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看到的是重復(fù)內(nèi)容,請耐心等待防盜時間過去!雉娘性子本來就悶，對于自己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懷,最不愛聽她說這些事，好在現(xiàn)在醒悟過來，也為時不晚。
今日的事情還是雉娘安排,讓蘭婆子守在外面,遠(yuǎn)遠(yuǎn)瞧見老爺過來,才讓她端起粥碗，烏朵也是個機(jī)靈的，趁機(jī)告狀，現(xiàn)在就看老爺要如何做。
東屋里的董氏被今日的事情弄得也是一頭的火,轉(zhuǎn)頭一看,女兒燕娘雙頰通紅地托著腮,眼睛迷離地不知看向何處,桌子上的點(diǎn)心一動未動。
她一驚,燕娘是不是中邪了？
“燕娘,你怎么了？”
趙燕娘清醒過來,紅著臉,低下頭，“娘,沒什么。”
董氏也是從少女過來的，看到女兒的樣子,哪還有不明白的,“算起來,也有幾日沒有見到鴻哥兒，不知是不是書院的學(xué)業(yè)太繁重?！?br/>
她邊說著，邊觀察著女兒的臉色，趙燕娘不屑地撇下嘴，從前覺得段表哥風(fēng)度翩翩，其父又是太常寺的少卿，家住京城，自然傾心。
天音寺門口，那驚鴻一瞥的相逢，胥家大公子的身影就在她心中扎根，胥家已經(jīng)出了三代閣老，天下人都知道若無意外，大公子就是下一任的閣老，豈是段表哥一個少卿家的公子可以比的。
“娘，段表哥一個外男，你提他做什么？”
董氏一愣，不是鴻哥兒，那還有誰？
趙燕娘用帕子捂著嘴，“娘，姑父不是過個少卿，哪能和胥閣老相提親論。”
“你是說胥大公子？”董氏錯愕地張大嘴，燕娘可真敢想，胥家大公子，那可是公主郡主都想嫁的人，老爺不過是個縣令，胥家哪能瞧得上。
“娘，近水樓臺先得月，大公子眼下在渡古，又和大哥同在書院，女兒想要接近也并非難事。”
趙燕娘說得志得意滿，董氏看著她刷得粉白的臉，還有春意泛光的小眼睛，艱難地將口中的話咽下去。
二女兒這長相，連她當(dāng)娘的都覺得不好看，何況是胥家大公子，不過試試總是無防，萬一成了，皆大歡喜，若不成，燕娘不過是愛戴兄長，常去書院看望，別人也說不出閑話來。
“娘，等我當(dāng)上閣老家的媳婦，何愁爹不升官?！?br/>
“還是燕娘懂事，一心想著家里。”
董氏說著，眼中閃過算計，“燕娘，那胥家是正派人家，必然容不得半點(diǎn)瑕疵，你等想辦法讓大公子失禮于你，再傳出去，你是縣令家的嫡xiǎojiě，又有當(dāng)縣主的姐姐，礙于流言，大公子定會娶你過門?！?br/>
趙燕娘點(diǎn)點(diǎn)頭，娘和她想到一塊，她長得不像西屋那小賤人一樣，光會勾引男人，是個男人都巴不得將眼珠子黏上去，她可是真正的嫡出xiǎojiě，端莊大氣才是一個主母該有的樣子，西屋的小賤人只配做妾。
娘倆還想好好籌劃一番，突然門被一腳踢開，黑沉著臉的趙縣令大步跨進(jìn)來，董氏以為他在西屋鬧得不愉快，心中一喜，“老爺，你…”
猝不及防，一個大耳刮子打在右臉上，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趙燕娘也被這一變故驚得點(diǎn)跳起來。
“我問你，府中窮得吃不飽飯嗎？我每月的俸祿養(yǎng)不活一家人嗎？”
董氏心中一突，“老爺，你在說什么，妾身聽不明白?！?br/>
“好，本官就讓你聽個明白?！壁w縣令撩袍坐下，“雉娘雖是庶出，可卻是我的親女，堂堂縣令家的xiǎojiě，吃的還不如一個下人，甚至府中連飯都不備她的，讓她到外面去買吃食，我問你，你就是這樣管的后院，這樣當(dāng)?shù)募?，這樣為人主母?！?br/>
“爹，這事可不能怪娘，前段日子，因?yàn)楦写_實(shí)人手不足，不光是西屋，娘也常常忙得顧不上吃飯?！?br/>
“是嗎？”
趙縣令瞄見桌上的那盤點(diǎn)心，白玉云糕上，撒著絲絲的果脯，聞起來帶著花香味，讓人垂涎，這是香記的點(diǎn)心，最是精致，一盒子下來，少說也要半兩銀子。
董氏連忙解釋，“老爺，這可不是我們買的，都是別人送的賀禮?！?br/>
她才舍不得買這么金貴的點(diǎn)心，本想著什么時候回趟娘家，送些東西過去，哪知娘今日shàngmén，還被老爺趕出去，她再顧娘家，也不敢這時候讓娘拿東西走。
