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那么美麗的一株牡丹!”周青甫語氣間滿是惋惜之意——
這么多年了,多少花匠想盡各種法子,都沒能育出重瓣牡丹來,秀秀能養(yǎng)的這么好,可想而知,也是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的,結(jié)果卻因為成方那個人渣硬生生給毀了。
“休要婦人之仁!”周興和皺了下眉頭——
那個成方明顯就是個反復(fù)無常、心胸狹窄又睚眥必報的小人,這樣的人,但凡給了他喘息的時機,就必然會后患無窮。
“對了,明兒個你選些貴重禮物,親自送到程知府那里……”
按理說是程家一意孤行,非要拿那盆牡丹花做賀禮,就是出了事,也和他們周家沒什么干系??赡档さ降资菑闹芗疫@里出來的,必要的禮節(jié)還是要有的。
又和虞秀秀說了幾句,老爺子就坐不住了:
“秀秀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那些花?!?br/>
周興和自詡不是那等附庸風(fēng)雅的,平日里那些花花草草的,他看著也就那么回事。一直到瞧見虞秀秀培育出來的牡丹和茉莉——
原來不是他不懂得賞花,根本是這之前看到的花草根本就沒有多少美感可言,花色不艷,花味不香,他喜歡不起來,那不是在情理之中嗎?
再瞧瞧秀秀養(yǎng)出來的這些,他瞧一眼,就覺得心曠神怡,再嗅著絲絲縷縷的花香,嗚,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前腳從房間里出來,后腳可不是就直奔花園而去?
將將走到園子那里,卻和急匆匆從外面大步而入的趙昌平撞了個正著。
打眼瞧見周興和,趙昌平一把扯住周興和的袖子就開始不住作揖:
“周兄,周老哥……”
周興和神情頓時就有些警惕,邊用力往外抽自己的袖子邊道:
“有話說話,休要如此拉拉扯扯。”
“那周老哥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我就松手……”
“嘿,你這老頭說的,我可不欠你的,就憑你朝我做了幾個揖,我就得答應(yīng)你一件事,那我也給你作幾個揖得了!”
說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數(shù)日前,是誰說你們府里那些牡丹花,我這輩子就只有看著眼氣的份兒的?”
兩人就是損友,回回見了面,就得吵鬧一番,還以為趙昌平會如同往常一般,和往日一樣同他打嘴仗呢,不想趙昌平腰卻彎的更厲害了:
“之前是我嘴臭,老哥你要打要罰都成……”
硬生生讓周興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忙不迭把趙昌平胳膊給抖掉:
“停停停,你到底想要作甚?”
“我,我就是想為家里老妻,討點兒你們府里的那種茉莉花茶,”趙昌平說著,神情又開始激動,“要多少銀子,老哥你盡管開口……”
不怪趙昌平如此,實在是那茉莉花茶的功效真是太好了——
趙昌平和老妻一生恩愛,之前從周興和口中得出他失眠會好,應(yīng)該是茉莉花茶居功至偉后,立即拿出大家長的氣派,直接剝奪了兩個孫子歆享花茶的權(quán)利。
又吩咐下人一路狂奔著送回家中。
說起來那會兒趙昌平心里還有些不大相信,想著周興和約摸又是吹牛呢,真是喝了,也不見得會有什么效果。
而等他急匆匆的趕回家,就聽說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那老妻,喝了茉莉花茶后,竟然真就睡下了。
彼時趙昌平還當家人為了安他的心,故意夸大呢,等回了房,才發(fā)現(xiàn),老妻可不正歪在床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等守到老妻醒來,瞧見老妻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趙昌平好險沒掉下幾眼淚來。卻也明白,周家的茉莉花茶怕是不好買,要知道但凡嘗過周家花茶滋味的,哪個不是回味無窮?
這樣的好東西,好買才怪……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前段時間到周家想要求買花茶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卻沒一個成功的。
趙昌平也過來不是一次兩次了,即便一再強調(diào)愿意重金求購,也是始終沒能如愿。心里也有些著惱,想著不就是茉莉花茶嗎,只要肯花錢,還能買不來?
