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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蕙竹疑似質(zhì)問的話語,凌弗頓時有些懵。他害怕蕙竹真的誤會了,于是慌忙解釋道:“他是故意的!”
“哦?”
蕙竹聞言揚眉應(yīng)聲。凌弗一見不由急了,以為蕙竹不信,于是上前拉住蕙竹的衣袖便道:“真的,你相信我!”
“嗯?!?br/>
蕙竹認(rèn)真的點點頭。凌弗卻以為她只是面上敷衍自己,其實心里還是不信的,于是更急了道:“我說的是真話!”
看凌弗臉上都急出了一絲潮紅,蕙竹曉得這孩子不能再逗下去了,于是兩手一攤道:“我也沒說你說謊呀!”
“那你~”凌弗本來還在急蕙竹不相信自己,這乍見蕙竹突然的就真相信自己的樣子,一時間想說些什么卻不由茫然,竟真有點轉(zhuǎn)不過來彎了。
蕙竹見突然就得自己剛才那樣子跟凌弗開玩笑實在是有點過,這個孩子心里對自己怎樣的感覺,自己分明心中有數(shù)的??勺约涸趺茨軌蛴盟钭钤谝?,最最重視的事情來開玩笑呢?要知道她沈蕙竹,也并不是一個不知輕重,是非不分的人呀!
有什么東西在蕙竹心里一念轉(zhuǎn)過,只是不能一時想通,于是頓在那里。
蕙竹想要抓住那叫自己想不通的事兒,凌弗茫然過后卻等不及確認(rèn)心上人的想法,拉了拉蕙竹的衣袖叫道:“蕙竹,你真的信我了?”
凌弗這樣一心一意的問,蕙竹自然沒辦法繼續(xù)想,只是現(xiàn)在她也沒了解釋的心情,想著既然凌弗沒明白這個玩笑,對自己又非只求個結(jié)果,那這事兒便叫它過去吧,于是點頭道:“自然,我不信你還信誰呢?”
果然,凌弗一聽這話,心情中的快樂頓時便又洋溢起來。蕙竹看著他高興,不知怎的,自己也高興了,剛才抓不住想不通的東西也跟著煙消云散了。
這樣的快樂讓她下意識間的便想要去拉凌弗的手,似乎這時候在一起站的更近些才更能表達兩個人一起的快樂。只是才一動便發(fā)現(xiàn)腳下還有件事情要處理,于是道:“好啦,先別說這些了。不管怎樣,薛表哥現(xiàn)在可是‘昏’著呢!我在這兒守著,你去尋人過來?!?br/>
“哦,好,我這就去!”凌弗脾氣飛揚跋扈,但卻并不是那種心狠手辣致人死地的人,他的心地其實很柔軟的,所以一聽蕙竹提醒,趕忙提著衣角就跑了出去。
見凌弗跑遠了,蕙竹這才看著躺在自己腳邊的人道:“薛表哥,地上涼,你還是起來吧!”
蕙竹確定薛明軒并沒有真的摔昏,可是薛明軒卻是閉著眼睛一動也不肯動。蕙竹見狀不由嘆了口氣道:“薛表哥,你還是起來吧。別說我是真的看見弗兒并沒有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滾下樓梯。就是我沒看見,我也不會相信你,不信他的?!?br/>
薛明軒顯然是真的沒有失去意識,只是對于蕙竹這番話,他也只是睫毛微動,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起來。
蕙竹見狀搖搖頭道:“薛表哥,你一定疑惑為什么。既然這時只有你我,那看在菀竹姐的份上,我便說句實話吧。你這些手段,也就只有菀竹姐那個對你癡心癡情的人愿意心甘情愿被騙,至于其他人,也不過是因為你做的事兒都無傷大雅,大家礙著親戚情面都當(dāng)玩笑才不拆穿你罷了。你當(dāng)別個人真的是信的么?無關(guān)自身利益,只覺得做作罷了!”
“做作?”這兩個字顯然觸動了薛明軒的神經(jīng),他突然睜開眼,恨恨的看著蕙竹道:“那又怎樣?我達到目的了不是?”
