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姐妹翻臉

    春華知三人對自己寄予厚望，答應：“謝李尚宮、方尚儀和殷司樂的厚愛，春華希望不負三位寄望?！崩钌袑m：“你答應就好了。”凌司正已進來一會，聽到一、二，裝作高興上前恭賀：“方尚儀，恭喜你得一賢才，以后有邵掌樂這個得力助手相助?！狈缴袃x：“凌司正，謝謝，你也聽到了?！绷杷菊阎δ樥f：“我剛進來就聽到這個好消息，春華……噢，不是，該改口邵掌樂才是，你該勝任有余的?！贝喝A：“謝凌司正夸獎?！?br/>
    凌司正：“這哪是夸獎，我只是實話實說。”心中卻想著如何對付春華。

    周太后寢宮。

    凌司正向周太后報告，春華破壞了周太后以樂曲傷人之事。周太后面有慍色：“一方面為哀家奏出暴烈樂曲，一方面找張?zhí)t(yī)以金針封住錢太后耳門，這計是誰想出來的招？”凌司正：“回太后，邵春華最近被李尚宮、方尚儀升為掌樂，不知道是不是和此事有關？”周太后恨之刺骨：“好一個狡黠丫頭，好，哀家就好好記住她！凌司正，你對哀家的忠誠，哀家是知道的?！?br/>
    凌司正：“為太后辦事，是奴婢該做的事?！敝芴螅骸皩m中太多主子，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該伺候誰?！便坏卣f：“李尚宮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方尚儀也是一個這樣的人?！庇职凳緦Χ瞬粷M：“凌司正，你好好的做事，日后定有更好的機會?！绷杷菊骸爸x太后賞識。”

    倚霞殿。

    七巧往訪清姿，海棠奉上兩杯熱茶。海棠：“邵淑女，還有沒有吩咐？”清姿：“你去把庭院打掃一下吧！”海棠：“是！”七巧待海棠走遠后說：“她好像勤快多了。”清姿笑說：“幸虧你上回教訓了她一頓。”七巧：“是嗎？那就好了，有個不稱心的奴婢在跟前，比什么都痛苦。”

    清姿心情好了點：“說得對?！逼咔煽粗遄耍悬c為難地：“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br/>
    清姿對春華含香心灰意冷地說：“什么事？說吧！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受不了的呢？”七巧：“春華……春華她升了職，當了樂工局的掌樂?！鼻遄寺勓怨徊豢欤湫φf：“奇怪，淡泊名利的人卻步步高升。一個當妃子，一個當掌樂?！逼咔桑骸霸缯f過她們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人?！鼻遄耍骸靶液糜心慵皶r提醒我，不然我還蒙在鼓里，以為她們會真心為我好?！逼咔芍x間計得逞，高興，卻裝作不在意：“我也是看不過眼她們的行為，才提醒一下，讓你小心。”

    清姿想起春華，心中仍甚不快的。七巧暗自高興。

    御園涼亭。

    春華升了職，服飾已跟普通樂工不同。含香特意約了春華到御園恭賀。亭中只留夏荷在，其它人都在亭下等候。含香自袖中取出玉鐲，向春華說：“這玉鐲算是我恭賀你成為掌樂的賀禮。你收下吧?！贝喝A愕然，推卻：“不，這禮我不能收，得方尚儀和李尚宮賞識，我已經(jīng)喜出望外，還要什么賀禮？”含香：“不過我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夏荷幫腔勸說：“春華，娘娘在宮中，早已視你如親人，你別拒她于千里之外吧?！?br/>
    含香：“夏荷就說得對，你別跟我客氣?！贝喝A想了一想：“那好吧。如果我把玉鐲轉(zhuǎn)送他人，你不許動怒?！焙阋徊乱巡鲁觯骸澳阋欢ㄊ窍氚阉D(zhuǎn)送清姿了。”春華仍同情地說：“她在宮中孤苦無依的，多一件首飾用來裝扮，還是用來傍身，也是比較好的。”

    含香：“可是她跟你還沒重歸于好呢。”春華：“我想過幾天再找她解釋一下，她該明白的?！?br/>
    含香：“那隨便你，這東西我送出了，就是已出之物，你想怎處置，由你決定?！?br/>
    春華半說笑半說真的道謝：“謝謝！謝謝娘娘寬宏大量?！焙惚淮喝A逗得笑了，也說笑地命令。春華：“奴婢遵命！”春華愉快地為含香奏琵琶。汪直與兩禁衛(wèi)經(jīng)過，見春華在涼亭內(nèi)奏樂，又不禁駐足，只見春華帶笑彈奏，如花笑面，汪直不禁多看兩眼。禁衛(wèi)：“廠公……”