燕娘嘴饞，早就盯上賀禮中的點(diǎn)心，她也是打開一盒讓女兒嘗個鮮，卻沒想到被老爺看個正著。
“為何不送一些去西屋，我記得此次收了不少的布料點(diǎn)心。”
“老爺，我早就派人給雉娘做了幾身衣裳，也是我心實(shí)，想著雉娘體虛，不宜碰這些點(diǎn)心，也就沒有送?！?br/>
趙縣令沉著臉，不說話。
董氏捂著臉，委屈不已，他輕咳一聲，“你身為主母，后院都由你操持，雉娘那里，要仔細(xì)看顧?！?br/>
“是，老爺?！?br/>
趙燕娘憤憤道，“爹，娘對她們好，她們半點(diǎn)好也不念，一有什么事情就鬧到爹面前，也太沒有規(guī)矩了?！?br/>
趙縣令眼一瞪，她立馬閉嘴，泄憤似地拿起一塊糕點(diǎn)，往嘴里塞，卻咽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董氏忙灌她一杯水，這才軟化吞下去。
這一打岔，趙縣令的氣也消了幾分，冷著臉出門，也沒有回西屋，徑直去自己的書房。
雉娘派烏朵去打探，得知趙縣令不過是在董氏的屋中停留一會，屋內(nèi)沒有傳來什么動靜，他已自行回到前書房。
她漠然地看著房頂，自嘲一笑，這個便宜父親根本就靠不住，或許他是有一點(diǎn)疼愛原主，可是卻也同樣是董氏的丈夫，趙燕娘的父親，更何況董氏還育有趙守和及趙鳳娘。
鞏姨娘只有她一女，妻妾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她眼瞼蓋住冰冷的眼神，趙縣令這條路子走不通，若想活著平安嫁人，就得另外殺出一條血路。
屋內(nèi)靜得嚇人，董氏母女倆的心思極其惡毒，烏朵似乎明**之前的用意，從懷中拿出一樣?xùn)|西，杏色繡花肚兜，邊上似被火燒過，雉娘眼前一亮，從烏朵手中將東西接過。
見她歡喜，烏朵又拿出一件朱色的婦人小衣，想是董氏的，雉娘對她贊許一笑，這丫頭，有眼力勁。
“你拿東西時，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吧？”
“回xiǎojiě，蘭婆子將舊衣服直接放入燒爐中，就走了，奴婢用木棍將最上面的兩件挑出來，可惜火較猛，其余的都燒得不成樣子。”
這兩件就已經(jīng)很好，且非常有用。
“你做得很好，這兩件就行。”雉娘將東西收好，上回烏朵去燒舊衣時，她腦中靈光一現(xiàn)，讓烏朵盯緊東屋，若也要燒舊衣，趁機(jī)弄到手。
烏朵覺得三xiǎojiě變了許多，雖然也同樣是不愛說話，卻跟以前很不一樣，具體哪里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都怪夫人，將三xiǎojiě逼成這副樣子。
她是三xiǎojiě的貼身丫頭，三xiǎojiě若是沒落下好，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雉娘見烏朵低著頭，猜到自己與原身肯定是有區(qū)別的，再如何假裝都不可能變成同一個人。
“烏朵，你是不是覺得我現(xiàn)在變壞了？”
“沒有的，三xiǎojiě，都是夫人…”烏朵抬起頭，就見自家xiǎojiě雙眼含淚，一臉的悲涼，看起來孤苦又無助。
烏朵暗罵，都是夫人害的，把她家xiǎojiě欺負(fù)成什么樣子，好好的官家xiǎojiě，被人逼得走投無路。
那位董家公子，長得兇惡，每回看三xiǎojiě的眼光，都恨不得剝衣服一般，甚至看她也帶著淫氣，她打一個寒戰(zhàn)，若真讓夫人得逞，不光是三xiǎojiě，她也難逃厄運(yùn)。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她堅定地說，“三xiǎojiě，你有什么吩咐就盡管讓烏朵去，夫人用心險惡，千萬不能著她的道?！?br/>
雉娘淚流得更兇，咬著唇，萬分感謝地看著她。
她挺直胸膛，滿眼都是忠心護(hù)主的決心。
烏朵出去后，雉娘神色恢復(fù)如常，面無表情地抹干淚水，盯著粗紗的帷帳，這憋屈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一味地示弱，雖能保暫時平安，長久來看，于事無補(bǔ)。
