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時分,常巍與林家英坐上了江市僅開通的四條地鐵線之一。
醫(yī)院風波暫停,倆剛入職兩天的員工,正式合同都還沒來得及簽,是以后面的事也用不到兩人。
老人隨后會有殯儀車過來運往火葬場,之后的事情是老人家屬全程運作,也同樣沒衣錦還鄉(xiāng)什么事。
同養(yǎng)老院有關系的,就是搜索證據后的“對峙公堂”打官司。
對于一家始終貫徹“以老人為本”為宗旨服務的養(yǎng)老院來講,聲譽上的任何污點都比金錢損失更為重要。
坐在地鐵上的常巍剛與林家英探討完一早事情的始末。
常巍也簡單講了講他知道的,關于醫(yī)鬧那人小舅子鄭善堂的一些信息,主要是他本身職業(yè)。
一名推銷員,只不過是殯葬服務相關。
名字也好記,仙天殯葬一條龍服務有限責任公司。
一共十個字的注冊名,還如此朗朗上口,想忘記也難。
“這么說,你是之前見過他了?
不然我可不信,一會的功夫、長你這樣的能和人混這么熟?!?br/>
林家英扶著地鐵列車里的桿子極為篤定道。
“是······之前見過?!背N]在意林家英的語氣問題,鄭善堂讓他想起了這具身體的原來名字。
——白辰
林家英見常巍一副陷入回憶,并且興致不高的樣子,也沒多加撩撥、極為識趣的靜靜靠在桿子上,然后拿出手機,熟練點開吃雞戰(zhàn)場開始日常大吉大利。
兩人坐的地鐵路線剛開通不久、列車很新,也很方便。
幾乎是從市醫(yī)院直達到高鐵站,只用多走兩條街。
所以打車自然不必,雖然衣錦還鄉(xiāng)領導明確說,這個月還能多發(fā)兩百的交通補助。
作為內陸城市,卻冠以“江”為名,列車或許是為了突出江市特色,
其表面有青藍兩色繪成、如清流一般的水色線條,見之令人極其感到舒適。
淺色為上為天,深色為下為江。
江天一色,極具風采。
可惜,舒適只僅限于在蹬車的時候。
此時一陣毫不掩飾音量的聊天打斷了常巍的冥思與林家英統(tǒng)治戰(zhàn)場的節(jié)奏。
原來是倆老阿姨在聊天,
一阿姨說:“我老公腰椎間盤突出,我準備給他申請個殘疾證拿補貼?!?br/>
另一位阿姨立即回道:“啊呀我老公也各種毛病,不曉得能不能也申請張殘疾證……“
然后倆老阿姨當著一旁面面相覷倆爺叔的面兒,如若無人的繼續(xù)探討起來。
常巍與林家英不約而同看過去,連林家英都看得出來倆老叔氣色紅潤,面色極少有晦暗。
明顯都是正常人好不好,而且看起來比同齡人都要健康。
倆人對視一眼,互相遞過去的眼色都是一樣的意思。
——換地兒。
老阿姨的大嗓門作為背景音,常巍林家英去了下一節(jié)車廂。
這個時間段,無論哪節(jié)車廂都極少有座位空著。
可到了下一節(jié)車廂,還真叫兩人找到空位。
一屁股坐下,常巍注意到旁邊是帶著孩子的一位母親。
小蘿卜頭大概四五歲左右的樣子,臉上還帶著稚氣慢慢的嬰兒肥。
正從自己小寶寶里拿出零食,用小小的手心捧著吃。
零食的碎渣不甚掉到座位和列車地板上,還有媽媽的裙子上,噌了一點油漬。
小蘿卜頭懵懵懂懂的看自己零食掉下去,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正陷入思考:是先吃手里的還是吃掉下去的。
頗為可愛。
小孩媽媽攬了攬自己的裙子,看著自己的孩子,笑笑。
但是注意到掉在座位和地上的零食碎,想想后,故意稍板起臉來嚴肅道:“小羽、媽媽給小羽出道題、考考小羽好不好?!?br/>
小男孩兒聞聲看向自己的媽媽,用力點點頭?!皨寢?、講?!?br/>
“如果說咱們坐的地下大火車上,有三只小羊、然后突然來了一只大灰狼。
想問小羽,知不知道車上還有幾只羊啊~“
小男孩兒自信滿滿大聲說:“媽媽我知道,肯定是沒有羊了,因為小羊肯定被大灰狼吃了!咯咯咯咯——”
“不,還有三只羊?!毙『⑿θ萃?、看著自己媽媽,眨巴眨巴大眼睛。
“因為啊,地下的大火車里,不能吃東西,
連很兇很兇的大灰狼也一樣·······”
小男孩愣了愣,而后默默將零食袋子塞回到自己小包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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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錦還鄉(xiāng)的傍晚,氣溫漸涼。
北方就是這樣,上了年紀的人須得在早晚準備件外套,以作防涼備用。
常巍在食堂用完餐之后開始拿個小本,要去敲門業(yè)福樓整個六層到十層的老人們,征求下次活動的想法和建議。
林家英是六層以下。
馬上就到端午節(jié),衣錦還鄉(xiāng)打算舉辦點不一樣、主題為“追憶屈原”的活動。
其實征求意見倒還是其次,每次衣錦還鄉(xiāng)的活動有專門有經驗的活動策劃人幫忙計劃,還是衣錦還鄉(xiāng)要支出工資的。
只不過是請外邊的人來舉辦策劃,老人們自己雖然每次征求意見都非常積極,
可實際上提出來的意見不是“憶苦思甜”就是“不忘初心“、“懂得珍惜”。
想法都是好的,不少都能提個活動的好名字,可落到實處的活動內容······
可不能次次吃野菜團子,也不能每次的項目都是拔河比賽和老年兵乓球、老年籃球比賽吧。
所以常巍拿著小本本去敲門,去拜訪探望老人,其根本目的不是為了關于活動什么的。
活動只提一下主題,稍微在此話題上講兩句,其根本目的還是為了聯(lián)絡交流,讓老人家們認認臉。
曉得衣錦還鄉(xiāng)來了倆硬棒小伙子。
老人們居住的房屋很有特色,有點酒店布局的味道,大多是兩位公用一廳一衛(wèi),臥室里足有四十平米、還帶一個小客廳,已然不小。
“習爺爺,留步留步。這兩步路還送啥。
您快回去躺著聽曲兒吧?!背N】蜌鈱Φ闹晃话耸睦蠣敔攧竦?。
“那、那行吧。兒子,你可得經常來看我,找我聊天,
我有點舍不得你啊?!?br/>
習爺爺稍微有那么一點點認人不清。
看誰都是自己的兒子,可自己平時生活起居又能完全自理,沒半點問題。
就是不管年齡大小,上至九十歲的老哥哥,下到有些衣錦還鄉(xiāng)老人家抱重孫子過來玩耍的,他也都直言兒子兒子。
惹不少白眼,導致他稍稍有些跟不上大家伙。
畢竟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給人當兒子不是,雖然都知道習老頭不是有心的。
如若不是住在李援朝——人氣王的隔壁,沒誰跟他多接觸。
也就李援朝見見多識廣、心胸闊,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