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幾天辛久微都窩在朝花殿里挺尸,寢殿四角都放著冰塊,宮女太監(jiān)輪流打扇,可她還是熱的汗流浹背,連慶帝命人送來的冰鎮(zhèn)荔枝也治愈不了她。
雪麗終于忍不住在她耳邊提醒道:“娘娘,昨夜陛下宿在了椒陽宮?!?br/>
辛久微眼也沒睜:“哦?!?br/>
“陛下還允四皇子今年生辰于宮中擺宴,雖只宴請妃嬪們和皇嗣,但陛下往年可從未如此?!毖惤又f。
辛久微還是那副表情,好在語氣終于發(fā)生了變化:“嗯?”
雪麗欣慰的想,娘娘總算還沒自暴自棄到什么也不在乎的地步,于是斟酌了語氣道:“娘娘,您都進宮四年了,膝下未得一兒半女,陛下卻依然待您如初。眼瞧著太子即將弱冠,您若還跟從前似的不爭不求,今后太子一旦即位……”
她點到即止,以為自家娘娘一定心領神會,果然見辛久微皺了皺眉,睜眼道:“換左手打扇吧,你左手順撇,力氣大些。”
雪麗想用扇子把自己拍死。
辛久微拈了顆剝好的荔枝放在嘴里,瞥見雪麗滿臉絕望的表情,意味深長道:“你啊,還是太年輕。”
隸朝的正宮慧皇后,膝下有兩子一女,大兒子是太子晏輝,小兒子是四皇子,叫晏吉。慶帝十分注重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其他兒子再優(yōu)秀也越不過太子,晏輝就算是坨翔,那也是香的??上攵?,當雪麗打聽到慶帝允諾四皇子晏吉辦生辰宴時,是多么詫異。
她話里話外都在憂心她這位娘娘會不會因為無子而失寵,卻不知慶帝壓根沒碰過她這位順妃。
慶帝已過而立,卻特么立不起來了,面對龐大后宮中環(huán)肥燕瘦的妃子,慶帝只能靠狎辱她們獲取快感,他之所以表面上寵著順妃,也不過靠著她的家人替他守江山罷了。
所以說,彪悍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子嗣!
雪麗還在發(fā)愁,辛久微在腦中與系統(tǒng)對話:“劇情進展還是5%?”她在國學監(jiān)把某贓物摸走后,劇情進度就提升了,可這一點點往上升的進展度太可怕了。
系統(tǒng):“是的。宿主不用著急,四皇子的生辰宴后會提高劇情完成度,與反派關系越親密,劇情完成度會提升的更快。”
辛久微陷入了沉思,當晚就召來先前捕蟬最多的那位小太監(jiān),讓他多看著晏冗,每日按時過來同她回稟。
小太監(jiān)叫常參,領了命就去了,辛久微每晚除了看話本打發(fā)時間外,又多了個窺探晏冗日常生活的癖好。
常參好不容易得了娘娘青眼,監(jiān)視,啊不,觀察的更加賣力。包括晏冗清晨何時起身,在學監(jiān)中學了哪些東西,又被別的皇子欺負了,一天用了什么飯菜,穿的什么衣裳……衣食住行,都探聽的分外細致。
不得不說,晏冗的日常生活很乏味無趣,早出晚歸,一天都在學習中度過。下午要學武和騎射,晚上得完成太師布置的課業(yè),臨摹或背誦全文已經(jīng)習以為常,真比較起來,居然比現(xiàn)代應試教育還辛苦。
辛久微對系統(tǒng)說:“這就是正版的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系統(tǒng):“關懷學渣的眼神?!?br/>
一來二去,常參有些明白娘娘對晏冗若有似無的關懷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并沒有什么其他不能言說的想法。比如想殘害他,或者利用他,只是單純的想了解他,便將晏冗這幾日得了風寒的消息告訴了她。
辛久微聽完沉默了,系統(tǒng)給她出主意:“晏冗現(xiàn)在的感冒還不是很嚴重,你可以等慶帝向你提及過繼子嗣時,向晏冗示好。人在生病時是最脆弱的,你不是很想刷好感度嗎?”
常參當然聽不到系統(tǒng)和她說的話,他只是垂首站立在她面前,靜靜等著她開口。
少頃,辛久微撫了撫衣袖上微微的褶皺,淡淡道:“九皇子的母妃,昔日同本宮有些許情份,她當年也是得了風寒去的,留下他一個半大的孩子也是可憐,你拿本宮的腰牌去請?zhí)t(yī)給他瞧瞧,不用提本宮。”
常參走了后,系統(tǒng)一貫平板無波的聲音居然帶了些疑惑不解,它說:“你讓太醫(yī)給他看病,卻不讓提你的名字,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跟前沒人了,辛久微也不用端著高貴冷艷的寵妃形象,一屁股坐在涼椅上,塞了個葡萄進嘴里,邊含糊不清道:“總共五年時間,要刷好感度不急在一時,夏天生病很難過的,你個沒生過病的系統(tǒng)懂個錘子?!?br/>
系統(tǒng):“錘子是敲打物體使其移動或變形的工具,常用來……”
辛久微:“我錯了,你懂錘子==!”