薛明軒面上很是逞強,但蕙竹分明看穿他的眼底藏著一絲受傷。不由搖搖頭可憐道:“是,你是達到了目的。可是卻永遠換不來別人的真心。”
“哈,真心?真心有什么用?是能讓我不再寄人籬下自由自在?還是能讓我不在伏低做小揚眉吐氣?你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我這些!”
看薛明軒好似受傷小獸又遇大敵般嘶吼,蕙竹曉得這個時候不能再繼續(xù)討論這些有的沒的刺激薛明軒了,于是道:“好吧,既然薛表哥覺得我沒資格,那我便不說這些了。只是你我少小相識,也是親戚一場,這件事便過去吧,我也會囑咐弗兒,不同任何人說起,尤其是~莜竹二姐!”
“莜竹姐~”薛明軒輕聲低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慢慢留下了眼淚!
蕙竹原就曉得莜竹是薛明軒心里最柔軟的一處,如今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不止如此,因為這個名字似乎是他的克星,竟叫他的心情瞬間便由激動變回溫柔。
蕙竹也沒想到效果這樣好,于是一愣之下立即抓住時機道:“薛表哥,地上涼,再說你這個樣子叫~別人看了也不好看,我扶你起來吧!”
蕙竹故意在“別人”這兩個字前一頓,造成原本想要說什么,臨時改了口的樣子。果然,薛明軒因為想到莜竹心中恍惚,連忙點頭拉住蕙竹的手,緩緩的站了起來。
“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里?凌弗,你跑快些呀!”
就在蕙竹拉著薛明軒起來的時候,藏書閣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隨著腳步聲近,兩人都聽到了菀竹的低吼!
“姐,你別急,九表哥為薛表哥也累的很!”聽聲音竟是芊竹也來了,而且見菀竹態(tài)度不好,趕忙打岔。
“哦,哦~好的。不過~呼~到這里~呼呼~也可以告訴你們了,就是~就是前面的~藏書閣呀~”至于凌弗,因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又是救人在先,一時也不知道是沒發(fā)現(xiàn)還是沒在意菀竹的態(tài)度,只趕忙說出了目的地。
可是菀竹并沒有因此給凌弗好臉色,不但如此,聽了反而叫道:“藏書閣?藏書閣的話你為什么不早說?這么近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不是因為怕驚動老祖~”凌弗顯然有一定想法,不過菀竹卻沒耐心聽,只一邊沖進藏書閣,一邊自言自語道:“過這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薛表哥傷的嚴(yán)不嚴(yán)重!會不會耽誤醫(yī)治!薛表哥~”
“九表哥,你別在意。你知道的,菀竹她就是一碰見薛表哥的事兒就不冷靜~”
芊竹還在安撫凌弗,菀竹已然沖上了樓梯。蕙竹正準(zhǔn)備探出頭叫她不要急,薛表哥好好的呢!
可就在這一瞬間,剛剛還梨花帶雨的薛明軒卻忽然借著蕙竹探頭的勢,猛然摟過蕙竹的頭,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一邊印一邊還嗚嗚的發(fā)出似似而非的聲音道:“放開我,放開我,蕙竹,你這是干什么?”
蕙竹來不及推開薛明軒,這一瞬間的變故就落入了菀竹的眼里,她愣愣的看了兩秒,才忽然道:“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薛明軒本是做戲,這時候自然不會再強壓著蕙竹的頭,而是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推開蕙竹,倚在墻邊低頭嗚嗚的哭。
而蕙竹終于被薛明軒放開,只是此時面對任何人都好,偏偏卻對薛明軒一往情深的菀竹,于是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至于這時才登上樓梯的芊竹跟凌弗,對眼前發(fā)三個人的樣子更是莫名其妙!
“你們,不,沈蕙竹,你剛才到底在干什么?”
菀竹的火氣,在無人打理之后,終于爆發(fā)了,她忽然瘋了一般上前卡住蕙竹的脖子怒吼道:“你說,你為什么那么做?你要干什么?難道你有了九表哥的心還不夠?還想要薛表哥么?你這個混蛋?你真無恥!”
“咳咳~菀竹姐~放開我,不是你想那樣!”
蕙竹沒想到平日里沉靜的菀竹,一旦爆發(fā)起來竟是如此瘋狂,當(dāng)下也沒防備,被卡住脖子之后,也只能一邊努力去掰菀竹的手,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解釋。
可惜菀竹現(xiàn)在哪里還肯相信,只是死死的卡住蕙竹道:“我什么也不想聽,你混蛋!無恥!”
