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東庭的制度近乎于凡間的終身制,而且神仙如果沒有遇上什么意外,可以說是與天地同壽,這么看來,西庭的主位者在位年歲真的是太短了,可是這么多年卻沒有一個人提出質(zhì)疑,原因無他,想必正是因為西庭創(chuàng)建之初第一代帝神主位只有兩百多年,所以對于歷屆帝神的短壽,大家似乎都沒有覺得有什么奇怪,甚至在每一屆帝神接任時,還會有人聚集打賭,看看這一位帝神主位能有多長年歲。
西庭帝神的傳位不是東庭的終身制,說得好聽點是能者居之,說得難聽點就是弱肉強食,但是帝神也擁有自己的特權(quán)——在位時間的修煉速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其他人,這就保證了這個帝神在位的時候不會有人來挑戰(zhàn),只有這位帝神預(yù)感自己油盡燈枯時,才會提出退位,有時是讓西庭的各路仙神舉行仙術(shù)大賽,有時這位帝神會親自上陣,顧意輸給自己看重的人來接任他的位置。
以前君凜還覺得帝神的修煉速度很是令人羨艷,只是可惜帝神最后都因為操勞過度而早衰,但是現(xiàn)在被這么已提醒,君凜恍悟,這根本就是把以后的年歲壓縮才導(dǎo)致的??!
要一百年才能有的修為,壓至一天甚至一個時辰,所以每一屆帝神才會這么短壽?
君凜忽然想起,那位在位時間最長的帝神,是歷屆帝神中功績最平淡的,將曾經(jīng)從書上看見過的有關(guān)歷屆帝神的記載,君凜終于得出了一個令自己毛骨悚然的答案——歷屆帝神越是平淡,越是活的長久。
可是,這么一個幾乎是慣性的事,這么多年來,為什么沒有人提出來?
或者,這是一個眾人都有意無意選擇忽視的問題?
君凜突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感嘆師祖的主位時間很長,都有七百多年,那時師父做了什么?師父說晚上的琴可以不用練了,于是這個問題就這么帶過去了。
可是就算師父是在維護(hù)著這個秘密,可是不見得所有人都會維護(hù)這個秘密呀,君凜于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對方沉寂了一會兒,才有回答說:“因為凡是想要揭露這個秘密的,都會受到神罰?!?br/>
“禁制?”君凜問。
“是的。第一代帝神創(chuàng)建了西庭,給西庭設(shè)下了一系列禁制,這些禁制都是不能違反的,違反的神仙都會受到神罰,而如果想要破除這些禁制,無疑是要推翻整個西庭,這個秘密關(guān)乎西庭的存亡,如果泄露出去,不但魔界是我們西庭的敵人,東庭也會落井下石??梢哉f,到時,西庭會是天、地、人三界公敵?!睂Ψ竭@么解釋說。
君凜沉吟著,試探著說:“所以你們會在這里是因為你們要維護(hù)這個秘密?你們根本就不是死亡,而是因為毀了肉身來到了這個地方?”
“是的?!?br/>
君凜又問:“所以我想要去的下一個地方很可能會觸探到你們的秘密,而你們,是決計不會讓我過去的?”
“年輕人。你很聰明?!睂Ψ秸f,“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
君凜安靜地等待著下文。
對方見君凜沒有追問不禁有些郁悶,悶悶地說:“小子,你就不能滿足滿足老年人的虛榮心?”
君凜雙眉一挑,淡淡地說:“多謝前輩賞識,不知晚輩猜對了哪一半?”
“無聊的年輕人?!绷硪粋€聲音說,:“下冶,一邊去。”君凜記得這個下冶是第十三代帝神,這個人……魂魄?能對下冶帝神這么頤指氣使,看來是十三代以前的前輩。
“你猜對了前一部分,不過至于我們不讓你去這個猜想,你就猜錯了?!睂Ψ秸f。
君凜聞言心中警鈴大作——平時藏著掩著生怕別人瞅見的秘密,突然就讓自己知道,還是自愿的,誰不懷疑?正所謂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么做,他們要自己做什么?