    汪直：“走吧！”汪直府中睡房。汪直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腦海中不住浮現(xiàn)春華的漂亮樣子、小紫云童年救自己時天真慈愛的樣子、春華在西廠獄中絕望受傷的樣子，加上那首春華父親作的小曲，一直在耳畔響起。汪直反來覆去，再想到自己童年時受李氏夫婦一飯之恩，李氏夫婦兩人的臉。汪直腦中不住的重復春華、小紫云，李氏夫婦數(shù)人的面孔。汪直霍然而起，不再睡在床上。汪直走到銅鏡前，看見自己失神、煩惱、惱悔的樣子，自己也大吃一驚。汪直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自己對鏡向自己說：“不要恨自己，就是她父母是我給害死的，那又怎樣？當年就是我不舉報他們，也會有人舉報，悔疚什么？！至于那一文錢，那個饅頭，更不值一提，在西廠大牢之內(nèi)，我饒了她一命，什么債都早已一筆勾消。汪直，你要成大事，當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太監(jiān)，你不能有婦人之仁，更不能對那個女子再存半點憐憫、關懷！”汪直對鏡作出了一個絕情絕義的兇狠表情。

    倚霞殿內(nèi)外。

    七巧剛從殿內(nèi)走出，春華自另一走了過來，看到七巧的背影，大奇。春華自語：“七巧？她怎會到這里來？海棠也剛自殿內(nèi)走出，見春華，乖巧的招呼：“邵掌樂！”春華點頭為禮：“邵淑女在嗎？”海棠：“在，要我通傳嗎？”春華：“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好?！焙Ｌ模骸澳俏蚁鹊接欧咳≈酗垺！?br/>
    春華走進去，見清姿正在殿內(nèi)，叫道：“清姿！”清姿回頭見春華，已一身女官服飾，冷笑到：“邵掌樂？什么風，把你吹到我這無人問津的倚霞殿來？”春華懇切地上前說：“清姿，你別這樣。我剛才見七巧從這兒出去，是不是她對你說了些什么，讓你我之間產(chǎn)生了誤會？”

    清姿冷言相向：“誤會？我沒有誤會任何人，我只是恨自己太天真?！?br/>
    春華解釋：“上次你交給我的變賣的東西，因小安怕被人看到，所以我收了起來，錢我已經(jīng)代你寄出去了……”

    清姿一點也不相信：“那當時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現(xiàn)在我跟爹娘音訊隔絕，你說什么都可以！”春華：“我說的都是真的……”清姿冷言逐客：“我不要聽，你走吧！”春華想遞上玉鐲：“可是……還有，含香送了一個玉鐲給你……”清姿更有被小看的感覺，嗤之自鼻：“謝謝她了，我雖然還當不上妃嬪，但也用不著宸妃娘娘來賞賜我！”春華：“清姿……”清姿刻意保持矩離：“宮中規(guī)矩嚴明，你還是叫回我做邵淑女吧！邵掌樂！”春華：“這……”

    清姿再次驅(qū)趕：“走，我倚霞殿不歡迎你?！贝喝A知多說也沒用，下禮：“邵淑女，我走了，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七巧的為人，是很有問題的，你別跟她走得太近，我怕終有一日，你會被她所害。”清姿：“是嗎？我雖然不是聰明人，但誰對我好，我還是知道的！你要說的，都說完了嗎？請你馬上離開這兒！”春華難過，但只好離去。清姿猶有余恨的樣子。

    樂譜房。

    春華進樂譜房，兩女樂工剛出。兩女樂工見春華，下禮。兩女樂工：“邵掌樂，先走了?！贝喝A：“再見?！蓖鶅?nèi)走，到桌前坐下，想起含香當了妃子，清姿又跟自己鬧翻，春華一時感慨，長長的嘆了口氣。楊永原來一直在架子后找樂譜，出，見春華這樣失神，上前問道：“邵掌樂，怎么升了職，卻還長吁短嘆？”

    春華一言難盡的樣子：“楊樂工……沒什么，只是以前跟含香常在這兒研究樂譜和編曲，現(xiàn)在卻只剩下我一人，另外一個好友，卻跟我反目。想不到短短一段日子，已經(jīng)有了這樣大的變化?！睏钣酪餐瑖@一聲：“原來邵掌樂為此而感慨。人生就是如此，緣來緣去，緣始緣滅，很多時都會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原因?！?br/>
    春華發(fā)覺楊永臉上又掛上一絲愁苦：“楊樂工似有感而發(fā)？”楊永也乘時一吐心事：“我父母早逝，十三歲便與家兄相依為命，他比我大六年，為了陪伴我，他錯過了二次考期，一心等到我長大成人，與我一同來京赴考?！贝喝A聞言奇怪：“你本是讀書人，怎會進宮當起樂工來？”

