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妥當,蕭瑟如泡在裝滿熱水的浴桶里。浴桶旁擱了凳子,拿書墊高了一些,上面放著個裝滿雪的銅盆,蕭瑟如受傷的左手便是擱在這個裝滿雪的銅盆里。
她用熱水驅(qū)寒,用雪來減緩血液的流失。
蕭瑟如吩咐兩個丫鬟站在屏風外面,以免接下來的畫面她們看到會覺得害怕。
“嘶……”蕭瑟如咬著牙,拿針線一針一針縫著自己受傷的左臂。
“溫瑾初,你好狠的心……”流了這么多血,大概是劃破了蕭瑟如的主脈,可見溫瑾初下手有多重,蕭瑟如止不住流淚,“原來你不僅僅是要我給陸柳憐換血,而是……想要我的命……”
傷口再疼,縫針再疼,蕭瑟如咬咬牙,都挺過來了。
冷汗不停的從她慘白的一張臉上滑落,分開向兩邊卷起的皮肉,終于在一個時辰之后,被她縫好。
此時,水已經(jīng)涼透,蕭瑟如再也撐不下去,喚丫鬟們進來。
蕭瑟如被丫鬟們擦干了抬到床上,她實在太過瘦弱,所以丫鬟們抱起她時并不費勁。被子里,素問事先塞了幾個手爐,蕭瑟如躺進去的時候,暖烘烘的。
連丫鬟都這么照顧她,關(guān)心她,蕭瑟如心中又是一陣酸澀,強忍著淚,她吩咐靈樞:“靈樞,我說個方子,你記下……然后,將我妝盒里的那支素銀簪子賣了……拿著換來的銀子,去……去抓藥……”
靈樞臉色一白:“夫人!那支簪子不是你的寶貝嗎!你平時都舍不得戴……”
“本就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賣了……就賣了吧……”蕭瑟如苦笑,“不然,我這里也實在是……實在是沒有可以換錢的東西了……”
靈樞與素問對看了一眼,沉悶的點了點頭,去妝臺那去除木盒子里拿帕子包著的那支素銀簪,揣進懷里,神色郁郁的走了。
蕭瑟如轉(zhuǎn)而吩咐素問:“我實在沒有力氣了,素問……你幫我在傷口上先撒上一層凝血散,再抹上一層斷續(xù)膏,然后……幫我把傷口包起來……這只手先不要放進被子里,你還是去外面舀一盆雪來,將我的手拿油紙包著,泡在雪里。”
傷口此時還往外滲著血,手臂上布滿了歪歪扭扭的針腳。素問記得蕭瑟如的針線活很好的,縫成這樣,一定是因為太疼了。
素問點頭,麻利地拿著銅盆去院子里面舀雪,并拆了一把油紙傘,將蕭瑟如的左手包好。
素問向蕭瑟如保證:“夫人,奴婢會看著這盆雪,等雪化成了水,奴隸就給您再換一盆?!?br/>
“好……”蕭瑟如閉了閉眼,算是點頭,“那我先睡一會兒……”
“嗯,好……夫人您安心休息……”素問吸了吸鼻涕,站起來給蕭瑟如掖了掖被角,轉(zhuǎn)而就去往借來的爐子里加炭火去了。
不能再讓夫人凍著了,素問想。
昏迷的時候,蕭瑟如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溫瑾初八抬大轎迎娶她進門,可到了下花轎的時候,陸柳憐穿著褻衣站在溫瑾初旁邊,指著她哭訴:“瑾初哥哥,就是她搶了我的轎子!她不但搶了我的紅嫁衣,還要搶我侯爺夫人的位置!”
她本來滿心歡喜,剎那間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