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驚雷!
少年的嗓音算不得洪鐘雄渾,尤其在嘈雜喧嘩的殿廳之中,本該是顯得分外不惹眼,然而,在那夏不言騰地站起身來,豪氣干云、舍我其誰,氣魄極大的語勢落下之后,整座殿廳,在這一剎那,便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滿座目光齊齊投射而來,眾修皆是鴉雀無聲。
“本少主出十萬靈石!那雙修功法,本少主要定了,誰敢與本少主爭搶!”
囂張霸道到一塌糊涂的喝聲,在偌大的輝煌殿廳之中回蕩而開,如同一記驚雷驟然炸響,令得在場的修士盡皆是怔愣在當(dāng)場,一些定力不佳的修士霍然扭頭看來,更是滿眼的恍惚之色,定定地看著那個已然站直了身子,傲然挺立,似乎在享受著滿殿復(fù)雜眼光注視的藍(lán)衣少年,剛才那威脅意味與財(cái)大氣粗之感濃郁之極的話語,便是出自這藍(lán)衣少年之口?
十萬靈石,那近乎可以購取一具足以匹敵造魄境宿老強(qiáng)者的靈傀了!
若非是場合不對,恐怕在場的不少修士會直接是嗤笑出聲,這是哪里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然而,在這莊嚴(yán)肅穆的交易會上,看著那眉飛色舞狀貌的藍(lán)衣少年,在場的眾人卻是怎么也笑不出來,畢竟,能被炎靈樓邀請而來的修士都不是泛泛之輩…十萬靈石,即便是一些造魄境的強(qiáng)大宿老,都是難以將之輕易湊齊,眼前這個面貌平平的少年,竟有這等雄厚的財(cái)力?
等等,剛才這少年自稱為少主?一瞬間,人老成精的諸多修士聯(lián)想開來,眼神瞬息萬變,其中精芒綻露,面面相覷之下,心底盡皆是產(chǎn)生難言的駭然之感。這又是哪一方大勢力的少主蒞臨此處?竟是如此粗放的一擲千金,只為購取一部五品雙修功法。按理說來,這些大勢力的少主絕不會欠缺此類的高等靈訣修行啊,一時間,在場的修士心念萬轉(zhuǎn),卻是有些糊涂了。
而不論在場的修士這時都是如何的心念轉(zhuǎn)動,在夏不言身旁靜坐的林涵,此刻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被狠狠震撼了一把,若非是知道這名為夏不言的少年身份來歷極為的超凡,恐怕他也會被這一擲數(shù)萬靈石的大手筆給驚動得不輕,要知道,十萬靈石,那幾乎是可以驅(qū)動一位隱世不出的造魄境強(qiáng)者為之效死命了啊!
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神態(tài)從容,頗有些意氣風(fēng)發(fā)、眉飛色舞意味的微胖少年,驀然間,林涵卻是回想起在那黑色石門外初遇夏不言時,后者那一身襤褸臟亂的衣衫,頓時,林涵心中咯噔了一下,腦海里不由得是浮現(xiàn)出一個荒謬的想法,旋即死死的凝視著似乎頗為享受眾修震驚眼神注視的夏不言,這家伙,該不會是隨性起價(jià)、胡亂開口的吧?!
“這位道友,此話當(dāng)真?”
隨著夏不言的高調(diào)出聲,整座殿廳之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而在座的畢竟都是那久經(jīng)風(fēng)雨搏殺的老辣之修,雖說一時被夏不言的‘十萬靈石’震撼得不輕,但很快的,便都是回過了神來,而那尚站立在中央青石臺上的天元居士,俊朗面容先是一怔,將手中團(tuán)扇攥緊,隨即面龐上便是浮現(xiàn)出狂喜之色,抬頭看向那傲然而立、頗有些出塵范兒的夏不言,急切的開口問道。
以這天元居士沈離的打算,原本是想用這基于自己際遇獲得的秘典改變而成的雙修功法,來換取一顆可以提升破入造魄境界幾率的丹藥的。但是現(xiàn)在,竟然有人開出了十萬靈石的‘天價(jià)’,這自然是讓其在震動之余、更是喜出望外,若是有了這十萬靈石,何等提升突破造魄境幾率的強(qiáng)悍丹藥不可購得?
要知道,他雖為玄州擁有著赫赫威名的開海境巔峰強(qiáng)者之一,但手中所有的靈石,連維持日常的修煉都是顯得有些不夠,就更別提可以一次性拿出如此之多的靈石前去購取丹藥了,而這一點(diǎn),也是他為何要屢次前來交易,拍賣自身所創(chuàng)造的雙修靈訣的原因之一……
修煉之途,步步磨難,若想登天,首重資源!就恰如這天元居士沈離此刻心中所想,若是連日常修煉所需的靈石都是無法湊齊,那還修煉個屁!
“嘿嘿,當(dāng)真自然是當(dāng)真,不過你得先把這雙修卷軸給我瞧上一眼,你也知道,以十萬靈石來購取你手中的五品靈訣,已是有些不值了,但本少主就是喜歡雙修靈訣,嘿嘿,你肯定得先讓我判斷一下,這番花費(fèi)究竟值是不值???”