    楊永苦笑長嘆一聲：“這也是上天作弄，家兄與我進京后不久，便遭遇橫禍慘死，我也再無心仕途?！贝喝A：“怪不得你那首‘泣別’如此凄愴，一定是為了你兄長而作。”

    楊永苦笑：“沒錯，我也因為此曲而被萬貴妃欣賞，引薦入宮。”

    春華開解：“人死不能復生，楊樂工，你別太難過了?！睏钣揽嘈Φ溃骸肮植坏萌思艺f當事者迷，邵掌樂懂得勸我，卻不懂得開解自己。我跟家兄的緣份，就只有這二十年，而你跟柏姑娘與另一好友，可能會有另一種緣份，你也別太傷感了?！贝喝A同情：“相比楊樂工的苦痛，我又算得了什么，楊樂工，希望你能釋懷，我知道如果令兄泉下有知，他最想見到的，是你可以愉快地度過你的人生。”楊永：“我明白，我現(xiàn)在的生活，雖然不是我當初想要的。但是，在宮里能遇到……你們……遇到知音，卻是我沒有想到的……”

    春華：“是啊，我也是既惆悵又欣慰啊……”兩人各有黯然的往事。

    西廠大堂。

    汪直端坐堂上，禁衛(wèi)甲入。禁衛(wèi)甲：“馬大人到?！蓖糁保骸罢?！”

    馬大人甚是恭敬地向汪直下禮：“參見廠公?！蓖糁弊吡诉^來，與馬大人到一旁的椅子上：“馬大人何需多禮。坐！”馬大人：“謝廠公?！蓖糁保骸懊魈祚R大人就要到山西賑災，汪某先祝你水到渠成，早早立功而回?！?br/>
    馬大人高興地道謝：“今次在下得此重任，全仗廠公向皇上大力推薦，下官真的銘感于心?！蓖糁币阎毖詶l件：“銘感于心可不必了。馬大人該知我西廠規(guī)矩?！瘪R大人但有點為難地說：“下官知道。但廠公所言一半米糧之數(shù)，數(shù)額巨大，下官怕不好向皇上交待……”

    汪直胸有成竹：“此去山西，路途遙遠，地勢險要，加上不少山路被洪水泥石所毀，米糧運送途中，有些糧車跌進山谷之中也是平常之事，馬大人盡了力保護，也只能保住一半物資，皇上知道后，該也不會責難吧！”

    馬大人心領神會，笑道：“廠公英明，廠公料事如神，連下官途中遇上塌路崩堤，都全知道?！?br/>
    汪直：“既然明白，馬大人你就好好打點一下?！瘪R大人：“下官知道。”官家糧倉。馬大人到官家糧倉提糧往賑災。眾官兵把一車一車的用麻包包好米糧運出，包上都蓋有官印。

    官員與馬大人在倉前看著運送，兼清點數(shù)目。

    官員拿著帳部看著米糧全部上了木車運出，然后向馬大人說：“馬大人，二千擔白米，你剛才已點算過了。”馬大人：“是?！惫賳T：“請馬大人在此簽收作實。”馬大人在帳部上簽了名：“好的。”官員：“祝馬大人一路平安，早赴災區(qū)，賑濟災民?！瘪R大人：“好！請！”官員：“請?！瘪R大人出。

    橫巷。

    眾官兵推著糧車，經(jīng)過橫巷的分岔路，有一半糧車是向前走的，一半是轉(zhuǎn)去了另一邊。就此同時，另一旁又走出了多部假糧車，一樣由官兵推運而至，跟著前面直去的糧車而行。只見后來加入的糧車，其中有一麻包漏出來的東西，竟是泥沙。馬大人、汪直與禁衛(wèi)在分岔路一旁，看著一半糧車移形換影，兩人心中大快，馬大人跟隨直行的糧車而去。

    汪直跟了剛才轉(zhuǎn)去支路的糧車方向走去，兩禁衛(wèi)跟隨。

    山路。馬大人騎著馬，帶著大隊官兵押送著大批糧車前行。途經(jīng)一斜坡，馬大人拉住了馬韁，讓前面糧車先行，待那些真糧車都走過后，馬大人做了個手勢，后面的官兵，把假糧車，一車，一車的推向斜坡下。見樹叢中，袁放本在休息喝水，聞聲探頭出，看看何事，看到官兵把糧車逐一推下的情景。

