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白虎嶺白骨精拜見師尊。”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要是不被砸一下試試,絕對后悔,白骨精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禮。
“你且先行站一旁隨后,白骨觀禪法精妙博深,卻是不急于一時修煉。”馬元尊王佛聲音帶著幾分常人難以察覺的和善,命令新收下的弟子一旁隨侍,目色轉冷,不雜感情地打量底下的牛蠻。
“是!”西游世界與洪荒時代一脈相傳,師恩大于天,尊師重道的風俗習慣一樣承襲下來,隨著歲月更迭師尊傳道受業(yè)解惑的地位不僅沒有削弱,反倒越發(fā)顯得尊崇。哪怕是混亂不堪,更加強調強者為尊,優(yōu)勝劣汰的妖族對于師承也是重中之重。
白骨精心思活絡,慣會看人眼色,嚴格論起來她與牛蠻不過是有一些不怎么友好的戰(zhàn)友情誼,勉強算得上有些無足輕重的交集,隨他一同來往靈山也不過是見有利可圖,且他一個地仙初期都不怕,白骨精藝高人膽大,又是一無法無天的主,從后來她一個無法寶、無背景、無實力的女妖怪也敢在漫天神佛的注視下,單槍匹馬地打唐僧的注意就可見一斑,自是巾幗不讓須眉的狠角色,也想順勢來弄點好處,順帶看一下這白骨觀打著什么主意。
而今真要論起來,馬元尊王佛作為大羅金仙,又是她新拜的師尊,論關系親疏她都理所當然地站在后者一方。再說因為那件事她對牛妖本就反感,厭惡至極,對于牛蠻自然沒什么話好講,若是有難不落井下石就算她義氣了,是以她恭敬地推到一旁,和小沙彌站在一旁,做好了作壁上觀的意圖。
牛蠻苦笑,他覺得自己有些苦逼,倒霉透頂,本以為自己一地仙境界的普通牛妖,即使有些特異在西游世界天驕云聚的西方靈山也屬于不起眼的存在,瞅準時機撈點好處,打進敵人內部的同時提升修為,徐徐圖之。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剛進靈山不久就悲催地進了大能眼底,一舉一動都被監(jiān)視,他有一種不妙預感,風雨欲來。
被馬元尊王佛這尊大羅金仙面無表情地盯著,牛蠻頭皮發(fā)麻,這等強者的威壓哪怕散出一縷都不是牛蠻現(xiàn)在可以承受。
祥和的大殿風云突變,陰寒徹骨的氣息籠罩,陰風呼嘯,天地昏沉,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牛蠻牙關緊咬,雙股顫栗,額頭冷汗淋漓,他感到自己如同風雨飄搖的舟船在怒濤波卷的汪洋面臨隨時傾覆的危險,可他不敢露怯,哪怕心神恍惚,意識都要漸趨模糊,也堅持拉緊風帆的韁繩。
他知曉自己必須表現(xiàn)出非同一般的價值,自他被那位修成他心通的大能注意就不可避免地要卷入這場是非,若他身無長物,恐怕直接就會被面前這位馬元尊王佛毫不留情地滅殺,只有度過這場考驗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哞!”
一聲恍如傳自太古的牛哞,牛蠻竭盡全力地對抗著四面八方碾壓的威壓,妖氣騰沖,《太古蠻牛訣》運轉到極致,天蠻九變的肉身之力蕩滌,一頭蠻牛虛影自牛蠻身后浮盈而出,星空浩瀚,踏天而立。
時間對于牛蠻而言,如同千萬年漫長,他恍惚間看到大殿門前的四季樹青紅黃白榮枯變幻數(shù)個來回。
“呼!”
終于云散霧消,日月廣霽,無依葉舟找到??康膷徫粩R淺,和風細雨,臨身的威壓消失一空。牛蠻周身被汗水澆透,像是被剛打撈的水牛,一屁股歪倒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心中如釋重負,明白這場考驗自己已經(jīng)過去一半。
良久,牛蠻恢復一些氣力,端坐身子,對馬元尊王佛再次躬身一拜,即時開口,態(tài)度雖謙恭了些,但也有幾分不卑不亢地說道:“不知佛祖有何差遣需要小妖去辦,單憑佛祖一句話,小妖一定風里來雨里去,只要小妖力所能及,絕對不含糊?!?br/>
牛蠻這股表決心的語氣架勢就差拍著當著馬元尊王佛的面拍胸表示你有啥事盡管吩咐,哥包了!不過,牛蠻倒也不傻,即使經(jīng)歷剛才一番令人后怕不已的氣勢,他也沒有深思紊亂,慌手忙腳地保證,而是委婉點明自己修為低下,若是什么太難以觸及的事情,自己就只能干瞪眼,嘆一句咱小牛無能為力,還請您另請高明。
馬元尊王佛自上古留存,活過無盡載歲月,邊閱諸事,覽觀千帆沉浮,經(jīng)驗豐富老道,豈有不明白牛蠻的小九九。不過他為佛多年,血性收斂于內,往日喊打喊殺的暴怒脾氣平和不少,自不會對牛蠻一般見識,相反還對于牛蠻的有膽有識頗有賞識之意。
“你這蠻牛倒是膽大心細,頗識時務,通曉不少事,你既然知道我,當也知我的來歷?!瘪R元尊王佛點點頭,對能在自己一縷大羅金仙威壓下挺過的牛蠻有幾分好感,“既然那位道友向我推薦了你,料想你也差不到哪里去,我雖不知你如何知曉上古諸般隱秘,但接下來本座確有一事要你去辦,這件事非同小可,牽涉甚廣,若你敢泄露半分,哪怕你有那頭莽牛撐腰,本座上天入地也絕對要你打得魂飛破散,不得超生?!?br/>
“這...”牛蠻一怔,還未待他反應就被馬元尊王佛不由分說地暗中傳音,將吩咐他辦的事情交代了七七八八,末了怕壓力太過,打擊牛蠻自信心,又恐牛蠻不盡心盡力,又安慰幾句:“此事尚有數(shù)百年時間可等,此時告知也是為了方便你早做打算,這期間你可以選擇在我白骨觀修習,也可選擇外出游歷提升實力,修行上有何不明,本座也會指點于你,事成后必少不了你的好處?!?br/>
面對這般強買強賣,牛蠻心中既憋屈又憤恨,委實這件事太過重大,他不過一牛妖,勉強算得上靠山的牛魔王又出名的不著調,金仙修為在這些大能面前也不夠看,若是一個不慎,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牛蠻嘴唇微張,欲開口說些什么,可話剛到嗓子眼就被馬元尊王佛給疾言厲色的堵了回去,殺氣彌漫。
“怎么?你可想好,這件事你若是敢不答應,等待你的只有一個下場,你是個聰明的,該知道怎么做?”
牛蠻欲哭無淚,別無二路匆慌點頭的同時感覺自己稀里糊涂地被拉進一個大坑,同時心中的怒意也積蓄到了頂點。雖然那張蛋糕看得很誘人,于他也有無盡好處,但機遇危險相互伴生,他隕落的幾率遠大于存活。
這種不顧別人意愿隨意左右他他人命運的事情讓牛蠻前所未有的怒焰高漲,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弱小的愚不可及,心中從未對力量有過像現(xiàn)在一般強烈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