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肖漢私事處理的很到位，第二天開始的幾個人就沒再展示唱功和模仿秀了。

    上午9點多，之前在同一個劇組除了張明溪之外咖位最大的潮流藝人推門進來了，徐長卿的演員，26歲的陳澤彬。

    “葛老師，鄭導，李總?！彼o三個人分別問好。

    葛霧看到他心中一喜，一身西服挺上鏡的，一臉的自信與正氣，年紀輕輕的笑容還帶點狡黠，演廖三民正合適。

    “我來試鏡李涯。”

    幾個字把葛霧都給整懵了，雖說在潮流你可能沒張明溪地位高，但也不至于弄不到一丁點人物設定吧。

    好吧，就算弄不到，但“李涯”的試鏡要求是30歲以上，你也不能打扮的這么年輕吧，看上去跟剛畢業(yè)的富家公子一樣。

    葛霧耐著性子說道：“阿彬，形象上你就不太符合，臉太嫩了?！?br/>
    “我想著要跟葛老師您搭戲，妝太老了不合適?！标悵杀蚪忉尩?。

    委婉的馬屁啊，鄭向前和李肖漢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了葛霧，想聽聽他怎么說，直接同意？還是說兩句“不走正道”再答應。

    葛霧走了過去，不帶感情的說道：“給你個片段你演演一下。”

    “……好?！?br/>
    預想中的笑臉相迎并沒出現(xiàn)，陳澤彬心慌了一下。

    “咱們兩個都是軍統(tǒng)的，中校，私底下不對付，明面上還湊合。我職務上比你高半級，你偷偷調(diào)查我，想要證明我的身份有問題是紅黨，被發(fā)現(xiàn)了，我扇了你一巴掌?！?br/>
    “就這么個情節(jié)，你接著往下演?！?br/>
    “準備好了說一聲?！?br/>
    說完葛霧就回到原來坐的地方，在他看來，對方應該得醞釀一會兒情緒。

    鄭向前則是給李肖漢指出了這是哪一場戲，兩人偷瞄了一下葛霧，心道難度不小啊挑的這一場，看來馬屁排到腳脖子上了。

    過了一會兒，陳澤彬舉手表示開始。

    葛霧臉上帶笑徑直走了過去，輕喊了聲“李隊長”，然后做出用力扇巴掌的動作，笑道：“查我啊?！?br/>
    陳澤彬愣了一下，然后左手捂著挨打的半邊臉，沖了上去右胳膊甩了一下，從腰帶間摸了一把，右手比成手槍造型，頂在了葛霧的腦門上，罵道：“好大的官威啊?！?br/>
    葛霧設想過對方的各種反應，有道歉的，有痛哭的，連對著來一把掌的都有，就是沒想過掏槍的。

    可他終究還是經(jīng)驗豐富，眼中寒光一閃，笑容也有點冷，問道：“李隊長，這是局里，你敢開槍么？”

    “你在賭我的槍里沒有子彈么？”陳澤彬脖子青筋暴起，咬著后槽牙，右手發(fā)力，往前猛點了幾下葛霧的腦袋。

    看來阿彬設定了一個沖動外露的性格，葛霧雖然覺得有點別扭，但還是準備接著演下去，畢竟自己說的讓對方演，也沒規(guī)定演成什么狀態(tài)。

    《踏星》

    結果，

    “對不起，葛老師，不疼吧。”陳澤破道歉了。

    葛霧：“……”

    鄭導：“……”

    李肖漢：“哎~！”

    這特么演個屁，你接著演下去，哪怕做出開槍的動作崩了我也成啊，算你有個完整的人物，就當弄了個沖動的李涯出來，有自己的理解，現(xiàn)在叫什么事。

    “阿彬，你不行考慮一下廖三民這個角色吧?！彪m然跑偏了很遠，但還是演出點東西的，葛霧愿意給他個機會。

    “算了吧葛老師，三民戲份有點少。”

    開口拒絕的是李肖漢，他說的是實話，有過“徐長卿”這個角色傍身的藝人，并且觀眾口碑還不錯，演個大龍?zhí)子悬c不符合陳的身份。

    葛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用詢問的眼光看看陳澤彬，一句話都沒說。兩人關系沒那么近，像什么“沒有小角色，戲比天大”之類的雞湯犯不上說。

    “廖三民？”陳澤彬嘀咕了一句，明白剛才的表演應該是失敗了，說道：“那我再回去準備準備?！?br/>
    這個回答出乎了其他人的預料，特別是李肖漢，他剛才的話跟明說不同意演差不多，可陳澤彬還是同意試試，這讓他感到一絲不滿，有種藝人不受控制的感覺。

