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怔怔地站在殿門口,半晌回不過神來。
“無一活口……”
楚寧寒是騙她的吧!
怎么會是全死了呢?
不可能!
絕不可能!
“不,他一定是戲弄我,想報復(fù)我!”
姜黎咬著牙,強自鎮(zhèn)定下來。
楚寧寒今夜被她夾槍帶棒好好擠兌了一番,他又是斤斤計較,半點虧都不吃的人。
他定然是看中她想要知道藥谷消息的迫切性,所以故意這么說的!
姜黎轉(zhuǎn)身回了殿內(nèi),她拿出小小的錦囊,里面是三個孩子的胎發(fā)。
胎發(fā)猶在,他們一定還活著。
只是,想從雍王府得到藥谷的消息是行不通了,楚寧寒是不會告訴她任何消息的。
可除了雍王府,也再沒有打聽藥谷的路子。
“藥谷所在雖說是在蜀地,但與懷慶仙醫(yī)谷也很相近……”
她已經(jīng)得了仙醫(yī)谷的地圖,按圖索驥,未嘗不能找到藥谷所在。
即便藥谷被雍王府搗毀,只要找到地方,姜黎她還有尋人的法子。
“看來,要親自去一次了?!?br/>
姜黎回過神,下定決心。
收好香囊,望著花神娘娘的金身,姜黎突然上前給花神娘娘新上了香燭。
從不信仰神明的她,在此時此刻,竟也希望那虛無縹緲的神明能保佑她那苦命的孩子們。
他們一定還活著。
在某個地方活著等她。
而另一邊,楚寧寒回了雍王府。
藏藥閣中,窗邊桌案上是厚厚的一摞名冊。
封面上烙印的名字赫然是《藥谷人籍》。
房中燃著一盆炭火,橘黃中帶著些許微藍的火焰在屏風(fēng)上勾勒出明明暗暗的影子,張牙舞爪,如同鬼魅。
楚寧寒面無表情地將一張張名冊丟進火焰里。
從藥谷第一次買賣的人口,到最新的一次購買記錄,其上的名字飛快地在灼熱中化為灰飛。
其中一張,火焰明亮的一瞬間,照亮了記錄的字跡。
“大周歷一百二十四年七月,吳城購得三胞胎嬰孩?!?br/>
其后似乎又被涂抹了一筆,看不清寫了什么,但是翻面,上面續(xù)寫了兩個字:死二。
在懷疑姜黎的孩子可能是被惡意調(diào)換后,楚寧寒就將藥谷的消息整理出來。
這些名冊,他翻看了不止一兩遍。
但,死二兩個字,便是他不愿意承認,也改變不了。
姜黎當年被換走的三個孩子,被藥谷所買,但活下來的只有楚明昭。
他本不想告訴姜黎這個殘忍的真相,但,姜黎有權(quán)知道。
不過,她可能壓根就不會相信。
最后一張名冊在火焰中焚毀,楚寧寒定定的望著火盆。
半晌,他喚了暗衛(wèi)進來。
“傳信仙醫(yī)谷,近兩月,我會與昭昭前往仙醫(yī)谷。”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皇宮貴妃宮殿里就發(fā)出一聲慘叫。
看著門口死了半夜的兩個乞丐,姜檀幾欲昏厥。
“是誰!”
她咬著牙,全身都控制不住的發(fā)抖。
這是在宮里,還是在她寢宮門前。
悄無聲息的丟了兩個四人過來!
若是對方想要殺她,那她已經(jīng)沒有命了!
“娘娘,這兩人……”
姜檀的貼身宮女臉色也是一片慘白,她壯著膽子看了兩人的面容。
頓時驚得牙齒都磕絆,“娘娘,他們是、是昨日我們找的乞丐!”
他們找去去玷污姜黎,讓姜黎瀆神的乞丐!
但是這兩人死了,還死在了貴妃宮中。
“什么!”
姜檀一口氣沒吊上來,幾乎要翻白眼。
四肢軟的像是面頭,站都站不住。
這是在警告她!
貼身宮女也面如死色,“娘娘,此事萬不可伸張!”
無論是貴妃指使乞丐去玷污姜黎,還是貴妃寢宮被人悄無聲息的丟了兩個乞丐。
哪一件傳出去,他們都會是死路一條。
“啊!”
姜檀被奴婢死掐著人中,總算是清醒了。
她捂著心口,揚手就給了貼身宮女一耳光,“廢物!”
想也不用想,姜黎定然沒事。
現(xiàn)在有事的變成了她了!
貼身宮女硬生生的受了一耳光,白皙的臉頰瞬間就浮現(xiàn)出可怖的巴掌印。
姜檀一把掐住宮女的手臂,氣急敗壞道:“還要本宮教你怎么做嗎?快!快將他們丟出宮去!”
趁著現(xiàn)在無人發(fā)現(xiàn),越早處理越好。
“是是!”
貼身宮女吃痛,卻不敢躲。
待姜檀松手后,她趕緊去喚來兩個忠心的小太監(jiān)。
將乞丐抬出去,偽裝成死了的太監(jiān)快速的運送出宮,丟到了亂葬崗。
這種事情處理起來輕車熟路,反正不是一次兩次了。
姜檀坐在鏡子前,畫眉的手依然有些細細的顫抖。
不大一會兒,宮外消息也傳了回來。
“娘娘,她已經(jīng)平安回了永寧侯府。而且,而且……”
報信的宮女吞吞吐吐,面色灰敗,不敢繼續(xù)說。
“說!”
姜檀一巴掌拍在梳妝臺上,掌心的刺痛壓下心里的恐懼。
“而且市井流言變成了您……您與……”
宮女不敢再說,原本該是姜黎的流言變成了姜檀。
傳成貴妃姜檀與人私通,被人發(fā)現(xiàn)還直接滅口了,早上剛將人丟去亂葬崗!
“胡說!”
姜檀眼珠子都氣紅了,她一腳踹在宮女心窩上。
面容猙獰猶如惡鬼,“賤民爾敢亂議宮廷!”
宮女驚聲尖叫,果真又惹怒了姜檀。
姜檀站起身直接抄起手邊的器物就照著宮女的身上砸了下去,沒幾下,宮女就暈了過去。
出得氣多,進的氣少,眼見著再不救治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姜檀發(fā)泄一通后,貼身宮女才讓人將半死的宮女拖出去。
她賠笑道:“娘娘放心,國公爺已經(jīng)給陛下遞了奏章,務(wù)必嚴懲那些賤民!”
“夫人也請您放心,姜黎自會有她處置?!?br/>
姜檀略略松了一口氣,好在她還有國公府可以依靠。
可是流言之事堵不如疏,越是壓制,越是會被人暗中傳播。
不過,至少目前面子上是扯過了。
另一邊,才回到永寧侯府的姜黎就被侯夫人梅嫻請了過去。
昏迷良久的侯夫人總算是醒來了,只是她的狀況可不好。
鶴榮堂里,謝雋看著眼歪嘴斜的侯夫人,氣得快厥過去了。
侯夫人這一暈,竟是直接中風(fēng)偏癱。
大夫已經(jīng)瞧過,沒得治,日后吃藥也只能維持著性命!
若是侯夫人死了,那侯府之中的女主人還真的就成了姜黎!
偏偏因著他爹老侯爺?shù)拿?,他還無法休妻!
謝雋牙都要咬碎了,正想著,姜黎就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里。
“姜黎!你還敢回來!”
新仇舊恨疊加,哪怕是看見姜黎那張絕美容顏,謝雋也難掩心口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