)耗費了極大的精神,故此,沒過片刻,她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黃昏了,宋千玦微瞇著眼能從山洞里看到遠處山頭上燦爛的飛霞,絢麗又耀眼,就像她眼角掛著的淚珠。

    左肩上的傷提醒著宋千玦她正在經(jīng)歷的這一切不是夢,她的心被酸楚霸占著,心疼到無法呼吸。

    她睡著的時候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見厲成在她走后發(fā)了瘋似的找她,又在遍尋無果后深夜買醉,后來,厲成接受了她消失不見的現(xiàn)實,依著她留下的短信那樣娶了胡家的小姐,那姑娘對紅豆很好,紅豆也很喜歡她這個后媽,再后來,他們一家人幸福的生活了一起。

    在夢里,宋千玦拼了命地想要厲成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但卻始終無濟于事,就算她明明站在他面前,可對于那個世界的人來說,她猶如一團空氣,毫無存在感,她只能看著厲成擁抱別的女人,聽到紅豆叫別的女人媽媽,后來,她站在厲成面前放聲大哭了一場,厲成卻笑著抱住了胡家的小姐,紅豆在一旁笑得很是開心。

    那一刻,宋千玦想,其實這樣也很好,她該高興才是,厲成是她愛的人,紅豆是她的兒子,她希望他們幸福,比誰都幸福。

    納蘭靜淵在宋千玦還未醒過賴時便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他聽到宋千玦在夢里哭著喊著一個人的名字,聽上去傷心的很,等他湊近一看,果然,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