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提起前朝舊事,就一發(fā)不可收。
盛季懷著敬畏之心,從頭聽到尾:“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本以為穆淮策少年天才已是傳奇,沒想到這位前太子殿下已驚為傳說。”
她慨嘆一番,也發(fā)自內心憧憬:“我相信要不了多久,穆淮策肯定也會登頂那無相佛陀的大境界!”
“喲喲喲,在你們這些小姑娘心目中,那臭小子就沒有哪里是不好的。”小老頭笑著調侃:“這馬上就是花神祭了,肯定有不少小姑娘送他荷包吧?你的準備好沒?”
“那是自然?!?br/>
盛季無比驕傲道:“我送人禮物,要么不送,要送就得送出氣勢。今晚你就能瞧見,我盛季做的荷包絕對是天下獨一份!”
旁邊,碧影憂心地看她一眼,又默默移開眼。
小老頭哈哈大笑,似乎很是期待。
而后三人又逛了幾家賣彩線的女紅鋪子,終于挑得滿意的大絡子材料。
“其實花神祭啊,也沒你們想的多么神圣。”
閑逛期間,小老頭又講起花神祭的民間談資:“相傳吶,這花神其實是太宗仙帝的寵妃,結果后來和一個道士私奔了。太宗仙帝臉上掛不住,就編個理由,說寵妃飛升花神,將護佑天下萬民世世代代?!?br/>
“私奔?”
驚訝之余,盛季又想起那道奇怪的聲音,太宸宮的禁地“蓮漪宮”,以及之前趕路時聽人傳言這花神其實是花妖。
千頭萬緒掠過心頭,她好像忽然抓住什么——這禁地會不會就是當年寵妃的宮殿?
不論后來寵妃死于何故,這宮殿就封禁起來。而寵妃的真身實乃花妖,與她白氏同為妖身,因而那宮殿里的奇怪聲音如今唯有她一個可以聽見。
可也不對啊,那聲音明明是男子的,寵妃不該是女的么?
難不成,真被她烏鴉嘴說中,傅家這位先祖有斷袖之好……
懷揣著無比八卦的心情,盛季回到太宸宮后,再次前往禁地“蓮漪宮”。
為了能多在附近否留片刻,“碧影,你該修煉了?!?br/>
碧影一臉懵:“嗯?”
“這太宸宮的靈渠極為稀罕,機不可失,你過去打坐半個時辰,”盛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我在附近轉轉,順便等你?!?br/>
跟在盛季身邊多日,碧影也摸透她脾氣,這會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能在這靈渠上修煉,于她而言確實是個寶貴的機會。想到白日因為修為不夠差點讓夫人受委屈,碧影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奮起直追。
盛季也依言只在靈渠附近轉悠,能讓碧影一睜眼就就瞧見自己。
實則她趁人不注意,悄悄驅動詭術,控制一張小紙人,慢慢往禁地“蓮漪宮而去……
“阿季,怎么就你一個人?”
穆淮策一襲白衣忽然踏著星辰燈火而來,見碧影不在,臉色沉下去幾分。
“哦,我讓她過去修煉了。”盛季不動聲色收回小紙人,而后朝他莞爾:“東家忙完啦?”
而后又俏皮地無聲口語:還是沒忙完,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人家啦?
惹得穆淮策臉色隨之漾起溫度:“你猜?!?br/>
“我猜你是來叫我一起去找鬼三通的?!?br/>
眼看天色不早,盛季沒再撒嬌,叫上碧影,四人一同前往祭祀苑。
路上,盛季說起小老頭袁北犁來找鬼三通的事,“如今小禪閉關,鬼三通一個人在祭祀苑,被人監(jiān)視的日子并不自在。我想著有袁北犁這位高手在側,應該會好些,正好也能彌補袁北犁在鬼市那晚的遺憾。”
“他們的事,由他們自己拿主意吧?!蹦禄床呶从柙u論。
盛季也覺得這話在理。
而后加快腳步走近祭祀苑,掛牽他二人是否和解,心里總歸還是期待大家都能多個朋友的。
誰知這兩個老東西,正喝酒吃雞肉聊得暢快。真依了盛季白日所言,五香的,麻辣的,油炸的,清蒸的,鹵煮的雞肉雞爪雞翅,統統擺上了桌。
小老頭:“好酒還是得配好肉??!”
鬼三通:“好肉絕對少不了好酒!”
盛季:“……我再送你們一副橫批,倆吃貨?!?br/>
眾人皆是大笑。
簡單寒暄幾句,鬼三通表面自己態(tài)度:“當時是我隱瞞與太宸宮的事在先,幫我是情分,不幫我是本分,這事不能怪袁兄。如今他愿意屈尊降貴來保護我們爺倆,我鬼三通自是掃榻歡迎?!?br/>
袁北犁也道:“老弟大義,今日你叫我一聲兄長。往后啊,我罩你!”
只是吧,前半段話慷慨無比,后面就有點自毀形象,“但這吃雞的事吧,還得穆淮策罩著我。嘿嘿嘿……”
眾人又是大笑,一笑泯恩仇。
簡單吃過晚膳,袁北犁到院子里消食,碧影和流影也跟出去放風,鬼三通開始為穆淮策把脈。
盛季安靜坐在一旁,一會瞧瞧穆淮策的神情,一會又瞅瞅鬼三通的反應。
結果這倆人都泰然地很,偏她一人抓心撓肺地著急,又怕出聲會干擾。
鬼三通先是探探穆淮策左腕脈搏,又切到右腕,手下暗金色靈力順著手腕經脈一路往上。
突然,一股暗紅色毒液順著經脈一路上下,與暗金色靈力狹路相逢——穆淮策隨之痛得冷汗倒灌!
鬼三通見狀忙抽回手,語氣凝重道:“你這蠱毒,不出我先前所料,出自湘西的千手毒蛛。而且看如今這情形,只怕是她飼養(yǎng)蠱蟲里最厲害的,點絳紅?!?br/>
“你可能解?”
盛季心疼地幫穆淮策擦拭汗珠,急切追問道。
“點絳紅之所以稱為最厲害,就是它曾吞噬過九九八十一種蠱蟲,吸人靈力,毀人心智,每一種都奇毒無比,無藥可解。”鬼三通深深看進穆淮策的眼,“你這是得罪了何人,竟如此恨你入骨?”
穆淮策自嘲一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br/>
鬼三通了然,郁悶地喝口酒,長嘆一口氣。
因為,這處境也像極了身懷血脈之氣的小禪。
其他小孩這年紀,還在到處淘氣向父母撒嬌。而她,不僅這些年要躲在鋪子二樓那一方寸之地,還要心懷愧疚早早修煉,甚至被各大勢力像是惡狼見到肉般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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