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人此時又何嘗不是有同感?他們自受邀來到北海一派,便在這石室里閉關(guān)修練,每日里只練習(xí)本門劍法中最精妙的三招,早已達(dá)到爛熟于心,爐火純青的地步,而且剛才對方出招之時,還曾提醒過自己,結(jié)果卻連半招都末來得及出,便已敗了,而且敗的那樣慘,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可是雙方比武,比的就是輸贏,何況此時自己是一九敵一,本就不公平。
試想一下,今日若是對方劍法不及,也許此時便已經(jīng)死在了這石室之內(nèi)了,可結(jié)果偏偏卻又是對方贏了,而且并未傷及自己,此時心中如何不驚,如何不愧?
眾人剛才聽到萬大先生問及潘天破解劍陣的招術(shù),均都在心里暗笑他過于迂腐,卻沒想到潘天竟也如此坦誠,一時心中也很敬佩,那知卻又聽到萬大先生再次問道:“小兄弟既然現(xiàn)在還沒有想到破解之招,你不妨將你所學(xué)都一一說了,老夫也好幫你參謀、參謀,如何?”
他此言一出,眾人想笑卻又不好笑,只能忍著,只在心里罵他太過單純。
潘天見萬大先生雖已年過六十,可心思卻仍如同小孩子一般天真,不由笑道:“實(shí)不相瞞,晚輩一共學(xué)過兩套劍法,一套便是先父的“鐵猿劍法”,這套劍法晚輩早已純熟于心,可想來想去,發(fā)現(xiàn)竟無一招可以破解各位前輩的劍陣,所以這套劍法,現(xiàn)在對晚輩來說,便如同沒學(xué)一般?!?br/>
他話語剛落,萬大先生尚不及開口,便聽羅勇道:“不錯,令尊的鐵猿劍法雖然凌厲、機(jī)巧、招招至奇,可謂是無敵劍法,所以江湖武林人士才稱令尊為“劍神”,當(dāng)年逍遙宮一戰(zhàn),可謂驚天地,泣鬼神,若論單打獨(dú)斗,或是以一敵五,你尚一絲贏的勝算,但是若要想以一敵九,破了我等的劍陣,只怕是比登天還難?!?br/>
潘天見羅勇如此熟悉“鐵猿劍法”,心中亦萬分震驚,知道這些人果然是名不虛傳,便也承認(rèn)道:“羅前輩所說不錯,的確如此!”
萬大先生聽完之后,這才問道:“那不知小兄弟還學(xué)了什么劍法?一并報來聽聽。”
潘天轉(zhuǎn)身恭敬的朝萬大先生說道:“是!晚輩還學(xué)有一套劍法,乃是神醫(yī)惟德先生的遺世之作,名曰“獨(dú)孤一劍”共九式,不知前輩是否聽過?”
他此言一出,旁邊一個臉上有著一條刀疤的青衣人嘴里“哦“了一聲,問道:“小娃娃,你口中所說的惟德先生,難非便是那個集易容、醫(yī)術(shù)、劍法于一身的武林三絕不成?”
潘天見他面露驚訝之色,這才細(xì)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招,知道他是九華山的八卦劍派弟子,便抱拳說道:“前輩所猜不錯,正是家?guī)熑ハ壬?,不知前輩是否認(rèn)識家?guī)???br/>
刀疤臉青衣人聽后,不由盯著潘天看了許久才道:“想不到老夫今日能得見恩人高徒,當(dāng)真老天有眼,若不是老夫有承諾在身,萬不敢與小兄弟為敵,還望諒解?!彼f完之后,便恭敬的給潘天鞠了一個躬,神情很是虔誠。
潘天見他如此,連忙還禮道:“不知前輩何出此言?晚輩愿聞其詳。”
刀疤臉青衣人這才緩緩講道:“大約四十年前,老夫年少無知,曾經(jīng)與人斗恨,結(jié)果遭人毒手,險些中毒喪命,當(dāng)時找遍所有醫(yī)生,都說無藥可救,后來無意中尋到惟德先生,這才保全性命,從此臉上便留下了這條刀疤。后來老夫傷好之后,本想尋先生報救命之恩,卻不想從此再無恩人音訊,此乃是老夫人生中最大的遺憾,有恩不能報,慚愧??!”他說到動情之處,不由流下一行老淚來,饒是如此,手中劍招依舊向前斜刺,紋絲不動。
潘天見他如此真性,也是鼻子一酸,想起師傅為救幽蘭谷主所遭受的痛苦,不由一陣難過,再想到墨蘭此時仍在云中子的手中,尚且不知生死,豈能更是傷心,但他生性堅強(qiáng),從不輕易吐露心事,聽完之后,便也只是輕輕一嘆。
這邊萬大先生便又說道:“既然是三圣先生所創(chuàng),老夫孤陋寡聞的很,沒有瞧過,想必定然很是精辟,不知小兄弟可否演示一遍?!?br/>
眾人不覺萬大先生又是癡人說夢一般,都知而不語。
潘天卻笑道:“既然前輩想瞧,晚輩自當(dāng)恭敬不如從命,將師傅所傳劍法演式一遍,還請各位前輩指教?!?br/>
眾人聽他說完這句話,不由齊聲驚道:“小兄弟當(dāng)真要演示劍法?”