    官兵已把假糧車全部推了下山，馬大人策馬前行，那些官兵也跟了過去。袁放奇怪，向山坡下走去。

    山坡下，數(shù)輛假糧車橫七豎八的散落在附近。那些上有官印的麻包也一袋、二袋的散落一地。

    袁放走了下來，打開仍未跌破的麻包一看，內(nèi)里全是泥沙。袁放詫異又氣憤。

    周尚書府書房。

    袁放把有官印的米袋放到周尚桌上。

    袁放氣憤地稟告：“周大人，有人魚目混珠，把賑災的米糧換掉，全換上泥沙，中途更把這些假米糧全推下山，看來是虛報損失?！敝苌袝矚鈶?，說道：“昨日出發(fā)到山西賑災的馬福隆，是汪直極力推薦的人，看來吞并賑災米糧一事，汪直一定有份參與?！?br/>
    袁放：“周大人，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大可向皇上參汪直一本?！敝苌袝譄o奈：“只憑這些蓋有官印的假糧袋，可以指證馬福隆中飽私囊，但汪直……他一定會推得一乾二凈?！?br/>
    袁放：“那該怎辦？”周尚書：“除非馬福隆肯親自指證汪直，這樣皇上才會相信?！?br/>
    袁放一想，馬上響應：“大人放心，我馬上起程往山西，把馬福隆捉來見大人，到時軟硬兼施，不怕他不把實情說出。”周尚書有點感慨，又為袁放安危擔心之意：“這樣……袁放，你本在朝中為官，但如今卻在外面這樣奔波涉險……本官真的不大放心?！?br/>
    袁放：“周大人，袁放一心只想為國為民做點事，個人安危榮辱，早已放下，大人不必為我操心?！敝苌袝骸凹热荒懔⒁庖褯Q，本官也不便相勸，但你要記住，汪直并非好惹之人，你在外面一切小心?！痹牛骸霸谙轮?，我一定好好保住這條命，多做一點事?！敝艽笕烁屑さ攸c頭稱許。

    御藥房小廚。

    太監(jiān)甲拿著一包藥材進來，要煮藥。太監(jiān)乙看著太監(jiān)甲把藥倒進鍋內(nèi)，全是貴重藥材。

    太監(jiān)乙：“這藥用上百年老參，是哪宮太后服用的？”太監(jiān)甲：“不是，是周太后吩咐煮給柏宸妃補身的。”七巧在旁一聽是含香的事，忙豎起耳聽。太監(jiān)乙站過去閑聊：“周太后好像很喜歡這個柏妃?！?br/>
    太監(jiān)甲：“不是太后喜歡，是皇上喜歡。柏妃是除了萬貴妃之外，皇上第一個自己要冊立妃子，對她當然比其余兩名宸妃寵愛得多，太后當然想柏妃能為皇上生兒育女，所以才好好為她調(diào)養(yǎng)身體?！碧O(jiān)乙：“若果她真的能為皇上生下龍裔，那時會更加受寵了。太監(jiān)甲取笑道：“你羨慕嗎？下一生跟玉皇大帝說明，要做個女的，才有機會了?！碧O(jiān)乙暗中取笑七巧：“女的又怎樣，不是也有跟我們一樣，蹲在這兒煮藥的嗎？”七巧聽到氣結(jié)。七巧悻然地繼續(xù)煽風撥火：“死閹賊，別讓我七巧抖起來，不然一定有你兩個好受！”

    同心殿。

    七巧捧藥至同心殿，宮門打開，門前卻沒有人。七巧嘀咕，自語：“柏含香，要我給你送藥，小心折福。不知走了個什么運，皇上會喜歡你？”七巧站了一會見仍無人出現(xiàn)，伸頭探望殿內(nèi)陳設。只見布置清雅，地方明亮寬敝。七巧低聲自語：“好漂亮，不想想當年蹲在浣衣局洗衣服那個死相……住進這豪華宮殿，小鬼當城隍！”七巧又羨又妒的。突然從背后傳來夏荷的喝問聲：“你在干啥？?！逼咔苫仡^，見含香在數(shù)名宮女太監(jiān)相伴下回來：“我……我送藥過來……”夏荷一向也不喜歡七巧，喝罵道：“大膽！見了娘娘還不下禮！”

    七巧不大愿意，但無奈，下：“參見娘娘?！焙阆蚱咔蓡柕溃骸澳闼退巵恚瑸楹卧诒緦m殿內(nèi)探頭探腦？”七巧：“奴……奴婢見沒人在門前，所以張望一下。”

    夏荷：“你可以開口傳呼，不該鬼鬼祟祟！”此時守門太監(jiān)聞人聲，慌忙自宮內(nèi)走出。太監(jiān)：“參見娘娘！”含香：“你剛才去了哪里？”太監(jiān)：“娘娘，奴才剛見殿內(nèi)有一窗戶未有關好，方才走了進去關窗?！焙阆蛳暮烧f道：“叫她走吧！”夏荷對七巧說：“沒你的事，你可以走了?！逼咔桑骸斑@藥……”夏荷向含香望去，含香沒有服下的意思，走進殿內(nèi)。夏荷：“七巧，你拿來的東西叫娘娘如何放心喝呢。拿回去吧，晚些我會跟御藥房領事太監(jiān)說，以后柏妃娘娘的藥物，都不會再勞煩你?！闭f完也跟含香內(nèi)進。

