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和落云一到回了自己的住所,還未進(jìn)屋,錦衣就注意到落云在甩著肩膀,揉搓著手腕,想到剛才落云給自己撐住身子,她便有些愧色似的抓了落云的手:“都是我不好,身嬌體弱不成事,要不是你,我……”
“嗨,說那話做什么,不過是站一站而已,又沒砍柴犁地的,能累到哪去?我就是手膀子撐酸了而已,不礙事的,誒,你說這次進(jìn)內(nèi)宮的事,你有戲嗎?”落云不當(dāng)事的笑著,此刻她更操心的是錦衣這次有沒機(jī)會。
“我們就六個人,要識文斷字的,你就先被剔出去了,那就還有五個,這五個里還有沒不識字的我不知道,可上面說還要手腳利索的,你瞧我這個做不了那個弄不成的,你覺得海嬤嬤會選我嗎?自然是沒我事的?!卞\衣說著有些無奈的搖頭。
“若是這樣,你也就別當(dāng)回事了,反正在神宮局里有我陪著你,你也是清閑不是?”落云聽錦衣那么說就沒往心里去,和錦衣隨口說了兩句,幫著錦衣打了水清洗之后,也就自己回了屋。
錦衣躺在床上,兩眼睜得大大的,她在盤算。
既然太后想找個眼睛,論自己的心思,那是足以能夠勝任的,若是太后的意思撥下來的人,上面總不會安排是個粗使吧?可,我這手腳上不利索,就算不給分去做個粗使,只端茶倒水的伺候人,那也不是自己能抗下來的……可若失了這次機(jī)會,別的路子等的到與否未知不說,等的到也是危險重重??!怎么辦?我去嗎?我若去憑什么能讓海嬤嬤選我呢?
錦衣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越翻越覺得今次的機(jī)會失不得,她想到綠腰那丫頭的興奮,想到眾人不出聲的思慮,便忽的一下坐了起來,抓緊了自己的手:“吃虧就吃虧吧,認(rèn)了!”錦衣這般口中輕念著,就起身穿套上了宮服,而后急急忙忙的摸出了門往閣前去。
此刻海嬤嬤的住所果然還亮著燈,錦衣決定先去套套海嬤嬤的話看看她的意思,可才湊上去欲要敲門,卻聽到里面說話的聲音:“海嬤嬤,您就選我唄?您不是夸我最為利索嘛,識文斷字我也不差啊,您看成不?”
“你走了我怎么辦?我這神宮局就你們幾個,走一個利索的,我的事就多一個人的,不成……”
“海嬤嬤……咱們神宮局能有多忙啊?不就添個香油什么的嗎?就連祭祀用的裱紙都不用咱們裁,您留著我也沒多大用啊,可我要是進(jìn)了內(nèi)宮得在哪個主子前,倒還能有些用,平日里我勸著主子多走動到這邊點(diǎn),神宮局不也就有面子了嗎?”這聲音撒著嬌媚著笑,聽的錦衣微微蹙眉。
“我要那面子做什么!別人把不得被想起,我呀,把不得被忘記!行了行了,我明和你說,我選誰也不會選你!”海嬤嬤一貫的別扭性子,話也說的不留情。
“海嬤嬤!咱們局里一共就我們這幾個,說的上識文斷字的只怕也就我和那蘇錦衣了,難不成你選她?您別看她長的好看,可不是個干活的人,倒是送上她去,手腳不利索的出了岔子,您也要擔(dān)待的……”
“綠腰!你操心的還真多,我也告訴你,她我也不選!”海嬤嬤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你別盯著人家蘇錦衣看,我知道你們幾個,看著人家有個落云什么都給做了就在那眼紅,可有本事的,你們也把蔡公公巴結(jié)到手里??!人家總管來打招呼,說白了就是要她清閑的混日子,我送她進(jìn)去當(dāng)個丫頭,不管是不是粗使,蔡公公怪罪下來,我都擔(dān)不起!所以啊,你別在我這里叉腰瞪眼睛,你這十兩銀子,我還不稀罕!”
伴隨著海嬤嬤的話語一錠銀子砸在桌上的聲音倒是蠻清脆的響起。
屋內(nèi)剎時有些安靜,錦衣下意識的就準(zhǔn)備退開避讓,可這個時候就聽見綠腰那聲音一轉(zhuǎn)倒成了無奈:“海嬤嬤,您這是生的什么氣啊!我哪里有眼紅那蘇錦衣,我只是處處為您著想不才這么說的嘛……”
“小丫頭少在我跟前轉(zhuǎn)你那些花花腸子,你那點(diǎn)心思糊弄別人還差不多!當(dāng)年我在宮里耀武揚(yáng)威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呢!”海嬤嬤的調(diào)子又開始陰陽怪氣起來:“綠腰,我告訴你,嬤嬤看的起你,是因為你呢也算個機(jī)靈人,瞧著有當(dāng)年我那樣子,咱們這神宮局,看似十三局里倒著數(shù)的,可只有這宮里的老人才知道這是十三局里最安逸的地方,上三局的權(quán)勢咱們是比不上,可咱們也不會和下三局一樣被人踩著,你們眼里就知道看那些妃子的臉,可那些妃子的臉你們看的起嗎?再說了,妃嬪之爭,這是人人心里都明了的事,今日不是你上我下,就是東風(fēng)勁,西風(fēng)強(qiáng)的,你們見天的看臉,那顧得上跑的過來嗎?”
“海嬤嬤,您的意思是……”
“傻丫頭,咱們神宮局守的是佛堂,看的是佛像,可這佛大都供給誰的?不就是太后太妃們的嗎?你以為太妃們丟在一邊就真是自生自滅?人家那是不出聲,可真要出了聲,一句話不比那幾個昭容什么的話重?皇上可以不理會妃子們,能不理會太妃嗎?再往上說,太后每日里都是禮佛的,我把你指派在太后宮闕里搭理小佛堂為的是什么?不就是讓你在太后面前混個臉熟嗎?太后是皇帝的娘!她一拉臉,你看那皇上還不得跟著點(diǎn)頭?一個個就知道盯著芝麻,就不能看著西瓜嗎?”
錦衣聽著海嬤嬤的話,微蹙的眉頭散了開口,腦海里是海嬤嬤那一張總鬧別扭的臉,可她的精明卻是藏在骨子里的。
“海嬤嬤,您今天的話,綠腰是聽明白了,我聽您的……”
“聽我的就別在這里鬧騰,不就是太后下個旨意選人嗎?幸好李小朵那丫頭手腳也利索,也識得字,我就選她去頂上,要是我這里沒了她,還真不知道選誰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