君凜的警惕很明顯被對方發(fā)現(xiàn)了,對方說:“年輕人,你知道的,做大事,需要你情我愿才行,而且,做大事還得有膽量,所以,我們先問你,那個地方,你本來要去的所謂的‘下一個地方’,你還要不要去?”
君凜正要說話,有一個聲音說:“當(dāng)然了,如果你選擇去,我們會和你結(jié)下契約,這份契約一旦生效,你如果反悔,你的生命就會有危險。不過如果你選擇不去,年輕人,你既然對我們的存在這么驚訝,那么想必你來到這個地方不是自愿的吧?”
君凜沒有回答,對方似乎也不在乎君凜的答復(fù),直接說:“你可以想想,如果你現(xiàn)在回去,會面對什么。”
會面對的只有師父而已,不過現(xiàn)在師父似乎不好惹,說不定回去真的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既然他們這么說的話,那么……“也就是說,如果我答應(yīng)了你們,你們能夠保我平安?”
“年輕人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本齽C聽見第一個和他交流的聲音這么說。
君凜心想面對你們這些活了這么長久、經(jīng)驗閱歷高出自己一大截的,自己能不謹(jǐn)慎?
又一個聲音說:“保平安的話是東庭那些個老匹夫拿來騙凡人的香火錢的,我們只能說,如果你答應(yīng)了,我們能夠讓你從那里回到這里后,你能夠安然回到外面就是?!?br/>
君凜一聽就發(fā)覺了其中的不對勁,也就是說,這個安然是有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自己能從自己想要去的那個地方回來,自己才能安然回去,所以說,那個地方有危險?這個現(xiàn)在是一定的了,可是他們既然說這是專門設(shè)下了禁制保護(hù)的秘密,為什么能夠讓自己過去?而且,自己不見得不能從師父手底下謀得一絲生機,自己為什么要去涉險?再說,這個地方與君家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他們既然在這里,雖然號稱是帝神的魂魄,可是真相誰知道呢?
“我不去了。”君凜果斷的說。
君凜想的很清楚。既然昌爍那邊認(rèn)為自己是昌辛,而師父似乎也是這么看待的,那么自己站在哪一方,雖然不說是可以決定結(jié)果的因素,但是應(yīng)該是有助力的,如今什么事情都不明了,自己是昌辛的事情似乎已經(jīng)是板上定釘?shù)氖?,俗話說的好,幫理不幫親,現(xiàn)在君凜可是找不著這個理,那么反過來,沒有理自然要幫親,雖然有些抵觸幫昌爍,但是君凜不認(rèn)為自己現(xiàn)在還有什么選擇。畢竟君梧雖然是自己的師父,可是君旭的頭上可能還背負(fù)了自己血親的血債,就道義上而言,君凜現(xiàn)下最好的選擇,倒是站在昌爍這一邊了。
“這小子!真是找抽!”
“謹(jǐn)慎點也好,你瞎嚷嚷什么?”
“……”
對方起了內(nèi)訌,君凜插不上嘴,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去那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正要退回去,那團(tuán)魂魄突然又與他的神識建立了聯(lián)系,君凜聽見說:“如今的外面,很亂吧?”
這句話成功阻止了君凜的腳步。君凜幾乎知道他們下一句就要說什么了。
“為了這個秘密,知道嗎?這個秘密要守不住了。”
果然,君凜轉(zhuǎn)過了身——外面所發(fā)生的一切,昌爍密謀的、蓮密謀的、師父密謀的,都與這個秘密有關(guān)么?
“我怎么相信你們?”君凜問。其實他們只要能證明他們是獨立在外的,他們與任何勢力沒有勾結(jié),光憑他們的身份,就能讓君凜信服大半。
可是很遺憾?!拔覀儧]有辦法拿出足夠的證據(jù)?!?br/>
君凜轉(zhuǎn)身要走,忽然聽見說:“可是我們可以給你說一個故事。”
這句話成功留住了君凜的腳步,君凜轉(zhuǎn)身看著那團(tuán)像火焰似的巨大琥珀,雙眼如千年古水,平淡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