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第二天清晨，楊利華洗漱完就帶著兩個兒子出門去殯儀館等待著丈夫的遺體歸來。
“媽，陳媽媽昨天晚上來接嘉俊哥和小貝時，說的話都是真的嗎？我真的沒爸爸了嗎？那我爸爸去哪兒了？”
聽到大兒子詢問，楊利華不知道如何回答兒子的問題，他才三歲多四歲不到，你對一個四歲不到的孩子說，你爸沒了，他去越南打仗死了，我們今天就是去接受他的遺體歸來。
正當楊利華，剛開口要回答兒子的話時，張敏抱著六個月大的女兒和七歲的兒子陳嘉俊從出租車上下來道：“嫂子?。∧愎?jié)哀……”
楊利華含淚點頭表示自己能撐得著不必擔心自己，就算她不為自己著想還得為這兩個小的著想呢。
二十分鐘后，載著肖文武的遺體的軍用卡車緩緩使來，肖文武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們?nèi)烨熬椭佬の奈錉奚氖虑?，昨天下午靈堂追悼會就就已經(jīng)建好就等著肖文武的遺體歸來了，今天這些他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天都沒亮就來到殯儀館來接受遺體了。
綠色大卡車在殯儀館的門口停下，隨后就是八個送肖文武遺體歸來的戰(zhàn)友，走到楊利華的跟前：“嫂子，我們把肖營長的遺體送回老家來了，我們跟了肖營長快十年了，知道他想家，所以，我們不能把他丟在哪里……”
“我懂……謝謝你們啦！”
楊利華并無多大的波動，心情很平靜，看上去也沒有多大的被傷，這讓送肖文武遺體回來的幾人有點不舒服。
一個微胖的身著海軍服的軍官看著那幾個人要對楊利華理論時，他忙站出來解圍道：“你們一路上也辛苦了，大家都別愣著了，把老肖的遺體抬進去……”
當大家去抬肖文武遺體時，發(fā)現(xiàn)在陳國良呆呆地坐在車上看著水晶棺中的肖文武。
“國良？你也回來了？”那個微胖的海軍軍官驚訝道。
張敏聽到丈夫的也回來了，高興壞了，可又不好表示出來，只好壓印住自己興奮的情緒。
被點名的陳國良知道自己不能在逃避了，他下車來到楊利華面前“普通”一下跪在了楊利華面前哭訴道：
“嫂子啊，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我對不起……”陳國良嘴里一直說著“我對不起”除了這句對不起再也沒有其他。
看到陳國良哭泣聲嘶力竭的，大家實在是有些心酸，本都沒有哭被陳國良這一哭??！一群大老爺們都流淚了。
這時，楊利華懷中的小兒子哭了，哭得是悲痛欲絕，他好像是知道爸爸沒了。他的哭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哭了，他的哭聲也驚醒了送肖文武回的戰(zhàn)友們。
“嫂子，這就是小云凱吧？”幾人中最高的一個戰(zhàn)友來楊利華面前看著她懷里的小云凱說道。
“是，”
“來，小云凱，讓林叔叔抱抱你，”林天翔從楊利華手中接過哭泣的小云凱，他就立馬不哭了。
林天翔看著他明亮的眼睛笑著說道“小云凱，你要快快長大，等你十八歲了林叔叔親自己來青島接你去當兵?！?br/>
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之間肖文武去世一個月了，陳國良回來之后在也沒有返回部隊了，調(diào)回海軍艦隊工作。他一有時間就去楊利華家逗玩小云凱，叫他叫自己老丈桿子，七個月的小云凱很是活潑可愛，誰逗他，他都是樂呵樂呵得笑。
“國良你來就來吧！怎么老是帶東西來呢？你要是下次再來還帶東西就別在來了?！睏罾A是個中學(xué)老師，一個月這點工資跟本就為此不了她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請人看孩子得花錢吧，大兒子上幼兒園也的花錢，她白天上課晚上回來把兩孩子哄睡了就給別人做衣服。
“嫂子，沒什么東西，就是給小云凱買了點奶粉，也不知道我那閨女是怎么回事，奶粉她不吃，非得吃母乳，張敏不是沒奶水嗎？你一個人跟本就不夠他倆吃的。再說小云凱可是我未來的姑爺，這可是在他們倆個還沒有出生就定下來的事，可是有定婚照作證??！你可別不認賬?！?br/>
“這是你和肖文武定下來的，我沒有不認賬，可是你這樣會讓他長大了沒有出息?！睏罾A說出了自己心中想說的話，她不想讓別人瞧不起她，不想那么沒有骨氣沒尊嚴的活著。她在心里悄悄地打算搬出這軍區(qū)大院，肖文武犧牲了，按理說她也不是什么軍人家屬了沒有理由在住在這里。
“你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啊，沒有去嫂子那邊看看？”張敏下班回來看到陳國良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呆。
“去了，嫂子今天一大早就搬出去了住單位宿舍去了?！?br/>
“?。 睆埫粢惑@。
“這嫂子也太要強了，和她做親家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睆埫魧@門親事本來就是不贊成的，可是當初陳國良在老山打仗，又和肖文武在一起，她想萬一哪天陳國良要是不在了，肖家可能就是她們一家三口的靠，可誰又想到……
陳國良聽她這么說，心里的火立馬往外冒大聲吼道：“你還是個知識分子呢？怎么也會有這種門第觀念??？如果不是老肖……死了那個就是我……”
說完同就氣沖沖的回書房去了，進入書房關(guān)上門，坐在書桌前看著和肖文武的合影，淚水很快就模糊了他的雙眼。他不停的在心里問自己，為什么死了那個人不是自己……
晚飯的時候，張敏從楊利華哪里接回了女兒陳小貝，看到餐桌上的飯菜沒有動，抱著女兒朝陳國良書房走去，推開門只見陳國良雙手拿著相框發(fā)呆。張敏生氣的一把把門關(guān)上就回房間哄女兒睡覺。
剛剛把女兒哄睡著，陳國良推門進來了，他默默的走到床邊伸出手撫摸著睡著的女兒。自言自語道：“閨女，你長大了一定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不然你我這輩子父女情也就緣盡了？知道嗎？”
張敏覺得他真是魔杖了，對著七個月大的孩子說這些，她能聽懂嗎？什么叫你長大了一定不能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