    “這個角色戲份太少，至少對你來講?！备痨F算是替李肖漢又問了一遍。

    “能跟著葛老師學東西比啥都強，當初演‘徐長卿’時可沒少受您指點。”陳澤彬心虛的看了看自家藝人部頭頭，然后說道。

    “不走正道，回去好好練?！备痨F笑罵了一句，就讓他離開了。

    ……

    陳澤彬推開會議室的門后，有人問他演的怎么樣。

    “李涯沒過，葛老師建議我演廖三民?！?br/>
    聽到這話，原本試鏡“廖三民”的男演員默默離開，更換試鏡角色。

    陳澤彬看到有幾個年輕演員離開后，微微點頭，“建議我演不代表肯定就是我啊，不過，少幾個競爭對手終歸是好的。”

    剛才李肖漢說的話他聽懂了，也知道自己演這種戲份不多的大龍?zhí)状_實有點掉價。

    但，這是葛霧的戲啊，捧紅了《仙劍》系列的年輕演員，男一號宋昌浩更是跨越式發(fā)展，躋身頂流小鮮肉，甚至某種意義上說比葛霧自己還紅。

    而“廖三民”還是對方主動提出來讓自己試試，哪怕角色戲份少，搞好關系的目的也應該參與進來。

    “下一個，黃正?！惫ぷ魅藛T的話打斷了陳澤彬腦子里的思緒亂撞，他看了眼聽到叫聲剛站起來的男演員，打個招呼。

    “黃老師，很久沒見了啊?！?br/>
    “被罵的太狠，躲了一陣子，買菜都有人朝我扔雞蛋。”黃正苦笑道，然后推門進入會議室。

    ……

    看到走進來的中年男演員，葛霧直接笑出聲，道：“聽說‘師兄’的車轱轆氣都被放了？”

    這點破事怎么他都知道，可不僅僅是車轱轆啊，自行車，電動車都特么被放了，還特么留言——還我靈兒。

    小區(qū)某棟，某單元住戶某某某實名留。

    黃正本來準備的問候話被憋在嘴里，想到了某個人在片場搞怪的模樣，開口道：“那師弟你還不把李涯給我，補償一下。要不是我替你分擔火力，現(xiàn)在熱搜恐怕還是罵你的。”

    說完他就后悔了，暗道該不會惹惱編劇和資方了吧。

    “行啊?！?br/>
    黃正心中一喜，還沒感謝，就聽到葛霧笑聲更甚。

    “只要你試鏡成績最好我就同意你演李涯?！?br/>
    艸！

    還是熟悉的味道，劍氣高手！

    葛霧說了試鏡內(nèi)容，幾乎跟剛才陳澤彬的一字不差，心里也有更高的期待。

    黃正把握的極其到位，軍統(tǒng)、上下級、私下調(diào)查等等因素全都演出來了。

    挨打時先是不解，然后憤怒，笑著道歉，最后往旁邊走了三四米，拐歪，掏鑰匙插入并不存在的鑰匙孔，用力一推，然后反應過來這樣不合適，又往前猛沖，攔下了即將碰到墻壁的門，輕輕關上，站在最里側，無聲流淚，最后隔著虛空的墻惡狠狠的看了葛霧一眼。

    “好！”

    葛霧迎著怨毒的目光帶頭鼓掌，不愧是能在挨罵上與自己爭鋒的男人，要不是黃正演技出色，把“蜀山劍圣”的高高在上演的活靈活現(xiàn)，絕對不會吸引那么大的仇恨。

    這段表演很難，因為他沒有給對方任何臺詞，只給了情景、人物身份的關鍵詞，可黃正硬是琢磨出來應該怎么演，并且把握到了“李涯”的精髓，忍。

    看到如此精彩的演繹，葛霧一掃昨天到今天的陰霾，對鄭、李說了好大一通夸黃正的話。

    “那讓黃正演李涯？”

    李肖漢問道，語氣帶點肯定與興奮。

    “鄭導……”

    “葛老師……”

