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你爸爸……”赫羽錫跟他爸爸之間肯定有故事,我不好多問,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問,話說一半,祈禱赫羽錫能夠告訴只字片語。
畢竟我們現(xiàn)在是夫妻,我覺得我有權(quán)利知道這些事情。
赫羽錫頓了頓,說:“我媽精神有點問題,認為她生的兒子死了,我是我爸隨便抱回來逗她開心的?!?br/>
他說得輕飄飄的,好似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故事,事關(guān)他人,根本就跟他半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
可我從他閃爍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濃烈的悲愴。
給他一個擁抱?我正糾結(jié),應(yīng)該怎么做,赫羽錫便已經(jīng)放開我。他站起來,陰影投在我身上,所以我一直有這樣的錯覺,赫羽錫就是個無所不能的人??伤膊贿^是個人。
這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單薄的唇,刀削似的臉,微濃的眉,一雙閃著光的鷹目。是的,他只是個人。
“所以呢?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心替他痛,卻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也想,偶爾為他做點什么,打開心結(jié)也好,哪怕幫不上什么大忙。
赫羽錫的表情又化作淡然:“老頭子是個情種,連著不待見我。就這樣。”
赫羽錫說得風輕云淡,我聽得瞠目結(jié)舌,這么蒼白無力的過去,竟讓人找不到絲毫突破口,來打破這個僵局。
我無法安慰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將話題重新扯回阿琳身上,以及,懷斌。
“阿琳的事情到底怎么辦?還有懷斌,聽說我走的這段時間他跟人打架了,你就一點都不知道?”我瞇眼問。要是他敢說不知道,我就敢給他一耳光,發(fā)泄發(fā)泄心中的不忿。
赫羽錫斂眉,先說:“陳奕琳的事情我保持意見不變,燃燃,她是個成年人?!彼聛?,手搭在我肩上,輕輕說。
我不知怎么的,剛剛還生氣他對這事的態(tài)度,這會兒就一下子理智起來,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溫熱的身體,近在咫尺,我呼吸一緊,忙掩飾性后退,換來赫羽錫一聲低笑。
“不過懷斌打架,你更不用擔心,小家伙給蘇墨打了朵桃花出來,立了大功?!焙沼疱a的語氣顯得有幾分高興。不知道是因為蘇墨找到了桃花還是懷斌幫蘇墨找到了桃花。
我卻是傻眼了,慢動作扭頭,瞧著赫羽錫一副木已成舟的樣子,又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是誰?。俊蔽疑岛鹾鯁?。
赫羽錫說是某小朋友的姐姐,我登時就被噎得不行。
小朋友的話,貌似平均年紀怎么都超不多六歲吧?不超過六歲的小朋友的姐姐?蘇墨這次難不成真被小姑娘瞧上了?不過他雖然年過三十,但是生活比較優(yōu)越,加上基因又好,看起來倒是不會顯老。
但……
“該不會才將將成年的小姑娘吧?”我苦著臉問赫羽錫。
他甩了個白眼給我,并諷刺道:“我說女人,你腦子能不能正常點?”
我脖子一梗:“我怎么就不正常了?老牛吃嫩草這事兒在這個年代很少見嗎?我覺得很正常好嗎?差個二十三十歲的比比皆是,萬一人家蘇墨就是看上了小姑娘呢?”
“我看上什么小姑娘了?”蘇墨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正好聽到我這話。我登時尷尬不已,嘿嘿一笑,開始裝傻。
蘇墨懷里抱著懷斌,小家伙黏在人身上,瞇著眼睛笑個不停。
我走過去,捏捏小家伙的臉蛋兒:“懷斌,笑什么呢?”
小家伙沖我豎起指頭,“噓”了一聲,復(fù)而探過頭,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說:“媽媽,顏姐姐給蘇叔叔送了條圍巾。”
我和赫羽錫同時將眼神射到蘇墨身上,再自動往下,果然瞧見他抱著懷斌的手里還掛著一個購物袋。
那袋子我倒是見過,絕對的奢侈品專用禮品袋。
又是奢侈品又是圍巾什么的,蘇墨這是真有情況了?
蘇墨臉難得一紅,輕輕拍著懷斌的小屁股:“懷斌,我們說好的什么?”
小家伙一臉驚恐,忙伸出小爪子將自己嘴巴捂好。我吃笑,將懷斌接到自己懷里:“懷斌,還有什么?”