    七巧低語：“不用我來伺候你，那更好！”不快地拿著藥走。

    凌司正住處。

    凌司正面前放著一本部，上面是近日被人投訴的宮女名單，及事件，凌司正不快地喝著茶。

    七巧至。七巧：“姑姑?！绷杷菊蜷_部，見其中一頁寫著七巧的名字，指給七巧看：“你看，這是過失冊，你又榜上有名了?！弊x出內(nèi)容：“送藥時在柏妃寢宮內(nèi)探頭探腦。奉柏妃口喻，以后柏妃所用藥物，不得讓七巧沾手。你看你在宮中還有什么前程？”

    七巧不岔：“你該知道柏含香跟邵春華是一黨的，她們得勢，哪會放過我！”凌司正：“這就是你平日樹敵太多，落得今日下場。宮中的女子，別說你，到今時今日，一個也不敢小視，昨天是你的下屬，今天有可能就是你的主子，你如何敢開罪？不喜歡的，也得笑面迎人。氣不過，頂多轉(zhuǎn)背后再插她兩刀！”七巧不語，氣鼓鼓的坐在那兒。

    凌司正一臉看死七巧當不成妃子的語氣：“你就知道悶頭生氣。氣、氣、氣。光生氣有什么用，有本領的，你也當個妃子來，那時別說春華、含香，姑姑見了你，還得下禮呢！”七巧更氣。凌司正：“出去，出去，別再給我添麻煩！”七巧沒趣地出：“我走了！”凌司正嘆了口氣。七巧在門外：“你最好也別小視我！”

    倚霞殿。

    七巧到倚霞殿內(nèi)跟清姿見面。七巧送上一小包蜜餞：“這是給太后服藥后吃的蜜餞，御藥房有一大堆，我拿些來給你嘗嘗?！鼻遄瞬淮蠛靡馑迹骸澳悴挥贸Ｄ脰|西來，我雖然沒名份，但在宮中衣食仍不缺的?！逼咔捎悬c沒精打采的樣子：“一點點東西，沒關系了?！鼻遄耍骸澳憬裉煸趺戳?，沒精打采的。”七巧：“別提了，還不是受了柏宸妃的閑氣。”清姿聞言，有點氣：“她怎對你？”

    七巧：“我好端端給她送藥過去，她不單不喝，還向御藥房告我一狀，指明日后她用的藥，都不能讓我沾手，害得我被姑姑訓了一頓?！鼻遄松鯙槠咔刹恢担骸八齻冞@樣做太過分了！”

    七巧反安慰清姿：“你別為我生氣了，知道她們的為人就是?！鼻遄耍骸翱上以趯m中無權無勢，幫不了你忙?！逼咔桑骸八懔?，我說了出來，心中已舒服了很多?！?br/>
    清姿改話題：“我也有事跟你商量，我想重新練舞，你說好嗎？”七巧以為清姿仍想著得皇上寵幸，心中看不起清姿，口中卻說：“好，那當然好，保持好狀態(tài)，才能得皇上欣賞。”

    清姿：“當不當成妃子，這事我已經(jīng)看透了，只是不想混混沌沌的過日子。”七巧附和贊成：“那也好，你要練舞，豈不是要找樂工來奏樂？”清姿：“我就是怕春華會從中作梗?！逼咔沙鲇嫗殡y春華，也令清姿被人厭惡：“你怕她什么，說到底你還是淑女身份。依我看，除非不練，要練的話，就要找最好的樂工來配合，以前含香、春華技藝還算不錯，她們現(xiàn)在都不會來幫你練舞的了，你就要找紅萼、如月兩人，她們現(xiàn)在算是樂工局中最好的樂師。”

    清姿果然中計：“是嗎？那我就命海棠去說。但春華……”

    七巧再出鬼主意：“如果她敢不派最好的樂工來，你便去找李尚宮參她一本，看她還敢不敢作威作福?！鼻遄擞悬c不敢放膽而為：“這……”七巧：“這什么？你看我收服海棠，就知道在宮中，不能太謙讓的?！鼻遄它c頭贊同。

    樂工局。

    殷司樂看著一張?zhí)樱鷼獾刈哉Z。殷司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春華剛經(jīng)過，問道：“殷司樂，為什么這樣生氣？”殷司樂想起春華與清姿友好，氣稍緩的說道：“你不是跟邵淑女相熟的嗎？”春華不便說出已反目之事，合糊地點頭：“是……她怎么了？”