潘天笑道:“這有何不可?既然這套劍法也不能破解各位前輩的劍陣,晚輩不如做個順?biāo)饲?,演示一番又有何妨?只是還請各位前輩指教,這獨(dú)孤一劍共有九式,第一式”軒轅伐天?!彼f完之后,便將第一式演示了一遍。
眾人看了,都齊聲贊道:“妙”。
潘天便又繼續(xù)邊演示邊說道:“這第二、三、四式便是“郎朗乾坤”“神劍問天”“流星斬月”。
眾人只見潘天手中紫微軟劍快如閃電,如行云流水一般灑脫,盡管知道他此時只是演示劍招,并無加注內(nèi)力,饒是如此,卻也是快若流星,去若閃電,一時之間,不由都看得呆了,可盡管如此,他們手中的劍法仍然紋絲不動。
當(dāng)潘天說到這第五、六式“天旋地轉(zhuǎn)”“擎天一劍”時,這九名青衣人心中早已熱血沸騰,狂跳不已。
待潘天口中喊出第七、八、九式的“流星飛逝”“眾星捧月”“萬劍歸宗”時,話音剛落,他手中長劍且已還原,仍然面帶笑容。
他此番使完劍法,見九名青衣人均已呆住,心下暗暗尋思道:“若是我趁此以一招“萬劍歸宗”和一招“靈蛇出洞”,配合使出,他眾人定然不及防備,便可破了此劍陣,只是如此做法,當(dāng)真不夠光明正大,便是闖過了此關(guān),救了墨兒,卻也教人恥笑。日后若是死了,更無臉見爹爹,唉!”
他一念至此,便再不做此打算。
待他沉思完畢,九名青衣人似是才清轉(zhuǎn)過來,卻都不說話,似是各有所思。
許久之后,洪波才率先嘆道:“世間有此劍法,我等便是再練上百年,便也不及?!彼哉Z之中竟似很灰心。
羅勇卻不以為然道:“世上劍法萬像,終有好壞之分,我等劍法,雖遠(yuǎn)不及這獨(dú)孤一劍,可若是合九人之力,諒他也無法破解,洪兄又何必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家威風(fēng)呢?”
潘天聽后也道:“前輩所說不錯,盡管晚輩也認(rèn)為這套劍法已完美到無懈可擊,可再一細(xì)想,縱是再完美的劍法,若不能一舉破解了劍陣,終歸便是有缺陷,這亦正是晚輩想說的?!?br/>
洪波聽潘天說完,不由“哦”了一聲,似是很贊成他的話。
萬大先生卻接著道:“方才小兄弟演示完這套絕妙的劍法時,那時我等眾人尚未從劍法中走出來,你若是以一招“萬劍歸宗”再配一招“靈蛇出洞”,便可破了我等劍陣,為何你卻又白白錯過了這次絕好的機(jī)會?難道小兄弟此番已不想闖關(guān)了嗎?”