這小家伙倒是忠實得很,這下死活都不說了。
我眼帶戲謔瞧著蘇墨,他別過臉,一陣尷尬,我心里樂得不得了,琢磨著什么時候倒是要瞧瞧這位趕著趟子追咱們蘇律師的小姑娘長什么樣子,人品如何。
不過遺憾的是,蘇墨的反偵探能力太過于強大,知道我盯上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商量好了不碰面,反正之后我跟著他去接懷斌,愣是沒看到懷斌口里的顏姐姐。
如此下來,我也有點泄氣。蘇墨有桃花原本就數(shù)我高興,這下好奇蟲子沒有得到滿足,心癢癢得不得了,就扭頭去煩阿琳。
“阿琳,你真的不做手術(shù)了嗎?真的真的不做了?”阿琳被我煩得不行,干脆拎了包袱準備走人。
我忙將人攔?。骸澳闵夏睦镒“??你以前的房子我不信還留著?!?br/>
阿琳斜了我一眼,說:“田燃,老娘耳朵都被你念叨起繭了,你丫的是不是老公有錢,兒子又有人管,閑得發(fā)蘑菇?jīng)]事兒干來欺壓姑奶奶呢?!?br/>
我嘴一抽:“胡說什么呢。這不是醫(yī)院那邊早就聯(lián)系好了嗎?”
阿琳說:“退了,多大點事兒。我想做還等醫(yī)生有空不成?整個中國多少醫(yī)生?大不了還能出國,反正你丫的有錢,我正好出去免費旅游一圈。”
我被阿琳噎了一口,知道她這是打定了主意不做了,也不再強迫。
“得了,我不拉你去做手術(shù)了成嗎?動不動就拎包走人,多大的人了都?!闭f著,便要去搶她手里的行李。
阿琳一個側(cè)身躲開,我抬頭,她一臉認真:“我真不住這了。”
“那你去哪里?”我拔高音量,瞧著阿琳臉上的表情真不像是在說笑,眉頭皺得死緊:“阿琳,你不在這里住,去哪里?。磕阌X得我現(xiàn)在放心你住在別的地方?”
正說著,赫羽錫同蘇墨提前下班回來,后面竟然還跟了舒君。
腦子一片靈光閃過,正待確認,就聽舒君含笑說:“阿琳去我那邊?!?br/>
這下不只是靈光閃過了,腦子里直接一聲轟響,我生硬地扭頭,看向阿琳,期待她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阿琳淡淡“嗯”了聲,直接將行李甩給舒君:“走吧,杵這里做什么?”一副霸氣女王的范兒要多正有多正。
舒君沖我點點頭,很自然地將阿琳的行李接到自己手里,并沖我點頭示意了下,果真帶著阿琳走了。
我愣在原地,還沒弄清這一出到底怎么回事。
赫羽錫一巴掌呼在我腦門兒上:“回神了。”
我吃痛,驚呼一聲,顫抖著指頭指著阿琳和舒君的背影,片刻后兩人的車已經(jīng)絕塵離去,阿琳就真的這么被舒君拐了?
“這怎么回事?”瞧著蘇墨同赫羽錫一臉淡定,我不由得猜測,這兩人早就知道。
蘇墨無奈道:“小燃,舒君已經(jīng)跟陳奕琳談了好些天了,難道你都沒有注意到?”
我沉下眉,阿琳有了歸屬我自然是開心的,但如果這個人是舒君的話……
“怎么可能?!蔽亦溃⒘者@么明智的女人,怎么可能吃舒君這回頭草。
我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
赫羽錫一把拉我到懷里,狠狠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感覺真心不咋樣。
“做什么?”我情緒有些低落,聲音也比較小。
他抬起手,嵌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不可避免的,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是不可避免的,這雙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剛毅讓我心頭一顫。
“別的事情,可以管,但不是你這么個管法。舒君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放心一下能死?”他安慰人的手段還真是劣質(zhì)到不行。
我揮起手,逃離開他的束縛,整理好衣服:“你們怎么提前回來了?”
赫羽錫眸子一閃,沒說話。
蘇墨臉色也有點不正常,好似,尷尬,又有些無奈。
我挑眉:“怎么了?”
蘇墨輕咳一聲,指了指自己的房間,說:“我上去洗個澡,你們繼續(xù)聊?!?br/>
蘇墨遁走,赫羽錫也有要遁的意思,我抱臂瞧著他:“怎么回事?”
“我……”
“你也要上去洗澡?”我瞇眼:“去吧?!?br/>
我發(fā)誓,那一刻在赫羽錫額角上看到一下輕顫。
“艸,田燃,你他媽……”
“我他媽怎么了?”我有些好笑道。
他正要說話,小余一臉局促走過來,可能是發(fā)現(xiàn)我跟赫羽錫之間的氛圍不太對,又趕緊把腳步往后挪了兩步。
我不打算就這么放過赫羽錫,這丫的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不給他來點狠的,他就能一直跟你打呵呵。
“小余,你等會兒,我一會兒找你,我這里有點事?!?br/>
小余瞧瞧我,又瞅瞅赫羽錫,咬牙上了樓。
赫羽錫低笑一聲,走進我,竟然一步一步將我逼到墻腳:“長本事了?”被男性身體這么罩在墻角,我其實有點底氣不足,還得梗著脖子強撐著不讓自己的氣焰給他滅了。
“怎么,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