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月亮門,前面有一條筆直的走廊,左邊是房間,應(yīng)該叫廂房,好像電視劇都是這么叫的。右邊呢,則有幾棵樹。但樹葉都已經(jīng)沒有了,就剩下光禿禿的樹杈,而且上面還長滿了青色的水生植物,把樹
杈籠著,看上去像是穿了一層皮似的。
我順著走廊往前走,大概走了四五米的樣子,左手有一扇門,是開著的。
也不知道王九爺他們會不會在里面,我就拿電筒照了過去,結(jié)果就看到屋里的地面上,竟然躺著一個人。
那人離我大概五米遠,半個身子都陷在了沙子里。但從他身上那黑色的衣服來看,應(yīng)該不是王九爺或者小趙。
但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人居然沒有腐敗,依然還保持著血肉之軀的樣子。只不過,袖子里露出來的手,卻是發(fā)白,有那種泡發(fā)了的感覺,看上去挺惡心的,跟那些水鬼很像。
我想到這個后,心里突然一冷,馬上就要走。
可剛轉(zhuǎn)身要走,我的眼睛卻突然瞥到屋子里好像有古怪。
再轉(zhuǎn)頭一看,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門檻之后大概三十多公分處的沙子里,有一個腳印。
這其實也不能算是腳印,應(yīng)該是腳蹼踩過這里留下的印記,所以很長很寬。
但有這個印記,就說明王九爺或者小趙來過這里。而且,我順著那印記往里看,發(fā)現(xiàn)那印記是往屋里走,然后轉(zhuǎn)左的。
我站在門口,即便手里有電筒,也沒辦法照到房間的左邊。所以,無奈之下,我也只得硬著頭皮往里。
走進去之后,我一直保持很緊張的狀態(tài),生怕待會兒突然沖出什么詭異的東西。同時也擔(dān)心,這房間里會不會藏著十個八個水鬼,等我一進去就出來吃了我。
越想這些,我心里就越怕,以至于拿著電筒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而且,往里走的時候,我的眼睛也會不由自主地去看那具躺在地上的死尸。
人就是這樣,越怕什么,反而越要去盯著看,這種行為你根本控制不住。
進去之后,我就開始往左轉(zhuǎn)。
那里有一個簾子,左右都拉上了。雖然那簾子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比垃圾堆里別人扔棄的窗簾布還不堪,但從上面的花紋來看,以前肯定是非常漂亮的。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印記,是往里走的。而且,簾子的正下方,剛好把一個印記給從中截斷了。那就是說,當(dāng)初進來的那人,肯定是走到了簾子后面。
那這簾子之前就是垂著并且合上的呢?還是那人走了之后,再把簾子放下來的呢?
我覺得前面這種比較靠譜。畢竟這簾子在水底泡了那么久,應(yīng)該禁不起折騰才是。而且,簾布上滿是沙塵,一看就是沒有怎么動過。至少是,被動過的幅度很小。
剛抬腳想走過去,但我立馬就愣住了。
這簾布擋得嚴實,后面是什么?
這個我是不知道的。而且,萬一進來的人是小趙,他猜到我會跟著來,在此設(shè)下陷阱,那我就這么過去,豈不是掉陷阱了?
所以,我就沒敢第一時間過去,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然后從旁邊拿起一把椅子。
這椅子的質(zhì)量還是不錯,泡了那么久,也不是說一拿就碎。
拿起來后,我立馬把椅子往那簾子扔了過去。
眨眼間,原本看上去是一整塊的簾布立馬破開一個大洞。椅子從撕開的那個大洞繼續(xù)飛了進去,而那簾布也是整個掉了下來,看上去真是一點沖擊都受不了。而當(dāng)簾子掉下來,我看到里面的場景后,頓時嚇得腿一軟,差點就沒站穩(wěn)——簾子后面有七八具尸體。三具在床上,四具在簾子后面的地上躺著,橫七豎八的,亂的很。不僅如此,這些尸體的頭跟身體是
分開的。
八顆人頭,有三顆是掛在床邊上的,五顆人頭散落在地上。這些人頭的表情,都是瞪大眼睛,最大嘴巴,樣子非??謶?。而在人頭的脖子那里,還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應(yīng)該是血跡。
我不知道這里曾經(jīng)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但我知道,這里很恐怖。而且,我已經(jīng)被嚇得全身發(fā)冷,心里非??謶帧K?,我想都沒有想,趕忙調(diào)頭就跑,因為這屋里根本沒有王九爺或者小趙。
這是個陷阱!