好算旁邊還有芊竹跟凌弗,兩人一邊驚慌的相勸,一邊都沖上上前拉開菀竹。
“姐,你冷靜,冷靜!”
“菀竹,你在干嘛?蕙竹怎么你了,你這樣掐她!”
芊竹是個聰明的。雖然沒看到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只憑對眼前三個人的了解,也能推知必是薛表哥做了什么,這才挑撥的菀竹如此對待蕙竹。
至于凌弗,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蕙竹,于是此時不管誰對誰錯,只要是傷害蕙竹的,就是他的敵人,自然是先護在蕙竹身前,轉(zhuǎn)頭對菀竹吼的沒什么好顏色!
被凌弗這么一吼,菀竹似是找回些神智,只是在看到蕙竹被凌弗護住之后,因為害怕她再突然發(fā)瘋,又拉過凌弗想要護在身后,偏偏凌弗又擔(dān)心蕙竹再受傷害,執(zhí)意要護蕙竹,兩人扭來扭去,最后竟是疊在一起般相擁著一人一半面對自己后,卻又不知被刺激道什么,冷冷的又對凌弗哼了一聲道:“你今日這般為她,她也這般護你,可知她是因為心里有你么?財帛動人心,她在建州貧苦出身,你焉知她不是為了你父親手里的萬兩黃~”
“啪~”耳光聲響亮。所有人都頓住了。只是誰都沒想到,出手的不是凌弗也不是蕙竹,竟然是芊竹。
“住口!姐~你瘋了?為了一個男人,你什么都看不到了么?”芊竹怒吼著,可誰都能看出,她是如何的恨鐵不成鋼。
菀竹似乎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指責(zé)自己的竟是胞妹,表情很有些吃驚。不過她沒追究這一巴掌,也沒繼續(xù)說下去,只是搖搖頭,抬頭深深的望了因掩面抽噎在自己的世界,對周圍什么都不知道的薛表哥一眼,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悲,竟是在大大的扯了一下嘴角之后,就轉(zhuǎn)頭就離去了!
“姐~”到底是親姐妹,芊竹剛才跳出來看似狠心指責(zé),其實任誰都明白,她是為了菀竹,眼下她自然也不會放任姐姐這樣恍恍惚惚的離開,便急急忙忙也跟出去。
蕙竹沒想到事情最后會鬧到這個地步,只是比起別的后果什么的,她卻是最擔(dān)心凌弗多心,于是不由問凌弗道:“你,別多心。我只是覺得跟你在一起很開心。黃金什么的,我從未在意!”
這樣討好解釋的話,還是蕙竹前世今生第一次說,所以說到后來,她也忍不住別扭,
而蕙竹這樣別扭的樣子,凌弗也是第一次見,于是愣了半晌,才突然撲哧兒一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說實話,凌弗這一句回答讓蕙竹好驚訝。因為她雖知道凌弗喜歡自己,可是她也更知道凌弗的心有多敏感。
可以說,這么些年道如今,她對凌弗不遠不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覺得凌弗對自己的喜歡不是真正的喜歡,而是出于他的心敏感。因為所有他接觸的人之中,也就只有自己這個一個對他的命運表現(xiàn)的不是憐憫,不是可惜,而是尊重!可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或者,這一份感情并非空中樓閣?
蕙竹心中不由忐忑,期待的看向了凌弗。
可是凌弗不明所以,看到蕙竹看來的眼神不由一笑道:“我擔(dān)心什么?我可是從來就沒懷疑過你。你是郭師傅的弟子呀!想要多少黃金別人還不都巴巴送上來?怎么會在乎我爹手里那一點點?我告訴你實話吧,其實我呀,貪心很多呢,就是為了要你的黃金,才非得嫁給你呢!你怕不怕呀!哈哈~“
看著凌弗這般不解風(fēng)情的說著,蕙竹也不由泄氣。不過說到后來,蕙竹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剛才她怎么想也沒抓住沒想通的那件事。
就是她跟凌弗的感情,不管她怎么顧慮來顧慮去,從相見的那一刻,從凌弗認(rèn)準(zhǔn)了她沈蕙竹開始,因緣便已經(jīng)注定。
蕙竹豁然開朗,自然不會再忽視自己的感情,于是握住凌弗的手認(rèn)真道:“弗兒,謝謝你!謝謝你信我!我以后一定會更好好待你!”
