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蘇錦溪說完,內(nèi)心的痛像是找到了宣泄的源口,毫不遮掩的全部展露在了臉上。
為什么?為什么他都記得,卻不認她,為什么他明明深情,卻一定要對她冷漠。
他不是說她還有他嗎,他不是說要和她一起嗎,他不是說要帶她過上那些暖暖的日子嗎?
可一轉眼,他他怎么能這么殘忍。
伸出去的手摸向他似乎偶爾跳動的睫毛,觸到的眼皮冰冷,卻熟悉。
她愛這個男人,非常愛。早在他在朝堂上當中宣布要娶她前,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愛上了他。
她因著查羽生的死,內(nèi)疚的想去放開他。
卻在知道他死的那一瞬,心同他一同“死”了。
他于她早已不是你我,他是她的血液,是她的生命,是她能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主子身體里的毒一直都沒有根除,南宮少主的藥壓的住一時,壓不了一世,主子所有的所為,只是為了不拖累小姐。而且,主子本是準備徹底離開的,行到大周邊境,卻忍不住回去偷見了小姐?!币恢睕]有進來的絕命默默的在門外開了口。
在山上的那半年,他雖很少與蘇錦溪交流,甚至曾恨她把主子“逼”到絕境。但她對主子的真情卻是看的真切。不知從何時起,出口已經(jīng)同歡喜一樣稱她小姐了。
蘇錦溪沒說話,身體明顯收緊了一下,緊接著緩緩的長呼出一口氣。
手指微動,拂上他眉間皺起的“川”字,之后,一點點的輕輕揉動。
“傻瓜?!?br/>
難道不是嗎?
李輕塵,若我中毒,你會舍棄嗎?
若我對你決絕,你會放棄嗎?
若我從此失蹤,你會幸福的迎娶別人嗎?
你不會,因為你是個傻瓜。
可你又怎知我不是個傻瓜呢?
睡著的人不知是感覺到眉頭上溫熱的觸感,還是睡夢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緊皺的眉峰終究是放平下來。
蘇錦溪臉上的悲傷一點點的撤去,嘴邊扯出一抹說不出“味道”的笑。收回自己的手指,為他捏了捏被角。
在目光落到他手上時,停住了動作。
輕輕摸向那雙攥緊被子的手,指尖的溫度使的那力道越發(fā)松了,翹起的被子整個搭在了身上。
“溪兒,我好想你?!?br/>
忽然間原本轉過頭的人,喃喃傳出一聲,蘇錦溪徒然發(fā)顫,倏忽之間,控制不住的一滴淚落在李輕塵的手背。
之后,猛然站起身,快步朝門外走去。
“照顧好他。”
站著看著他們的三個人都愣住了,她是要走嗎?那她和主子。
可他們又有什么資格讓蘇錦溪回頭呢。
回過頭看著已經(jīng)睡相平穩(wěn)的主子,不約而同的都扎下了頭。
李輕塵這一覺睡得很安穩(wěn),他做了一個很甜的夢,夢見蘇錦溪重新回到她身邊,她抓著他的手,她又在叫他傻瓜。
可惜再美好,那也只是一個夢。
于是本醒了的他好久沒有睜開眼,要是可能,他寧愿永遠沉浸在那個夢里長眠下去。
只是,夢終究是夢,終就是要醒的。
大約是睡的太久了,一睜眼立刻被窗外照過來的光線晃了眼睛。下意識的用手一擋,目光落在了手背上的一處痕跡。
這個是?這個是?!這個是???!
心里一陣慌亂,趕忙嗅向手上。
熟悉的草藥清香,讓他整個人立刻清明。是她的味道。
“怎么回事?是誰帶她來的!”巨大的憤怒一爆發(fā),李輕塵瞬時露出猙獰的表情。
靠近門口的絕命先了一步,跪倒在他面前。
“是屬下擅做主張?!睔g喜想開口,已被得了絕命眼色的無痕拽出了屋里。
緊接著是小聲的一句得罪了,歡喜被從頸部擊暈了。
“絕命,你是知道我的規(guī)矩的。”
“屬下甘愿受罰,不過就是受罰,屬下有句話也不得不說。”
絕命說完,不等李輕塵給自己這個機會,繼續(xù)開口言道。
“主子,鄭夫人說的對,關鍵是把現(xiàn)在的日子過好,至少您…您不是還活著了嗎?為什么不能同小姐……”
“夠了!”李輕塵自然知道他要說什么,聽著他將自己心中的她說出了,立刻出言打斷。
絕命打了個冷寒,閉上嘴不再多余。
說出來的,沒說全的都是他憋了好久的心里話,今日“斗膽”吐來,也算是“圓滿”了,干脆一抬頭,第一次直盯向主子表情。
被他看著,李輕塵只覺的更加冷寒,而轉瞬,冰一般的容顏,就一步步“回暖”了。
“你出去吧?!钡恼f過這一句,已經(jīng)做起來的他,又躺在了床上。臉朝著里側絕命還不清他的表情。
“是。”絕命應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在剛剛轉身的同時,他盡量朝里面掃了幾眼,只可惜,一無所獲。
離開李輕塵住所之后,蘇錦溪沒有立刻回宮,而是先跑到有溪水的地方一大捧,一大捧的洗著臉。
之后,是滿臉濕漉漉的,看不出一絲要涌出眼淚的模樣。
回憶起這段時間,他使勁兒逼自己和別人一起,逼別人和她情意綿綿。
那個家伙。
她才不要哭,她要生氣,生這個自以為是家伙兒的錯。
而那個家伙兒,此刻正孤寂的躺在床上,閉著眼,不斷回憶著夢中的一切。
那里的他沒有中毒,更沒有失去她。
想著想著,肩膀突然發(fā)出巨大的抽搐,之后是強憋著,再也忍不住的落淚
他想她,真的好想她。
此后幾日,一切似乎又恢復回蘇錦溪剛來的模樣,李輕塵依舊是那樣清冷,但終究沒有走。
轉眼到了寒食節(jié)這天,想起一般皇室都將這日當做一個大日子,可大周的皇宮卻一直沒有什么動靜。
怎么回事?
好像自她來就沒有見過大周皇帝和皇后。
難道是為了她之前的“不告而別”在動怒,有意不招見她?
不可能,他動怒,滿可以不許她踏入皇宮半步,更甚至在她一回到皇宮就將她打入天牢。
她實際上,卻安穩(wěn)、舒適的住在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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