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青年話語間的囂張肆意,林飛冷笑道,“想殺我,就憑你嗎?”
言畢,只見林飛雙手掐訣,渾身靈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一頭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顯得氣勢驚人。
他腳下一邁,轉(zhuǎn)瞬之間,便已出現(xiàn)在了青年近前,一掌向著青年拍去。
“冥羅掌!”
青年表情凝重,盡管他的話語囂張,但心中的謹慎還是有的,畢竟,這冥羅化生訣的赫赫兇名,他多少也聽說過一些的,不然,晗羽閣又何必千方百計想著得到這門功法,最后甚至不惜屠滅整個林家。
此刻青年不敢大意,運轉(zhuǎn)起十二分靈力,感受著這迎面而來的凌厲掌風(fēng),一拳重重揮出。
“天罡拳!”
砰!
拳掌相交,發(fā)出一聲悶響,而后兩人皆是不由自主倒退而出,腳掌各自在地面搽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第一次交手,竟然是不分上下!
青年甩了甩手腕,皺眉看著林飛,沉吟片刻后忽然眉毛一挑,似有些恍然,微微一笑道,“冥羅化生訣確實是名不虛傳,如果你是在全盛狀態(tài)的話,我還不一定是你的對手?!?br/>
“可惜,你覺醒得太晚了,就憑現(xiàn)在重傷狀態(tài)的你,還能將這功法,發(fā)揮出幾分的威力?”
聽到青年僅憑一次交手便是一語點出了虛實,林飛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而林玥,在察覺林飛微變的神色后,俏臉亦是蒼白起來,她本以為峰回路轉(zhuǎn),可沒想到,情形似乎依舊沒有多大改觀。
歸根結(jié)底,還是他們與這青年的實力,相差太多了。
察覺到林飛比之前數(shù)量略微增多的白發(fā),青年愈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測,此刻戲謔道,“冥羅化生訣,我雖之前未曾見過,但也曾經(jīng)聽說,是一種以生機化靈力,爆發(fā)出更強實力的邪功,你以自身生機為代價換來的力量,又能支撐多久?”
“哥?”
聽到青年所說,林玥心中愈發(fā)緊張,不由得看向林飛,卻發(fā)現(xiàn)后者在此刻,完全沉默了下來。
沉寂片刻后,林飛突然沉聲開口,“林玥,待會管自己跑,別回頭,放心,我就算拼盡所有生機,也絕不會讓他追上你的。”
話音未畢,林玥便是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涌來,推著自己的身軀不斷后退。
林玥模糊著雙眼,此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zhuǎn)身逃離。她知道,現(xiàn)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林飛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
“我說,你也太天真了吧?”
聽見林飛所說,青年不由得嘆了口氣,表情顯得極其無奈,讓林飛不禁眉頭皺起。
“你能瞬間提升自己的實力,莫不成你以為,我就沒有這樣的手段?”
此言一出,林飛的臉色終于徹底改變。
“雖然沒有那么夸張,而且還會留下后遺癥,但想來對付你,應(yīng)該是綽綽有余了?!?br/>
青年搖頭晃腦地說著,而后猛地一拍胸口,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了一圈,而靈力波動,竟在此刻急速增強,到了最后,已然無限趨近于靈啟九重。
感受到此時全身源源不斷涌出的力量,青年桀桀一笑,在林飛眼中震撼尚未褪去之時,急速臨近。
“你再試試我這天罡拳!”
砰!
青年突然暴漲的力量,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隨著一聲悶響的傳出,林飛終于被擊得倒飛而出,而口中的鮮血,也隨著倒飛的身軀,像不要錢似的一個勁的吐出。
半空之中,林飛眼神恍惚,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了曾經(jīng)無憂無慮的童年;想起了已經(jīng)被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那場血腥屠殺;想起了所有族人拼盡一切,保全自己兄妹兩人的慘烈;也想起了他與林玥隱姓埋名,藏身在紫云宗內(nèi)時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一切的一切,浮現(xiàn)在他的心中,最后,化作了苦澀。
那極深的城府,并非他生來就有,只是在那場難以磨滅的血腥殺戮中,他見過了太多的冷漠殘酷,太多的鐵血無情,深深明白了人心的險惡。
到了紫云宗,這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為了守護自己的妹妹,為了家族的仇恨,為了能盡快強大起來,他逼著自己,不得不收起心底的那絲憐憫,變得謹小慎微,變得左右逢源,變得……不擇手段。
時時刻刻銘記的血海深仇,日日夜夜的謹小慎微,讓他的心里,早已變得不堪重負。
視線陣陣模糊,林飛吐著血,隱約看到那青年的身影,剎那間又是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
“哈哈!這冥羅化生訣給你用,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你放心,等我得到后,我會幫你發(fā)揚光大的?!?br/>
青年說著,目中露出貪婪,伸手向著林飛抓去。
林飛心中嘆息一聲,索性閉上眼睛,心中在這一刻,只剩下了愧疚,“對不起了,林玥,哥哥到底還是沒能攔住這個家伙……”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此刻林飛倒飛而去的方向上,有著一個斜坡不起眼地坐落在那里。
就在林飛準備束手就擒,青年就要將他抓住的那一刻,蓬的一聲,從斜坡內(nèi)伸出一只手掌,以極為迅捷的速度,在青年的措手不及之下,將已經(jīng)是半昏迷狀態(tài)的林飛一把抓住。
青年瞳孔瞬間一縮,心中不由一震,他在之前,竟然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存在了一個人。
“何方鼠輩,竟再次藏頭露尾!”