四皇子生辰宴那晚,辛久微拋開雪麗精挑細選的華服,穿了件青緞撒花對襟上衣,月白紋錦纏金絲褶裙清爽又不失嬌俏,仙九鬢鬟上插著精致的血玉簪和翠色珠花。
她不是今晚的主角,對于搶主角他/媽風頭也興致缺缺,去了就歪在自己的席位上有一搭沒一搭吃著茶點,其他妃嬪知曉她慣常懶散,行完禮后與別的妃子閑話起來。
慶帝攜慧皇后來時,皇子皇女們也都到了,辛久微正在想為什么晏冗還沒過來,慶帝在席上環(huán)顧一圈,略帶浮腫的雙眼投向她。
“愛妃何故離的那樣遠,坐到朕這邊吧?!?br/>
“謝陛下?!毙辆梦⒚嫔蠐P起燦爛的笑,與之前冷淡的樣子截然不同。
慶帝年少時還算英俊,這些年荒唐的厲害,面色青黃,雙眸無神,微微凸起的肚子像懷孕四個月似的。要不是他忌憚辛家的勢力,不敢將那些齷齪的手段放在她身上,以順妃艷麗的容貌,不可能在他這等色中餓鬼魔爪下還保持完璧。
慶帝每次名義上的寵幸,都是點根迷藥將妃子迷暈,再動手動腳過過干癮,有時興致上來,便將火氣撒在養(yǎng)著的歌姬或孌/童身上。好在她穿來后,慶帝沒有傳召她侍寢,否則即便被他摸幾把,她也要惡心死了。
不用陪/睡,還能享受愜意的米蟲生活,這樣包賺不虧的買賣,她很樂意。
開宴后氣氛還算熱鬧,辛久微問系統(tǒng):“晏冗怎么沒來?”
系統(tǒng)還沒回話,太子倒先替她問了慶帝,“父皇,九弟為何不在?”
慶帝正笑著同慧皇后說些什么,聞言茫然了片刻,接著便看向他身邊的小德善公公。
“回陛下,九皇子日前不甚感染風寒,怕過來傳了病氣,便托跟前侍奉的宮人提了句,今晚怕是來不了了?!?br/>
慶帝不甚在意的點點頭,轉而問起太子功課如何,太子答完后,四皇子又不甘寂寞的說了許多討巧的話,逗的大家都笑起來,空氣中仿佛都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辛久微冷眼看著他們一派其樂融融,只埋頭吃東西,旁邊布菜的雪麗偷空一個勁看她,試圖提醒她注意形象。
過了會,皇帝借口有些頭疼,與皇后離席,沒了帝后,其他人也沒了興致,很快散席,系統(tǒng)忽然說:“去寧孝殿,晏冗在那里?!?br/>
辛久微雙眼驟然一亮,拍了拍雪麗:“你留在這,我去去就回?!?br/>
寧孝殿是四皇子居住的宮殿,辛久微按系統(tǒng)的指示很快到達目的地,那是寧孝殿外一條小道。她去時,剛好聽到太子一聲譏笑。
“這種破爛玩意也好意思拿來做禮,既然病了便該好生待著,也不怕過了病氣給你。阿吉,回去記得喝些藥去去晦氣,他克死他母親還不算,又想禍害別人,誰知道這書里有沒有摻毒。”
四皇子也跟著哼笑幾聲,隨手將手中的書扔進花叢,“晏冗不會真以為這是孤本吧?真正的孤本,父皇早送給大哥了,這本是已故趙太傅當年臨摹的,與孤本一無二致,倒也配他的身份。”
朦朧的宮燈襯著他們模糊的眉眼形如鬼魅,說出來的話也刻薄尖酸的極盡侮辱。
“那年我少不更事,見父皇送了大哥,我也想要,父皇萬般無奈才將臨摹的送給我,我那時一點也不愛看這些東西,扔到一邊再沒管過。他那會求了父皇許久,父皇才讓我將書轉送他,這些年過去,沒想到他還留著呢,別人不要的,他也當寶?!?br/>
說完,同太子一齊哈哈大笑。
他們不知道,他們嘴里百般鄙薄的人正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株樹下,他們背對著樹沒有發(fā)現(xiàn)他。
辛久微怕被他們發(fā)現(xiàn),離的比較遠,還是系統(tǒng)將他們說話的聲音傳送給她,她才聽清楚。
太子和四皇子取笑完便走了,晏冗緩緩從樹下出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黑曜石般漂亮的眸中滿是陰鷙,面孔冷若冰霜。
他將目光投向花叢。
辛久微以為他要過去把書撿回去,他站了許久,卻轉身走了。
系統(tǒng):“叮!故事完成度提高了,目前為10%,今晚還有彩蛋,請宿主盡快回去。”
直到確認晏冗確實離開,辛久微才走上去,在花叢中找了找,將沾著泥土的書撿起來。
她去席上接了雪麗,兩人一齊回殿后,才明白系統(tǒng)說的彩蛋是什么。
“系統(tǒng)我彩尼瑪,這是彩蛋?這明明是泥石流!”辛久微看清寢殿中的人,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