反正家里有錢,還有個在外為官的女婿,到底也費盡周折購得幾兩,可等泡了后喝下去,卻是大失所望——
茶香寡淡,老妻不愛喝不說,勉強喝下去,還是照樣失眠。
沒奈何,只得再次硬著頭皮登門。
……
周秉元從書院回來時,正好和軟磨硬泡之下終于得償夙愿的趙昌平撞了個正著。瞧著趙昌平走路都帶風(fēng)的模樣,周秉元也是納罕不已。
一轉(zhuǎn)頭,正好瞧見手里捏著一疊書札的周興和,忙過去拜見:
“祖父……”
“元哥兒回來了?!敝芘d和明顯也很是開心,沖周秉元招招手,“快過來看看,祖父給你淘換的什么好東西……”
等周秉元接過來,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幾篇讀書札記,除此之外,還有幾篇策論,等瞧見下面的署名,頓時大吃一驚:
“啊呀,趙老爺子怎么舍得把這個給您了?”
“岳明禮”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正是太、祖時取得第一科榜眼,也是趙昌平的大女婿。
和周家一樣,趙昌平平日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能出個有出息的讀書人。因為這個想頭,特意求來了女婿的手稿,平日里都是當傳家寶似的,任何人都不肯外傳的。
怎么今兒個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嗎?竟然主動送來了這個?
“那個老狐貍,才沒有這么好心?!敝芘d和笑罵了一句,“還不是為了秀秀做的這茉莉花茶……”
這么說著,卻又有些感慨——
秀秀這孩子,可真是他們家的貴人。這才到周家多久啊,先是治好了他的失眠,眼下又幫元哥兒得了這么好的一個機會。
周興和已經(jīng)決定,不管虞秀秀是不是真的虞家大小姐,這個外孫女,他都認定了。
“你趕緊抄下來,等抄完了,還得還給趙家……這段時間就好好揣摩一下這些東西……”這么說著,越發(fā)興奮不已。還想再說,正瞧見周秉元明顯瘦了不少的臉頰,忙又頓住——
孫子這段時間壓力已經(jīng)夠大了,他還是不要再說了。
忙又換了話題:
“你媳婦兒這會兒正和秀秀說話呢……秀秀還說,有好東西給咱們吃呢?!?br/>
話音未落,就聽見有女子的聲音傳來:
“祖父——”
“外公——”
兩人回頭,可不正是虞秀秀和周秉元的妻子袁氏正相伴而來?
袁氏明顯和周秉元感情頗好,一眼瞧見丈夫也在,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相公回來了——”
“嗯……怎么不在后面說話,過來這邊了?”周秉元看一眼兩人,笑容溫暖。
“秀秀說讓人拔了紫花菘,這會兒就要送來了,讓我和她出來接接……”袁氏這么說著,神情卻有些擔憂。實在是幾日不見,相公怎么瘦了這么多。
“表哥可是這幾日,沒好好吃東西……”虞秀秀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天氣太熱,就有些胃口不好,”不想讓妻子和虞秀秀擔心,周秉元就想含糊過去,“我就是回來拿些東西,還得趕回去……”
“你這會兒正要補身體呢,胃口不好怎么行,”虞秀秀一進來就發(fā)現(xiàn),周秉元不但是消瘦,眉梢眼角也全都是疲憊之意,這模樣,她再熟悉不過,分明就是后世高考綜合征嗎。說到底,根本就是壓力太大,吃不香睡不甜導(dǎo)致。
“那茉莉花茶表哥你盡管喝,別不舍得,”周家這盆茉莉花,可是她的異能養(yǎng)出來的,花期還有一段時間,用來做的茉莉花茶雖然有限,可供應(yīng)周秉元還是夠的,“另外你先別急著走,等待會兒紫花菘送過來了,你帶些回去……”
眾人口中的紫花菘,其實就是后世的白蘿卜。
剛從末世回來那會兒,虞秀秀是真嘴饞。只成家村那里最是偏僻,除了酸澀的野果,也就有白蘿卜罷了。
虞秀秀沒辦法,只得把視線投向了白蘿卜。
一番操作之后,到了現(xiàn)在,不但成熟時間大大縮短,還無限接近后世的水果蘿卜。
昨兒個虞秀秀嘗了一個,這一批種出來的紫花菘,雖然味道比起后世的各色水果,還差了不少,卻已經(jīng)能秒殺這個時代的。比方說周家別莊那里,被當做寶貝一樣的柰,老爺子特意讓人揀紅的透的,給虞秀秀送去了幾個。
虞秀秀只嘗了一口,就險些吐了——
之前還以為是酸中帶甜呢,嘗了之后才知道有多酸爽。和她種的白蘿卜相比,差了何止一點兒半點。虞秀秀確信,對于連柰都能當成寶的虞家人而言,嘗到白蘿卜的滋味,肯定也會喜歡上。
再有被虞秀秀這么多番培育之后,也大大加強了紫花菘的各種藥用價值,比方說順氣消食這一點,可不就適合這會兒的周秉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