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主動轉(zhuǎn)為被動,狩宇精靈的身份轉(zhuǎn)換,隨著血闇結(jié)界的瓦解,在短短數(shù)日內(nèi)便已完成。而血闇第一災大功告成,地冥對于精靈的需求已然薄弱了不少。同時得罪了人類與幽界兩方,逆神旸毫無疑問處于腹背屬地的窘境。因此縱使他素來看不起人族,此時都不得不忍著對人類的不滿加以運用。
“到了如今的境地,逆神旸也該是時候向眩者低頭。但以他之脾性,此事必將反復。不過,精靈仍在眩者掌握。你……選擇了背叛,難道就不擔心眩者將你今日的舉動,告知逆神旸知情?”
“血闇大計未成,血闇源頭豈會為難我一個后輩。萬一逆神旸不愿服膺您的領(lǐng)導,我以為你尚需要一個在他身邊的耳目?!?br/>
“呵,能夠承受眩者與鬼麒主的元功,那是你的造化。但要入眩者之眼,你還須證明你的能力?!?br/>
樂尋遠雙手抄在袖中,問道:“你要我如何做?”
“精靈那一邊你如實匯報即可。但鬼麒主方面,眩者要你告訴他,我想殺一個人。”
“誰?”
“人覺非常君?!?br/>
“嗯……”
從被面具遮擋住的臉孔上,看不出一絲一毫情緒端倪。樂尋遠心中起疑,不禁怪道:“為何是人覺非常君?”
“他是玄黃三乘之一,眩者殺他有什么不對?”
永夜劇作家不以為意道:“鬼麒主既與眩者達成協(xié)作,難道要放任人覺偏向天跡陣營?”
“這,好吧。”
雖說認為地冥話里有話,并不像他說的一般簡單。樂尋遠卻也沒多嘴質(zhì)疑。概因他清楚若想不被他伯父抓回藏晦居,精靈與血闇源頭的力量,乃是不可或缺的臂助。
而在樂尋遠離開殿堂之后,小丑傀一卻不解道:“溟冥之神,樂尋遠此人雖有心機,但以他如今處境難有作為。我們何必在他身上投資下注?”
“誰說眩者要在他身上投資下注?”
眼中是不屑一顧的淡漠,永夜劇作家道,“他失去最后一次反噬患天常的機會,已經(jīng)毫無利用價值??v使他如今功力大進,在如今各方傾軋之下,豈有保全自身之理?”
“那……”
“縱橫子與天跡近來的舉動頗為古怪,似是有意針對人覺非常君。人覺雖是眩者好友……但,呵,天跡的舉動,卻似乎一再提醒眩者什么?;蛟S,他也是刻意這樣做?”
雖然懷疑起鬼麒主的身份,永夜劇作家卻也只是想試上人覺與假鬼麒主一試。畢竟同修數(shù)甲子,地冥仍念及過往友情,并無必殺之的決心,因此才將這一個無足輕重的任務交給了樂尋遠。
而他本人當下,卻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待辦。
“血闇結(jié)界被破,幽界的反擊應該很快就會來到。無論逆神旸是否會向我求援,計劃的第二環(huán)終究會順利進行下去?!?br/>
幽界的焦土魔宇大計,暫不用地冥操心。反倒是一件與幽界有關(guān)的變故,使得他更加在意。
當初生命練習生被擒,地冥便留意住了裁翠微。而那名女子接連出現(xiàn)于德風古道,更在皇儒手上全身而退,顯而易見身份本領(lǐng)皆非泛泛。
詭異的是,幽界之人似乎對她頗為信任,幾乎毫不設防。直至今日魔君不曾復生,亦未引起天魔繭、君臨黑帝的強烈反彈,可想而知她與幽界必有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
然而,就目前地冥所知,縱使是在幽界《釋魔錄》中,應當也不存在這樣一名魔者。
那,究竟會是誰,能博取幽界這般信任?
“那名女子的身份,皇儒無上至少不會瞞著君奉天。但直至今日,都未有字紙片語傳出……能讓他們?nèi)绱酥匾暠C埽y道果真與他有關(guān)?”