    殷司樂見是春華好友，才教導一、二的語氣：“你跟她說，在后宮中，最要緊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看，她要傳樂工給她伴奏練舞，指定要紅萼和如月，她們是宮中最好的樂師，太后要聽曲，還差不多。她怎敢這樣沒有分寸？”

    春華聞言也知清姿不知好歹，勸說道：“殷司樂，別氣，我會說說她，這事由我來安排，好嗎？”殷司樂：“那最好不過?！贝喝A在樂工局一角，找來樂工甲乙商談。樂工甲不大愿意：“要我們值班后陪邵淑女練舞？”樂工乙：“你不是跟她反目了嗎？還要幫她？”春華：“就是這樣，我更不能直接提醒她。”樂工甲：“她也太過份了吧！練舞隨便找個樂工去也應付有余了，為何偏要找我們?！?br/>
    春華誠懇地說：“她在宮中的境況你們也略知一、二，越是不順意，越容易覺得不受尊重，如果拒絕她要求，她會想多了，你們算是幫我一個忙，讓她重新站起來。好嗎？”樂工甲：“既然邵掌樂這樣說，這人情就給你。”春華高興的感激。

    倚霞殿內(nèi)/外。

    七巧來找清姿，剛見樂工甲拿著月琴自倚霞殿出，向另一方向走去。七巧自語：“真的請來了紅萼？”有點奇怪，急急走進殿內(nèi)打聽。

    殿內(nèi)清姿剛練完舞，海棠送上毛巾讓清姿抹汗。七巧走了進來。七巧：“邵淑女，剛練完舞？”清姿見七巧，很高興，有點氣喘：“很久沒練，比較辛苦，但很舒暢。”七巧：“那就好了。”

    清姿：“海棠，去沏壺茶來。”海棠：“是！”

    清姿高興地說：“七巧，幸虧你指點，現(xiàn)在宮中的人好像都不敢再欺負我！”七巧其實也意外，裝作是自己功勞的樣子：“就是，邵淑女，看見你一天一天的好起來，我也替你高興。”七巧其實有點不快，未能挑起清姿投訴春華的事端。

    驛館房連院子。

    馬大人正在驛館睡覺，袁放戴著鐵面具，持劍走了進來。袁放以劍架著馬大人的頸，才拍醒他。馬大人一醒，見劍架頸，大驚。馬大人：“你……”袁放低聲喝止：“別張聲，不然殺了你。起來，跟我走！”馬大人心驚膽顫地爬起，心念一轉(zhuǎn)，故意碰跌桌椅，發(fā)出聲響。

    袁放氣極，再用力架著馬大人，走出驛館房。袁放挾持馬大人出，官兵聞聲響至。

    官兵甲：“你是何人？快放了馬大人！”

    袁放再把劍押緊些：“滾開，不然我一劍殺了他！”馬大人大叫：“走開，走開！大俠饒命，你想要什么，盡管開聲，在下一定替你辦妥?！痹诺芍姳?，把馬大人挾持外出：“跟我走！”

    西廠大堂。

    汪直在看緊急文書，看完大為緊張。汪直：“馬福隆被鐵面人劫走？”禁衛(wèi)甲：“廠公，鐵面人已很久未出現(xiàn)，上次是救犯官，這次卻挾持正往山西賑災的馬大人，究竟所為何事？”

    汪直擔心，眼珠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思量鐵面人的真意。

    禁衛(wèi)甲：“廠公，那怎辦？”汪直自語：“如果他是只想揭發(fā)有人侵吞賑災米糧，只要拿出證據(jù)指證就是，劫走朝廷命官這樣費時費事……難道他要姓馬的，指證我。”

    想到可能是要馬指證自己，大驚：“來人，馬上派五十名錦衣衛(wèi)在進京路上守候，遇到鐵面人與馬福隆，格殺勿論！”禁衛(wèi)甲正要出：“是！”

    汪直叫住，強調(diào)先殺人滅口：“馬福隆更不可留，明白沒有！”禁衛(wèi)甲：“屬下知道！”

    山路叢林。

    袁放戴著鐵面具，挾持馬大人，不敢日間趕路，晚上用一馬綁著馬大人在馬背上，自己騎另一馬前行。突然在樹頂躍下數(shù)錦衣衛(wèi)，先用殺著向馬大人攻擊袁放連忙拯救。把馬大人拉了下馬，兩人一同逃走。錦衣衛(wèi)那肯放過，追向袁放截擊。

    袁放要保護證人，又要抗敵，倍感吃力。

    眾錦衣衛(wèi)向袁放襲擊，招招狠辣，袁放因要護大人，終被其中一人打傷。袁放仍不放棄，極力對戰(zhàn)。錦衣衛(wèi)打了個眼色，先取馬大人命。眾人合力，二人急攻袁放，其它人刺殺馬大人。