轉(zhuǎn)過身來,我剛要往門口游。接著,就看到那扇木門突然就關(guān)上了。
真的是非常突然,速度很快,我完全反應(yīng)不過來。
沖過去的時候,我立馬用手去捶木門。
那木門確實是不結(jié)實,我的拳頭一下子就打穿一個洞,伸了出去。但下一秒,我的手突然一疼,像是被人劃了一刀似的。
我吃痛,立馬把手收了回來,結(jié)果就看到手腕那里出現(xiàn)了一條傷口,鮮血正從那里流出。雖然這傷口不是特別嚴重,但我也不敢小視。而且這時候外面明顯是有人的,對方還有刀子,我要是不對傷口做處理,就這么沖出去。到時候一旦打起來,我如果失血過多,即便打跑了對方,也是難逃一
死。
所以,我急忙從身上抽出一條布帶,先給自己包扎一些。這些都是事前準備好的,就是為了防止發(fā)生意外,沒想到還用上了。
包扎完了之后,我剛打算再去砸門,但后背卻突然冷了一下,而且還伴隨著一種芒刺在背的驚悚感。
我一下就怔住了,心里暗叫不好。
下一秒,我不敢再多想,雙腳同時用力,立馬就往那扇木門沖,我必須離開這里!
可剛往前沖出去不到半米,我就突然感覺身后有人拉了我一下似的,前進的動力瞬間就消失了。接著,身體馬上往后退,那股力量還非常強。
退了大概兩米遠吧,我被躺著倒在了地上,然后立馬用電筒照了過去,同時握緊手里的桃木釘,準備隨時應(yīng)對突發(fā)情況。
可電筒照射過去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什么怪異的東西。
很奇怪。
剛才那股力量很強,那東西怎么會突然消失了呢?難道它的速度非???,把我拉回來后,眨眼就躲起來了?
我用手撐地,想站起來。但手也不知道按著什么東西了,好像把那東西給壓碎了似的,身體一個下沉,沒使上勁。
緊接著,有東西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瞬間全身一緊,頭皮頓時就麻了。
這房間里,除了我之外沒有別的活物了。既然這樣,那抓住我胳膊的是什么東西?
恐懼一點點爬上心頭,我的呼吸都忍不住加快了,眼皮也在猛跳。慢慢扭頭往旁邊看,當(dāng)看到抓住我胳膊的那東西后,我陡然忍不住發(fā)出了“唔唔”的喊叫聲,呼吸器都差點脫嘴了——那是一只泡發(fā)了的手,很腫脹,很白,看不出一點血色。但是,它抓住我胳膊的力氣還
是有的,給我一種非常真實的感覺。
原來我的身后,就是最開始看到的那具死尸。而我的手,把死尸的胸腔給壓塌了。不知道是死尸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還是別的原因,它居然抬起了右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的腦子瞬間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想,馬上拿起桃木釘就沖身體猛戳。
這個時候,我也顧不上它究竟是不是水鬼了,先戳了再說。就算是水鬼,那也得給戳死。
發(fā)狂似的戳了幾十下,我也逐漸冷靜了一些。而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也是掉了下去,躺在沙子里,一動不動。
我趕忙站起來,往后退了幾步,再看那具死尸。腦袋、胸口、肚子被我戳的滿是窟窿,這下肯定是沒戲了。
沒有再去看那死尸,我轉(zhuǎn)身就往房門快速游。
可剛蹬了兩下水,我就趕忙抓住旁邊的桌子,剎車。因為,在正前方的房門上,有著兩只血紅色的眼睛,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
我嚇了一跳,以為是什么鬼怪。但冷靜了一看,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是血眼。
看清楚之后,我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氣,然后就把系在腰上的玻璃瓶拿下來,把瓶蓋子打開,打算裝一只。
這玻璃瓶跟五升容量的桶裝水瓶差不多大小,瓶口大,肚子更大,裝一只血眼足夠了。
手電筒用咯吱窩夾著,一手拿桃木釘,一手拿瓶子,我一步步朝著那兩只血眼走了過去。
為了不讓光源刺激到那兩只血眼,我故意把電筒的光往下打,用散光去照亮它們。這樣,我既可以看到它們,也不會驚著它們。
走過去的同時,我腦子里也想起王九爺說過的事情,不能拿手去碰這血眼,不然這家伙會咬破潛水服,鉆到我的身體里。
走過去,走到那兩只血眼的面前后,我屏住了呼吸,把瓶口一點點移過去。
靠近了后,我才看清楚,原來這血眼跟貪吃蛇似的,首尾相連,身子一側(cè)的圖案就好像一只血眼的眼睛,但背部發(fā)白,還能看見里面的臟腑那些東西。整個就是肉蟲子,看著比較惡心。
為了吳大師,我也只能忍著心里的惡心,把瓶口移到了右邊那只血眼的身體下面。等足夠近之后,我突然把瓶口扣了上去,將那只血眼罩在了里面。
但也正是這突然的動作,驚著了那兩只血眼。左邊那只立刻掉了下來,右邊那只被我扣在瓶子里,身子張開,變成一長條,然后發(fā)出了吱吱的叫聲,聽著很刺耳,讓我忍不住渾身發(fā)麻。
緊接著,我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吱吱聲。
扭頭一看,拿電筒光照了過去。我突然大吃一驚,看到簾子后面那八顆人頭的嘴巴里,竟然鉆出來了八條血眼。吱吱叫的聲音,就是它們發(fā)出來的。
看到那些血眼后,我心里大叫一聲不好。而就在這時,那八條血眼突然帶著吱吱的叫聲,一窩蜂沖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