永夜劇作家深思片刻,忽對傀一吩咐道:“你去知會離凡。他要想繼續(xù)在外自由,眩者可以允許。但他必須替我做一件事情,一件不會危害到他朋友的事情?!?br/>
“溟冥之神,我也可以做到?!?br/>
“你不可能。舞臺,尚不到你演出的時候?!?br/>
按照地冥的想法,劍隨風性格灑脫自由,很難瞞住自身與他的關(guān)系。眼下正道人士,應當已經(jīng)知曉,劍隨風乃是地冥的義子之一。
而蝴蝶君交往朋友,從來不問對方出身,諒必也不會在意劍隨風的身份。就算不用傀一刻意提醒,劍隨風實際仍會與蝴蝶君混在一起。
因此,眼下也只有劍隨風,才能接近大多數(shù)正道之人,得到地冥所需的情報。
不曾解釋具體,地冥冷淡地吩咐道:“傀一,在眩者允準前,不得做逾矩之事?!?br/>
“是?!?br/>
雖然有對劍隨風的嫉妒情緒作祟,傀一還是不敢違背地冥的指令。但就在他一彎腰的時間內(nèi),永夜劇作家的身影已然化作張張鬼牌,悄然離開了殿堂。
有關(guān)裁翠微的事,當日必定還有其他人知情。就算幽界與儒門守口如瓶,地冥總能從秀心身上找到突破口。而清楚事關(guān)重大,地冥也必然不會對傀一透露,索性單人乘坐馬車,找到了正往精靈據(jù)點而去的秀心姐妹。
“是你?!”
“根基進益不小,難怪那日能擋住眩者一掌。不過,今日,吾非為針對你而來?!?br/>
“那我們之間也沒什么可談的?!?br/>
“裁翠微是否是魔始的化身?”
“呃……”
“果真是他。”
從來沒認為過秀心會老實回答他的問題,地冥直截了當問出心中疑問,登時使得秀心為之一愣。不過,考慮到玄黃三乘與云海仙門有關(guān),地冥會清楚魔始的存在,似乎也不是什么難以想象的事。
當然一想到藺天刑的囑托,少女思索著還是沒正面回答,而是折中道:“不,她是我的血元造生?!?br/>
“……你,再說一次?!”
“我說裁翠微是我的血元造生啊。”
許久不曾聽聞到“血元造生”的名詞,地冥思及己身略一失態(tài),隨后問道:“誰告訴你血元造生,是她本人?”
“她模樣和未來長大的我可能差不大離。而且,她自己承認過?;嗜鍫敔斠泊_認了?!?br/>
秀心說著頓了頓:“你問這些做什么?”
“你應該問,他既這樣關(guān)心,何不當面質(zhì)問呢?”
“魔氣?”
雄壯八面之聲回響長空,天魔繭威武身影率眾而出,目標直指精靈天下。而看他渾身散發(fā)的雄渾魔元,分明是一副功力大漲的景象。高空上群聚隱匿的魔熇,正以虎視眈眈地態(tài)勢,隨時準備撲殺而下。
“天魔繭?”
至剛至陽不破魔軀成就,天魔繭融合九嬰元功,已經(jīng)徹底脫胎換骨。地冥雖想著幽界盡快發(fā)動“焦土魔宇”的大計,結(jié)果剛一出門便碰上大軍開拔的幽界,難免有些流年不利的感想。
當然,最讓地冥心緒起伏者,卻是樂尋遠已將消息傳給了鬼麒主。此時手搖骨扇的鬼者,嘿嘿笑了兩聲,望著地冥似笑非笑:“好友,幽界要消滅精靈天下。你是擋,還是選擇讓路呢?咱們的戰(zhàn)友之情,可不該壞在今日呀?!?br/>
不在意精靈的死活,不代表要讓精靈無意義地死在幽界手上。地冥腦筋一轉(zhuǎn)冷目瞥過鬼麒主,索性將禍水東引道。
“天魔繭,幽界曾與眩者有協(xié)作之誼。精靈天下勢單力孤,與人族不可能合作。幽界之主第一次出擊,理應馬到功成,何不先從玄黃三乘各個擊破?”
全然不懼地冥挑釁,仿佛不知地冥話中懷疑所指,鬼麒主哈哈一笑,指著秀心兩人道:“可以,咱們先抓了他們作為人質(zhì)如何?”
“你抓的到,眩者自然樂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