出乎林涵意料的,在林涵心緒陰晴不定,以為這夏不言是胡亂喊價(jià)的時候,嬉笑著回應(yīng)那面容上涌出狂喜之色的天元居士,身旁的藍(lán)衣少年對林涵丟了一個‘你放心便是’的眼神,轉(zhuǎn)而對著那下方石臺的天元居士哈哈大笑道,卻是讓得在場的修士不禁皆是微微一怔,而頃刻間,眾多修士面色微動,都是不著痕跡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確實(shí),十萬靈石,如此大數(shù)目的靈石,都是足以購取一件頗為了不得的玄品靈器了,已是超出了一般五品靈訣的價(jià)值范疇。若只是要看上一看,那也是無可厚非的驗(yàn)貨之舉,看來這自稱‘少主’的藍(lán)衣少年,也不是那心性愚笨之人啊……
隨著夏不言的笑語聲落下,在場修士在心中對其定位又高上了幾分,而此刻,聽著那長得一張小小圓臉、笑瞇瞇開口的少年輕喝聲,踏立在交易石臺之上的天元居士沈離眉頭皺了皺,思索了一會兒,過了片刻,才是呵呵的輕笑出聲來,點(diǎn)頭回應(yīng)道,“那是自然,嗯,既然如此,那沈某便不耽擱諸位道友的交易了,只請這位道友在交易結(jié)束之后,當(dāng)面一敘,這合歡功可由道友先行參悟一番”
對于靈訣功法,修士們一般都是敝帚自珍,很少會輕示于人,而這天元居士早年有所際遇,獲得了一門頗為稀奇古怪的雙修秘典,但也不虞這自創(chuàng)而出的功法被人偷學(xué)窺知,而且,這般高等的功法靈訣,皆是頗為的晦澀難懂,尋常人即便是參悟個十天半月,也少有人能夠全部記下,所以,這天元居士沈離在略作思量之后,也不怎么在意這少年提出的條件了。畢竟,對方所許諾的,那可是足足十萬靈石啊……
“哈哈,既然沈某的靈訣已有道友愿意交易,那沈某也不多言了,下面還有哪位道友需要交易的,大可上臺來便是”
心情頗好似的,對著在場四面環(huán)座的修士拱了拱手,天元修士沈離,對那高居石座上的裂地刀魔投來的陰翳眼神視而不見,笑呵呵的開口,旋即對著那依舊站立的夏不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身形便是縱然一躍,靈光閃動間,其卻已然是回到了屬于他的石座之上。
“呵呵,這個開場倒是極好的,十萬靈石,這也是我樓舉辦這秘密交易會有史以來,屈指可數(shù)的幾次大手筆之一啊。唔,接下來還有哪些道友需要交易的,盡可上臺一敘。老夫還是那句話,所有交易寶物,只要是在這乾元殿內(nèi)交易,我炎靈樓都將保證其安全!”
緩緩地站起身來,沖著那含笑坐下的天元居士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一身泛白青袍的花發(fā)老者孫大師抬眸望向林涵所在,深深的看了急忙是坐下的夏不言一眼,若有所指的輕聲開口,語氣略微停頓了一下,方再度是輕笑著蒼老開口道,那語氣雖輕,但其中蘊(yùn)含的不容置疑的霸道與自信之感,卻是連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哈哈,沈道兄這次倒真是拋得一塊稀世好磚啊,引出十萬靈石的驚人喊價(jià)。唔,接下來,便由我祝火來附驥尾吧,我這里有地心蓮子六枚,嘿嘿,這可是修煉火行靈訣道友急需之物啊,祝某也不廢話,想以這六枚蓮子,換取碎心丹一顆!”
“地心蓮子,是那對修煉火行靈訣修士大有裨益的靈物?嘿,祝道友,不知你是在何處地火之源尋找到的?。俊?br/>
“碎心丹,那可是封堵經(jīng)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毒丹啊,道友莫非要拼死一搏,以此晉入造魄境界?”
“碎心丹名列四品靈丹,丹方極為偏僻冷門,貧道倒是還從未聽說過我玄州哪位大師可以煉制此丹……”
“道友,換一個條件吧,這六枚地火蓮子的價(jià)值雖然與丹藥仿佛,但此丹是在太過稀罕了……”
……
隨著那炎靈樓孫茂大師有些暖場與警告意味的蒼老笑聲落下,頃刻間,慢慢回過神來的眾修,神色各異的自夏不言身上收回注意力,而緊隨其后的,一道靈光閃動,又有一名修士躍下石座,站立在那中央青石臺上,輕笑著報(bào)出了自己欲要交易之物,而隨著其出聲,整座殿廳之內(nèi),交談議論聲再度響起,喧嘩嘈雜,卻是蓋過了方才夏不言‘虎軀一震’的驚人報(bào)價(jià)喝聲……
殿廳之內(nèi),報(bào)價(jià)聲此起彼伏,猶若濤聲起落,而此刻的林涵,雖然對那所謂的‘地火蓮子’也有些興趣,但是,更多的注意力,卻還是集中在那面掛淡淡笑意坐下的夏不言身上,這家伙在坐下之后,對著林涵笑了笑,卻是沒有做出任何解釋的意思,這實(shí)在是由不得林涵不產(chǎn)生一些隱憂之感。
要知道,這個家伙畢竟是自己帶進(jìn)來的,如果在交易會結(jié)束之后,這家伙拿不出靈石來換取那所謂的五品靈訣‘合歡功’,保不齊這維持交易秩序的炎靈樓,便是會把這筆糊涂賬算到自己的身上,而到那時,又免不得是一番極為麻煩的事情了。
“主人,這…這家伙…這家伙似乎能感應(yīng)到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