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姑娘！”霍小玉看出了容麗娘的眼神里透露出的的意思，冷笑道：“你想要做少奶奶還早得很，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想攀上我家公子，就怕你沒這個福份。”

    “別胡鬧了。小玉妹子，容姑娘傷心亡父，急切想要報仇雪恨，難免言辭激烈，你該多體諒些才是?！?br/>
    這一番勸架的話看似一碗水端平，但李三思叫霍小玉為“妹子”，叫容麗娘卻稱“容姑娘”，畢竟是親疏有別?；粜∮癖緛磉€在氣頭兒上，聽完這話，立刻氣消了一大半兒，朝容麗娘翻了一個白眼。

    總算是沒鬧出大亂子來，李三思暗暗松了口氣，自己寧愿去單挑二十個男人，也不愿參與兩個女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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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李三思照例到縣城里各處的粥棚巡視了一圈。從外地聞訊趕來的流民果然是越來越多了，已經(jīng)快超出了蕭山縣的承載能力。但秩序還算良好，并沒有因為人多而生出亂子來。

    李三思找到負責(zé)賑災(zāi)帳目的李書辦，問道：“董老爺子認識的三百石米谷入帳了沒有？”

    “入帳了?！崩顣k攤手，苦著臉道：“李爺，您不知道，如今不比剛開始的時候，現(xiàn)在三百石也就是三天的用度?！?br/>
    “什么？”李三思吃了一驚。

    “您看這帳薄?！崩顣k拿出帳本，指著上面的數(shù)字給他看，“現(xiàn)在領(lǐng)救濟的人越來越來，糧食消耗的速度是原來的好幾倍，余糧已經(jīng)剩余不多了?！?br/>
    “還夠幾天的用度？”

    “十天?！崩顣k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李爺，你看，要不要把那個煮粥厚可插筷的規(guī)矩暫時先改一改？至少可以先緩上一緩？”

    “不改！”李三思語氣堅決，他對原則上的事情一向毫不含糊。

    “那該怎么辦？”李書辦滿臉無奈。

    李三思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我先去想法子坑蒙拐騙，看能不能再想法子忽悠幾百石糧食來。實在忽悠不來，那就只變賣一下家底兒，換個幾萬兩銀出來，肯定是夠了?！?br/>
    李書辦聽得一愣，干笑道：“李爺真會說笑?！?br/>
    “誰跟你說笑了？”李三思板起了臉道。

    李書辦當(dāng)這位爺又是信口胡扯，只好賠著笑容不再追問。他哪里知道，其實李三思當(dāng)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打算再去忽悠一些糧食過來，實在忽悠不來，那就只好變賣自己老宅院子里暗藏的珠寶救急。隨便拿出一件，也足能稱得上萬兩銀子。那些珠寶實在太過惹眼，所以這是一相當(dāng)冒險的事，不到萬不得已，他還不敢動這個心思。

    李三思一邊往回走，肚子一邊琢磨著這一次該敲哪家大戶的竹杠。思來想去，這才發(fā)現(xiàn)縣城的富實大戶都已經(jīng)給自已敲得差不多了。

    經(jīng)過南城馬頭巷時，他在一個熟悉的水果攤前停下，停下買了一個西瓜，八斤八兩，好大一個。這個賣瓜老伯李三思初來這里時見過一次，當(dāng)時他被黃士定一腳踹在地上，就是這位老伯扶了他一把。此后，李三思每逢經(jīng)過這里，只要不著急，都會停下來在這水果攤上買上一點水果，同賣瓜老伯閑扯幾句。

    大明時代是一個杜絕化工品的環(huán)保時代，塑料袋這種低級玩意兒是沒有的了。李三思就只好雙手抱著這個大西瓜慢慢往回走，走過半條街后，他瞥見一位衣飾華貴的財主模樣的中年人腆著肚子大搖大擺地進了一座高門大院，認出這人是郝爾乃。李三思在給“紅斑殺手”做肖像側(cè)寫時，請他和他大哥郝大博幫忙描述過殺手的形貌模樣。郝氏兄弟是焦孟不離，但性子大為不同，根據(jù)他二人的描述畫出的畫像也就跟兩個人似的，這曾經(jīng)令李三思十分頭痛，也因此記憶深刻。

    郝爾乃進去的這高門大院的扁額上題著兩個碩大的金字“郝府”。俗諺有云：手里拿著錘子，看什么就都像釘子；心里裝著銀子，看什么就都像票子。李三思時刻念念不忘為饑民籌措口糧之事，此時瞧見郝家的宅院修建得這般氣派，他心里便自然而然生出了一點兒**之心，臨時起意想去向這兩位闊佬兄弟打一打秋風(fēng)。

    擇日不如撞日。有棗無棗，打三竿子再說。

    李三思買的這個八斤八兩的大西瓜沒處放，也舍不得扔，便依舊抱在懷里，邁開腳步就往郝府大院里闖。童員外能進，他不能進，郝宅的門房立時將他攔了下來，喝道：“賣瓜的，出去，出去！哪能竄門入戶叫賣？”