潘天聽萬大先生說完,不由心中一驚,萬沒想到萬大先生竟也對爹爹的“鐵猿劍法”如此了解,竟把自己剛才所想一語道破,這份見識當(dāng)真無人能敵,心下又自然很是敬佩。
其它人聽后也贊成道:“不錯,若是剛才你以這兩招趁機(jī)偷襲我等,恐怕此番你已走出這道關(guān)口,再無人能攔得住你了,只可惜你白白錯過了這最佳的機(jī)會?!?br/>
潘天見他們均都如此坦誠相待,不由心中很是感激,連忙抱劍道:“不錯,剛才晚輩的確有此想法,可爹爹自小便教導(dǎo)晚輩,男子漢大丈夫,行事要光明磊落,方可不愧于天地。方才在下若是趁機(jī)偷襲贏了劍陣,恐怕日后再也無臉活在這個世上,既便是出了關(guān)室,便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生命還有何意義呢?所以晚輩還是決定痛痛快快的與各位前輩一戰(zhàn),縱算是死,便也無憾了!”
他此番話說的當(dāng)真是豪氣沖天,光明磊落,一語說完,頓覺心中郁悶之氣一掃而盡,心中已是一片空明。
眾人見潘天小小年紀(jì)便有如此心胸,不由都齊聲贊道:“小英雄,果然虎父無犬子,令我等汗顏!”
潘天卻躬身說道:“眾位長輩面前,晚輩怎敢造次?”
萬大先生又接著道:“這么說,小兄弟到現(xiàn)在還沒想到破解我們九人劍陣的招式?”
潘天搖了搖頭道:“沒有,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
有人接道:“這么說,你想放棄?”
潘天道:“在下雖然無能,卻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既然走進(jìn)這“萬劍室”來,便從沒想過要放棄!”
洪波劍眉微微一揚(yáng),接道:“既然如此,我等領(lǐng)教高招!”
潘天道:“好!各位前輩請看招。”他說完之后,頓時一飛沖天,揮起手中紫微軟劍,瞬間劍尖朝下分別向九名青衣人攻去。
九名青衣人本已各自準(zhǔn)備好招式,卻不想潘天瞬間說攻就攻,待見潘天身形躍起,這才連忙改變劍招應(yīng)敵,哪知就在這一瞬間,潘天已至他們身體上方。九人之見潘天手中長劍移至腕處,竟似用腕部力量控制劍身,心中更是驚奇。說來也怪,那紫薇長劍便像被一塊吸鐵石緊緊的吸住一般,被潘天粘在手腕上,又似劍腕相連的地上有個軸承,正以閃電般的速度旋轉(zhuǎn),眾人還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卻見潘天身體凌空一折,又已回到原位,且仍舊是剛才姿勢,就好似從來沒動過一般。
半晌過后,九人這才清醒過來,已然明白各自辛苦練習(xí)了三十年的劍招,尚還未及出手,便已被破。再看各自持劍的手臂上,已新添了一道淺淺的新痕,顯然是方才潘天手中紫薇軟劍旋轉(zhuǎn)的時候,齊齊切過他們手臂上“大陵穴”處,不由頓時渾身泠汗盡冒,暗自慶幸好在潘天只是淺淺點(diǎn)到即止,若是再深入一分,此時他們拿劍的手便會經(jīng)脈齊斷,從此成為廢人。
一時之間,九人無不面如死灰,此時萬劍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過后,萬大先生才嘆了口氣道:“好快的劍!請問小兄弟所用何劍招?”
羅勇接過道:“無招!”
洪波也驚魂未定道:“不錯!根本無招!”
萬大先生愣了愣道:“無招為何卻能勝了我們?”他一生縱橫江湖,卻從末見過如此快的劍招,所以至今仍然不相信自己敗了。
其它人此時又何嘗不是有同感?他們自受邀來到北海一派,便在這石室里閉關(guān)修練,每日里只練習(xí)本門劍法中最精妙的三招,早已達(dá)到爛熟于心,爐火純青的地步,而且剛才對方出招之時,還曾提醒過自己,結(jié)果卻連半招都末來得及出,便已敗了,而且敗的那樣慘,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可是雙方比武,比的就是輸贏,何況此時自己是一九敵一,本就不公平。試想一下,今日若是對方劍法不及,也許此時便已經(jīng)死在了這石室之內(nèi)了,可結(jié)果偏偏卻又是對方贏了,而且并未傷及自己,此時心中如何不驚,如何不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