    馬大人認出是錦衣衛(wèi)，大叫：“我是汪廠公的人，你們別殺我……”怎料說出這句后死得更快、更慘，數(shù)錦衣衛(wèi)連環(huán)下刀劍，生怕馬大人不死。

    轉(zhuǎn)眼間馬大人數(shù)劍穿心，倒在地上。馬大人此時方明白：“廠公……廠公……要我的命……”

    死不瞑目地死去。袁放欲救無力：“馬福隆……”眾禁衛(wèi)又攻來，袁放見馬大人已死，也無心戀戰(zhàn)，負傷且戰(zhàn)且逃，終看到空隙，向眾衛(wèi)撒出暗器，逃進叢林當中。

    城中街道。楊永值班后回家，提著燈上路，突然有人負傷自小巷走出，倒在楊永面前。

    楊永一驚：“你怎么了？”見那人戴著鐵面具，正猶疑該不該多管閑事，那人的鐵面具剛松脫跌下，楊永看到袁放的臉大驚。楊永：“袁大哥？！”不遠處傳來人聲。衛(wèi)甲：“你們往那邊搜，另外的人跟我來！”楊永聞聲，扶看著不醒人事的袁放，不知該怎樣逃生，大驚。

    楊永值班后回家，提著燈上路，突然有人負傷自小巷走出，倒在楊永面前。楊永一驚：“你怎么了？”見那人戴著鐵面具，正猶疑該不該多管閑事，那人的鐵面具剛松脫、跌下，楊永看到袁放的臉大驚不已。

    楊永愕然：“袁大哥？！”不遠處傳來人聲。衛(wèi)甲：“你們往那邊搜，另外的人跟我來！”楊永聞聲，看著不醒人事的袁放，不知該怎樣逃生，大驚不已。只見兩隊錦衣衛(wèi)在街道上四處奔跑，找尋鐵面人蹤影，突然有一驢車在不遠處大街奔了過去。

    衛(wèi)甲以為袁放藏身于此，大叫：“在那邊！追！”

    兩批錦衣衛(wèi)自不同方向追了過去。

    眾錦衣衛(wèi)終截下了驢車，拔出刀劍警戒下，揭開驢車的帳簾，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

    衛(wèi)甲：“中計！回頭追?！北娨滦l(wèi)走回原先驢車奔出的巷口，只見地上遺有血跡，連忙四處搜查，但已不見人影，眾錦衣衛(wèi)氣結(jié)。

    楊永把袁放救了回家，忠伯與楊永已幫他清理過胸前傷口，忠伯捧著洗過傷口的水出了屋。

    袁放剛蘇醒過來，不知已脫險，一醒來便想爬起床逃走，袁放一動，傷口又痛極，叫了出來。

    袁放：“噢！”

    楊永忙上前扶住袁放，讓他再躺下：“袁大哥，別動，小心拉開傷口，又再大量出血。”

    袁放錯愕：“楊永？是你?！睏钣溃骸皠偛盼覐膶m中回家，途中，見你昏倒在地上，所以把你救了回來。”

    袁放一摸面上，已不見了鐵面具，又擔心楊永卷進此事當中，試探地問：“剛才，你沒見到什么吧？”楊永：“有，我看見西廠錦衣衛(wèi)在街上大肆搜查你行蹤，也看到了這個。在一旁取出鐵面具來?！?br/>
    袁放看到鐵面具，知道身份被楊永知道了，有點不安地問：“你……你……不會覺得我……”

    楊永絕對信任地說：“袁大哥，你是我大哥的生死之交，你做的事，我知道，都是對得起天地良心的，只是……我要問的是，你為什么要做這么危險的事？”袁放一言難盡。

    西廠大堂。

    汪直知錦衣衛(wèi)殺不到鐵面人，甚為氣憤。汪直拍桌大罵：“全是酒囊飯袋！你們怎樣辦事的，這么多人，也讓那鐵面人逃脫掉？”衛(wèi)甲：“廠公息怒，那人武功高強。而我們也要先對付馬福隆，才令鐵面人有機可乘，我已命人繼續(xù)在附近搜捕，他身受重傷，照理走不遠！”

    汪直：“馬福隆現(xiàn)在如何？”衛(wèi)甲：“他早已在叢林中，被我們斬殺了。”汪直稍為安心：“那總算除了一條禍根。鐵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一定要把你揪出來，碎尸萬段！”

    汪直一臉悻然、陰森的樣子。

    楊家小屋睡房，袁放已挨在床上，把自己為何辭官，如何戴上鐵面具，想以一己之力，以為可以為國為民做點事，卻又反令汪直藉此向皇上取得更多權力、金錢，壯大西廠，以至如今想捉馬福隆回來指證汪直之事，一一相告。