而凌弗原本還自覺玩笑開的厲害,很緩解氣氛,冷不防蕙竹如此真摯的對自己說了這樣表白似的話,一時也不由不好意思。訥訥的應(yīng)了幾聲,最后竟是一甩手,害羞的跑掉了。
蕙竹被甩,一開始還有些楞,待明白凌弗的害羞之后,不由哈哈大笑,沖著凌弗的背影喊道:“弗兒,我這就去叫姨母跟你爹正式提親!”
凌弗聽了,原本就低著的頭更低了,而腳下,也走的更快!
這樣的凌弗叫蕙竹看的吃吃笑,心里滿是甜蜜??善腥丝床坏眠@樣的好,冷冷的打斷道:“也只有凌弗這個被感情蒙蔽的白癡會看不穿你的假情假意,相信你的甜言蜜語!”
被人這樣打斷蕙竹很不高興,心里也覺得膩歪,于是頭也懶得回,冷冷道:“假情假意也好,甜言蜜語也罷!關(guān)你薛表哥什么事呢?只要我同弗兒彼此相信對方的真情,又有什么能讓我們背離彼此呢?黃金么?呵呵!我還真不差這個!”
薛明軒聽了卻非較勁一般嗤笑一聲道:“是,你們到底怎樣,不管我的事!可是蕙竹,你不是男人,所以你不了解男人的心眼小起來會有多么小。凌弗他要是不喜歡你,自然不會在意菀竹的話,只要是他真喜歡你,那么他有多喜歡,便會有多在意你的態(tài)度!如今他嘴上不說,心里未嘗不會有刺,日后你但凡踏錯一步,今日的事情便是懷疑的種子,慢慢越長越大,直到有一天撐開他的心,那時候,你便直到,曾經(jīng)癡心的男人有多么可怕!”
雖然知道薛明軒是故意挑撥,可蕙竹還是不喜歡他這般言語,于是正色反駁道:“我不知道那樣子的男人有多可怕。不過我已經(jīng)知道嫉妒的男人有多討厭了。薛表哥,你知道么,我敢打賭,以后不管我做錯多少,一輩子也不會見識到弗兒變成你說的樣子。因為我知道在我們這些人中間,他的心心最堅定。不,不止如此,是在我所見過的所有人之中,他的心最堅定。不管誰說什么,他只要認(rèn)準(zhǔn)了我,就會一直堅定下去,直到死也不會變。”
“呵,你~還真有信心~”薛明軒一臉的不信。
可蕙竹卻忽然轉(zhuǎn)身堂堂道:“是,我就有這個信心。不過還得多謝你,薛表哥!要不是因為你今天表演的這一連串好戲,我還真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丛谀阋菜闶情g接幫了我的份上,我忠告你一句,菀竹姐,她也不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面對蕙竹轉(zhuǎn)身擲地有聲的戳穿,薛明軒雖是嘴硬但心中到底氣虛,很怕蕙竹做些什么。
可蕙竹什么也沒做,只輕蔑的一笑道:“沒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下去!”
“我~”薛明軒還想要說些什么,可蕙竹卻并不想繼續(xù)下去,冷冷的一抱拳道:“我看你也沒什么傷。想來也不需要我?guī)兔α?!告辭!”甩袖離去。
見蕙竹也轉(zhuǎn)身離去,再不理自己??恐鴺翘莘鍪值难γ鬈庍@才泄氣似地靠坐了下去。喃喃道:“我如何不想活的如同凌弗表弟那般呢?可是對不起!
對不起,蕙竹!對不起,芊竹!對不起,菀竹!還有對不起,凌弗表弟!我也恨我自己這樣不對,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我娘出事!你們,都原諒我吧!”
薛明軒的眼底含著淚,可卻不同于剛才梨花帶雨般落下,而是堅強的始終不肯落下來。他吸了吸鼻子,自袖中拿出一柄銀質(zhì)的小刀,而后一臉決絕的,向手腕上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