董氏之于自己，照舊是掌控者般的存在，困于這方寸內(nèi)宅之中，都是董氏的地盤，董氏想害她，易如反掌。
比較慶幸的是，她與鞏姨娘身邊雖只有蘭婆子和烏朵兩個下人，卻都是忠心的，蘭婆子是姨娘帶進(jìn)府的，烏朵也是姨娘親自選的，鞏姨娘看著柔弱，其實(shí)心機(jī)城府都不少，可惜是個妾室。
她將兩件肚兜拿出來，厭惡地用手指捏著，眸中寒意盡現(xiàn)，這些東西關(guān)鍵時候希望能派上用場。
鞏姨娘淚水涌出，雉娘正想安慰幾句，就聽到曲婆子在外面催促的聲音。
跟著曲婆子到hòumén外，就見馬車等候在那，好半天，趙燕娘才走出來，裝扮得分外的隆重，粉裙外罩táosè薄紗，裙擺層層疊疊，臉上照舊畫著濃妝，粉都抹了不下三層，滿頭的金光，怕是將所有的金飾都簪在頭上，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昂著頭，頭上的金飾“叮?！弊鲰懀剖怯行┎恍嫉乜匆谎埏裟?。
雉娘低著頭，不想理會她。
趙燕娘卻不打算就此放過，這死丫頭平時裝得嬌弱，實(shí)則也是個黑心肝的，男人們都被她的外表給欺騙，包括段表哥。
“知府家的xiǎojiě邀請我入秋去賞菊花，你怕是從未見過府城有多大，知府的宅子又是何等的精致，我真讓引你去見見，哎…你是個庶出的，知府家的大xiǎojiě最為不喜庶女，倒是有些可惜?！?br/>
雉娘不理她，趙燕娘看見她頭上的簪子，笑了起來，“好大一根金簪。”
她捂著嘴，笑得嘲弄，雉娘抬起頭，看著她滿頭的金飾，也露出一個笑來，“比不得二姐姐，二姐姐頭上戴的，身上穿的，走出去，比世家貴女還要有氣派?！?br/>
趙燕娘露出算你識貨的眼神。
雉娘又低下頭去。
護(hù)送她們?nèi)ニ轮械氖且晃磺嗄?，看起來比段家表哥還有年長一些，相貌有幾分似她那便宜父親。
聽得趙燕娘叫大哥，她也乖巧地行禮喚大哥。
這位想來就是姨娘說過的大少爺，在閬山書院讀書的趙守和。
趙守和長得肖似趙縣令，卻要白凈許多，見到雉娘，神色緩和，他雖住在前院，平日里又呆在書院不回來，家里的這些事情卻也是有所耳聞，對于嬌美的庶妹，不像董氏母女那么嫌棄，甚至還有幾分喜愛。
雉娘沖他一笑，趙守和見庶妹身子還未大好，臉色浮白，身子瘦弱，綠裙細(xì)腰，仿佛風(fēng)一吹，便會飄出去，他略有些埋怨地看一眼趙燕娘，“雉娘身子不適，你身為姐姐，怎么不讓人扶她坐上馬車?！?br/>
趙燕娘不滿地回道，“娘還未出來，哪有讓她先坐進(jìn)去的道理?！?br/>
“一家人，講這些虛禮做什么，雉娘體弱，先坐上去，母親也會贊同的?！?br/>
說著，他就要示意曲婆子扶雉娘上車，曲婆子左右為難，站著不動。
趙守和大怒，“怎么，我這個主子還使喚不動一個奴才？”
曲婆子連道不敢，僵著臉上前來拉雉娘，雉娘閃過，對趙守和道，“大哥，雉娘不累，還是等母親來，再坐吧?！?br/>
趙守和蹙眉，不善地看向曲婆子。
半晌道，“就依雉娘，若你不適，告訴大哥?！?br/>
“謝謝大哥?！?br/>
雉娘說得真心，姨娘說大哥人好，看來不虛。
好半天，妝扮一新的董氏才姍姍來遲，臉上的粉比平日里抹得還要厚，頭上插著的金飾與趙燕娘有得一比，身穿黑紫齊腰襦裙，外面罩朱色的褙子。
她挑剔的眼睛睨下雉娘，又打量趙燕娘，神色滿意幾分。
算這庶女識趣，沒有搶女兒的風(fēng)頭。
待見到兒子，表情完全變了一個樣，滿臉的慈愛，拉著趙守和的手，上下地打量著，“怎么瘦了？守哥兒，可是書院的飯菜不合口味？”
趙守和不自然地躲開她的手，“娘，兒子在書院是讀書的，又不是去吃喝享樂的，讀書之人，清苦些又何防?！?br/>
董氏猶在那里擔(dān)心，“讀書也不能虧著身子，銀錢還趁手嗎？”
“趁手，娘，你不用擔(dān)心?！?br/>
趙守和一邊說著，一邊扶母親上馬車，再讓兩個mèimèi上去，車內(nèi)并不寬敞，董氏坐在中間，雉娘和燕娘分別坐在兩側(cè)。
前面的趙守和翻身上馬，對車夫一吩咐，馬車便緩緩地動起來。
一路上，趙燕娘都在和董氏說著在臨洲城的所見所聞，雉娘低著頭，心卻是提著的，董氏的心情頗好，也沒有為難她，她依然不敢有絲毫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