震驚歸震驚,青年手中動作卻是不停,大喝一聲的同時,對著斜坡一掌拍擊而去。
斜坡之中,此刻又是一個拳頭從沙土內(nèi)伸出,重重擊打在了這一掌上。
砰!砰!砰!
一次交手,卻詭異地傳出三聲悶響。
響聲過后,青年重重一踏地面,在原地止住身形的同時,那個斜坡卻是瞬間爆開,揚起漫天塵沙。
在那一片模糊不清中,一個背負著巨盾,頭戴一頂草帽的身影倒退著激射而出,在地面上搽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江銘左手拎著林飛已經(jīng)昏迷的身軀,此刻神色凝重地注視著不遠處的青年,右手,卻是微不可查地有些顫抖起來。
靈啟八重果然不是說著玩的,饒他是竭盡全力,配合著肉身之力將僅會的兩重氣勁全部用出的情況下,還是稍微落在了下風(fēng)。
畢竟,他的肉身雖然強悍,可靈力修為只有靈啟五重,比之林飛尚且不如,而對方,也不是普通的靈啟八重,而是已經(jīng)無限趨近于靈啟九重,能堪稱是靈啟八重中的最強者了。
“哥!”
林玥在這個時候,也是向著江銘所在,梨花帶雨,如同淚人一般地奔來。
因為她明白,從林飛方才落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注定難以逃脫了,既然如此,那她還不如回來,與林飛同生共死。
聽到林玥帶著哭腔的呼喊傳來,江銘撇了撇嘴,沒有絲毫顧忌手上的拎著的是一個傷員,向著林玥的方向直接是隨意拋去。
林玥將林飛小心翼翼接住,先是感激地看了江銘一眼,而后便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林飛身上。
看見林飛此刻完全昏迷后的渾身浴血,和那已經(jīng)半白的頭發(fā),以及身上傳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暮氣,她心中的哀慟終于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如同決堤一般不斷從美眸內(nèi)滾落,就這么趴在林飛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小子,想英雄救美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br/>
青年面露嘲諷,此刻眼神輕蔑地向著此處走來。雖然不知道對方憑什么手段瞞過了自己的眼睛,能夠躲藏這么久,但憑借方才的交手,發(fā)現(xiàn)自己處于上風(fēng)后,他也是再次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江銘眉頭一皺,看了看身邊只顧著一直哭泣的林玥,對著青年無奈開口道,“如果我說我只是碰巧藏身在那里,你們的破事我也不想管,你能放我走嗎?”
江銘說的倒也是實話,他只是因為精神力的突破,碰巧找了這么個藏身地,只是在他精神力順利突破后,發(fā)現(xiàn)時間還早,索性就沒著急離開,而是趁著這個機會,又研究起了其他神陣。
誰想到這個時候,林飛等人突然逃到了這里,他就是想出來,也不好出來了。
憑借著精神力,他對外面發(fā)生的一切,一清二楚,只不過他原本就想著在這遠古戰(zhàn)場內(nèi)殺了林飛,故而看到林飛的危機后,也就沒有急著出來。
本來江銘是想著,如果林飛拖得住最好,畢竟,他可不想平白無故就跟這么個靈啟八重的狠角色對上。
若是拖不住,那等林飛死了后,他再想辦法拖這青年一陣,讓林玥逃走也就是了。
可誰想到,林飛不偏不倚,正好向著自己這個方向撞來,江銘是想藏也藏不住了,無奈之下只有出手,順帶著救下了林飛的性命。
青年眉毛一挑,顯然是對江銘的回答有些驚訝,但隨即他看了看江銘腰間與林飛兄妹一般無二的身份令牌,便是冷笑著開口,“放過你?哪有這么簡單,紫云宗的人,既然出來了,你就別想走了!”
江銘沉默,他就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
片刻之后,他輕吐出一口氣,咧了咧嘴道,“既然如此,那還是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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