    李三思停下腳步，向門房說道：“有勞通報一聲，就說縣府李先生過訪?！?br/>
    門房狐疑地打量了他一通，入內(nèi)宅通報去了。稍過片刻，他便領(lǐng)著郝氏兄弟兩人一起出來迎客。郝大博當(dāng)先拱手作揖，滿臉堆笑道：“李先生真是貴客呀，好久不見?！?br/>
    李三思點頭還禮，微笑道：“兄弟最近一向事忙。這次是有點兒小事過來順便過來一趟。這手上抱著瓜，不便行禮，莫怪莫怪?！?br/>
    郝大博客氣道：“哎呀，大熱天的抱著這么大的一個好瓜來，足見盛情。李先生肯來作客已經(jīng)是鄙人莫大的臉面兒了，又帶什么禮物？”

    他示意門房去接過李三思手里的大西瓜。門房雙手去抱，李三思卻不肯給，干笑著道：“郝員外不要介意。這瓜是我買來給別人的，并非禮物。我來得匆忙，沒來得及給員外備見面禮。再說，該當(dāng)給員外的見面禮如果是如此輕薄隨意，那怎么好意思？”

    郝大博稍有點尷尬，也就打了個哈哈，笑著道：“李先生說這話就是見外了，咱們可算是老相識啦。不必拘禮，不必拘禮。”隨后，他便和郝爾乃一起將李三思延入客廳奉茶。

    分賓主坐定后，李三思便將那個大西瓜就手放在茶幾上，右手搭在上面護著，故意顯得它是個稀罕物似的。寒喧幾句后，趁著仆人上茶的間隙，郝員外正要動問他的來意，李三思卻傾過身子，壓低聲音先開口道：“正好童員外也在，省得我多跑一趟。唉，出事了……”說了這一句后，他的目光就瞟著正給賓主上茶的仆人，住口不說。

    郝氏兄弟心中都格登一下，隱隱覺得不妙。上畢茶后，郝員外揮手屏退仆人，急忙低聲問道：“李先生，出了什么麻煩事？”

    李三思故作小心地向廳前堂后探看了一眼，這才神神秘秘地低聲道：“還是為著你二位見過那個額角生著紅斑的人。錦衣衛(wèi)來人，覺得你二位有事情隱瞞沒有實報，就要找你二位。”

    一聽“錦衣衛(wèi)”這三個字，郝氏兄弟都是心中一突，對望一眼，異口同聲地道：“沒，沒有。我們哪里敢隱瞞？”話雖然這么說，兩人心中卻不禁揣揣，這麻煩畢竟是找了上來。門房通報李三思突然造訪時，兩人都已想到覺得可能和這件事有關(guān)。李三思先前請他二人幫忙畫像的事情做得是既神秘又慎重，讓他們事后都隱約覺得，曾在“醉月居”二樓與自己二人拼桌共坐的那位“紅斑客”來頭兒不小，這件事只怕沒完。

    李三思說道：“我當(dāng)然相信你們不曾隱瞞。這事說來話長，那人是什么來頭兒,你們能猜到一鱗半爪么？”

    郝氏兄弟都連連搖頭。

    李三思沉吟片刻，伸手輕輕一拍桌，說道：“也罷。你們不是這道兒上的人。說給你二人聽了也沒什么大礙，但卻千萬不可泄漏出去，否則就是自招禍端，性命不保！”

    郝大博性子樸實，連忙道：“是，是。這個自然?！?br/>
    郝爾乃卻皺起了眉頭，覺得這李三思來意有點可疑，說話也像是在嚇唬人。

    李三思低聲道：“那人是錦衣衛(wèi)要逮的要犯。當(dāng)時，錦衣衛(wèi)得到消息，要犯和他的同黨會在‘醉月居’碰頭兒，錦衣衛(wèi)就在酒樓內(nèi)外伏下人手準(zhǔn)備一網(wǎng)打凈。不料，還沒到碰頭兒的時候，要犯便不知怎么識破了這個局。他先是在我的菜碗里暗下了一個蟑螂，引發(fā)紛爭后，趁亂在我腦后用殺人無形的鋼錐來了那么一下，然后就趁亂逃走。這件傷人案，其實與醉月居老板劉三江并不相干。我昏迷了一天，僥幸不死，許多前事的確是因為傷重不記得了，但這個事還是記得一點兒的。我讓馮縣令將當(dāng)時酒樓里的客人全都召到縣衙，又一個個細細排查，查出與你二人拼桌同坐的那位額頭生著紅斑的人就是要犯，于是便讓你二人幫著給畫像……”

    聽到此處，郝氏兄弟心中都想：“原來如此！怪不得劉老板惹下這等案子，也只是罰幾兩銀子了事。你牽涉此事甚深，馮縣又對你言聽計從，只怕你也是有來歷之人?！彼艘恢倍际恰白碓戮印钡睦现黝櫍且詫⒗习鍫可娲税傅氖嘉词智宄?。

    說到此處，李三思的語氣轉(zhuǎn)為責(zé)備，“說來，這真正是要怪你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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