    楊永：“這幾個月來，原來袁大哥已經(jīng)歷了這許多事。怪不得上次在大街碰上你的時候，你是如此沮喪?！?br/>
    袁放忍著傷處痛楚，慨嘆說道：當初以為辭去官職，戴上鐵面具，暗中做些行俠仗義之事，便有益于家國、黎民，誰知道汪直卻把我說成是對朝廷不利的亂黨，皇上信以為真，讓汪直的西廠更形壯大。這次以為可以把馬福隆捉來，讓他指證汪直私吞賑災米糧，卻又功虧一簣！

    楊永安慰：“袁大哥不必泄氣，能以一人之力，讓西廠汪直不能安枕無憂，有所忌諱，已經(jīng)很難得。你安心休養(yǎng)好身體，日后一定有機會揭破汪直的不法行為。讓皇上將他懲治的?！?br/>
    袁放：“希望如此吧！待我傷勢稍為好轉(zhuǎn)，我便會離開這兒，以免連累了你?！?br/>
    楊永：“別這樣說，我楊永雖沒袁大哥的豪氣，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你盡管在這兒養(yǎng)傷，別著急離去，傷及身體?！?br/>
    袁放：“好，楊永，這個情，我領受了。”說完，傷口又一陣劇痛。

    楊永：“別說了，你先休息?！?br/>
    楊永把袁放扶著躺下休息。

    忠伯在市集買菜。眾禁衛(wèi)抬著一轎至，沿途高聲叱喝，眾途人爭相走避。眾禁衛(wèi)終把轎停在市集中。汪直下轎走了出來。汪直：“拿畫像出來！”衛(wèi)甲：“是！”汪直大聲向途人說道：“此人圖謀不軌，大逆不道，乃朝廷重犯，如有人敢窩藏他，便被視作同謀，你們仔細看清楚，昨夜有沒有見過此人，在附近出沒！”

    眾禁衛(wèi)走了過來，拿著畫像，上畫有袁放戴著鐵面具的畫像，攔著途人就問。衛(wèi)甲：“有沒有見過這人？”途人甲驚惶搖頭回答：“沒有！”衛(wèi)甲又攔著忠伯：“你呢？有沒有見過他？”

    忠伯：“沒有！沒有?！北娡救私泽@惶不已，都說沒見過鐵面人。

    汪直見狀，有點不耐煩，指派禁衛(wèi)說：“你們跟我進村里逐家查問，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其它人留在這兒繼續(xù)查看！”

    眾衛(wèi)：“是！廠公！”眾禁衛(wèi)有些在市集四處查問，有些跟著汪直向村里走去。忠伯心中暗驚，四看無人留意，匆匆離去。忠伯匆匆返家，忙關上門。忠伯：“二少爺”楊永：“忠伯，什么事？”忠伯擔憂地低聲說：“汪直親自帶著西廠的人，在村口四處找尋袁少爺下落，相信很快便會查到這兒來?！?br/>
    楊永聞言，正愕然，袁放已聞聲走了出來。袁放：“楊永、忠伯，我該走了，我不能連累你們?！钡艂萌灾兀蛔邉?，傷口痛極。楊永扶下袁放：“袁大哥，別亂動，你一走。”

    楊永心中想了一想，冷靜地吩咐忠伯：“忠伯，先把袁大哥的鐵面具丟進井里，把家中所有的酒都拿出來。”忠伯不明所以，但馬上去做：“是！”袁放擔心：“楊永，別冒險，如果連累了你，我日后有何顏面，在九泉之下見令兄！”

    楊永安撫說道：“沒事的，袁大哥，這次聽我的?！痹乓膊恢绾问呛谩Ｖ也寻鸭抑写娣诺木迫诺阶郎?，袁放在楊永幫忙下，把酒灑到衣服上來，掩蓋著敷上藥的味道，袁放又強灌了數(shù)口酒往嘴中，弄得一身酒氣。

    此時從窗前已見到汪直帶著幾名禁衛(wèi)走了進楊家小院。

    就在汪直等人剛踏進門來。楊永裝作痛心疾首，把桌上的酒瓶一掃下地。楊永：“你還要喝，我偏不讓你喝！”袁放一臉憔悴、半伏在桌上，剛巧也掩飾了他的傷勢嚴重，面無血色。

    汪直差點被飛來的酒瓶擲到腳上。

    衛(wèi)乙上前抽起楊永，喝道：“你干啥？你差點傷及廠公，可知罪大？”

    楊永：“對不起，參見汪廠公，楊永在宮中也曾見過大人，望求恕罪。楊永恭敬地下禮。”

    汪直：“你是宮中的人？”楊永：“在下是宮中的樂工楊永?！蓖糁奔毧粗?，有些印象：“怪不得有點臉熟?！睏钣溃骸安恢獜S公到舍下，所為何事？”汪直：“他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