    跟張明溪的內(nèi)定不同，葛、鄭兩人交流了一會兒沒有給他打包票的話，只說很穩(wěn)，假如后面沒有更出色的演員，李涯基本就是他的了。

    “謝謝，謝謝?！秉S正連連鞠躬，后退著離開。

    ……

    試鏡持續(xù)了一周，幾個主要角色都被鋒芒、潮流的人拿下，杜瑞的馬奎，馬歡的謝若琳，黃正的李涯，陳澤彬的廖三民。

    中間葛霧發(fā)現(xiàn)試鏡某個角色的人格外少，就找人打聽了情況，結果知道真相后對“阿彬”有了更深的認識。

    善于利用規(guī)則，同一句話場合不同，就可能產(chǎn)生不同的效果。

    臨近試鏡結尾，常仁豪塞了個女演員進來演穆婉秋，企鵝影視旗下的藝人，演技馬馬虎虎吧，湊合。

    6月底，《潛伏》準備的差不多了。

    片場還在恒店影視基地，最初，鄭向前想把拍攝場地安排在津門，然后再找?guī)讉€會方言的群演。

    后來被葛霧給否了，主要的幾個角色除了吳站長，其他人都算戰(zhàn)后調(diào)過來的，說的都是普通話，沒必要弄幾個方言出來，有點突兀不說還讓觀眾出戲。

    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跑到津門了，就近恒店拉到。

    從去年9月到現(xiàn)在，將近一年的時間，主要拍攝場景都安排在恒店，鋒芒跟這里基地的關系還行，可以拿到點優(yōu)惠。

    并且跟幾個酒店、道具租賃公司的關系也不錯，折扣有不少，近百人的衣食住行，花費不是小數(shù)字，作為鋒芒的股東，葛霧自然要省一點。

    至于占總投資金額大半的演員片酬，這玩意是市場價，該是多少就是多少。當然，也有演員表示片酬可以低一點，常仁豪沒同意，藝人的便宜可不好占。

    《潛伏》這個項目，鋒芒投資占九成，潮流占一成。

    常仁豪又把鋒芒那部分割成幾塊，公司大頭，企鵝、恒店影視城各一成，自家出演的藝人共占一成。

    如果是前途不明的電視劇，這樣做屬于強行攤派，轉(zhuǎn)嫁風險。

    可參與的鋒芒演員們都看過劇本，知道虧不了，又有娛樂圈新晉“老賊編劇”傾情出演，掙錢的概率極大，那么這種讓藝人也參與投資的行為就屬于送錢了，顧、杜、馬三人都很興奮。

    葛霧在這一部分額度不小，比其他幾個人加起來還多，等企鵝、恒店、潮流簽合同的負責人走后，他把其他演員又召集到會議室里，以不差錢為由把自己的份額給了杜瑞、馬歡倆人。

    聽到這話，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diào)呼呼的風聲。

    這時，送幾個投資方上車的常仁豪回來了，發(fā)現(xiàn)了詭異的氛圍，問道：“怎么了。”

    葛霧就把話又說了一遍。

    “哦。”常仁豪點了顆煙，笑道：“你小子要搶班奪權么，這就開始收買人心了，新公司名字想好了么？”

    “鋒芒二號?！备痨F隨口答道。

    噗~，

    哈哈哈。

    頓時，笑聲四起，可笑過之后還是沒人接茬。

    葛霧默不作聲的踩了韓建發(fā)一腳，讓他趕緊說話。

    “你個狗大戶倒是給我點，為了吳站長我胖了12斤。”

    “就是，不公平啊，老板，咋不給我分點，沒看我為了余則成都瘦了15斤么？別的公司是喜新厭舊，咱家倒好，只見舊人笑，不見新人哭啊?！庇腥俗隽顺鲱^鳥，顧偉也適時插科打諢，會議室里笑聲比剛才更激烈。

    再一次歸于平靜之后，葛霧奇道：“送錢都不要？還是你倆正在醞釀情緒，要哭一把給我看看？”

    事已至此，兩人也沒再糾結，碰見這樣的老板還推辭什么呢，以后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嗯，

    “干”純粹的字面的意思，干活、演戲、接商演，跑通告，掙錢，不要瞎想。

    至于大老板說的“搶班奪權”？

    要不是開年會的時候沒少聽董事長罵現(xiàn)在的鋒芒一哥是個“憊懶貨”，除了演戲下點功夫，對公司行政毫不上心，那還真信了。

    簽完字，馬歡笑道：“霧哥，你這是怕我跟瑞哥跑了啊，出血這么大?！?br/>
    杜瑞則是擺擺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馬歡跑不跑我不知道，我肯定是不會走的，整個公司的男演員個頂個的帥，就我一個長得丑，這可是稀缺資源！”

    這么猛的自黑，把會議室的氛圍推向另一個高峰，特別是馬歡，他本來聽著對方的話正要反駁，沒想到后面來這么一出，繃不住了，猛烈的拍著桌子，還吹口哨。

    最后，葛霧一錘定音，說道：“瑞哥，你說話太客氣了，什么叫除了你之外都個頂個的帥?！?br/>
    “那應該怎么說？”常仁豪已經(jīng)知道他準備說什么了，卻沒有點破，強忍著笑往下壓了壓手，給葛霧創(chuàng)造一個裝逼的環(huán)境。

    葛霧站起來，清清嗓子，手臂揮舞了一圈：“全是大眾臉。”

    “呸！”*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