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冬頂著受傷的嘴回到府邸,可是一進門才想起她要做的事。
她忘記像納蘭川問神醫(yī)明之的下落了。
走去海嬸住的地方,一過去就聽見里面?zhèn)鱽黻囮囆β暋?br/>
“多虧了你了。”
“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br/>
聽見里面的聲音,海冬有些詫異,海嬸在和誰說話。
走進去,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背影。
“海嬸。”
“冬啊,你回來了。”
看著床上,海叔竟然睜開了雙眼。
“海叔醒了。”
海嬸擦了擦眼淚,“是啊,是啊,多虧這位神醫(yī)了。”
神醫(yī)?
海冬回頭看向那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一愣,是他。
“明先生?!?br/>
海嬸微楞,“你們認識?!?br/>
明之知道眼前的人,在皇上哪里他有見過,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本來她還想求納蘭川讓明之來給海叔看病來著可是她被納蘭川突然的舉動給忘記了。
經(jīng)過海嬸的一番解釋,海冬才得知,原來海嬸出門去找大夫時,無意間見到明之丟了東西,便撿起來一路追趕,倆人在說話時,明之知道海嬸家中有病人,為了表示感謝,明之決定出手救治海叔。
——
天色暗沉,烏云密布,眼看著要下起了雨。
明之收起隨身的針包,淡淡的對著海冬說道,“海叔的病,只要按照我寫的方子,精心調(diào)養(yǎng)幾日就好了。”
“謝謝你明先生?!?br/>
“不用謝?!泵髦ь^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我也該走了,要不然會被澆的?!?br/>
海冬淡淡一笑,“明先生醫(yī)治了海叔,我怎么能讓你這樣回去,沒有什么能感謝你的,在家里吃頓便飯吧,聊表一下我的心意?!?br/>
“海大人客氣了,我還是先走了。”
轟隆一聲雷響,雨說下就下。
明之有些無奈,現(xiàn)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看來只能叨擾海大人了?!?br/>
海冬淡淡一笑,“我先帶先生去客房休息?!?br/>
“謝謝?!?br/>
海冬從明之旁邊越過。
一股馨香飄過。
明之嘴角還未收斂的笑容一僵。
輕輕嗅了一下。
這個味道怎么跟曾經(jīng)救過他的女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味道一樣。
海冬距離明之已經(jīng)很遠,明之從疑狐中回神,快速的跟了上去。
海冬給明之安排的客房距離雷鳴的院子很近。
他們剛剛回到家里,雷鳴閃電都回了一趟皇上親賜的園子。
“明先生,你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回頭我讓人來叫你?!?br/>
明之跟在海冬身后,一直細細的打量這海冬,在海冬回頭那一剎那,明之好像發(fā)現(xiàn)了某些秘密。
——
海冬離開客房,出門途徑雷鳴的院子,停下腳步,看著上面空蕩蕩的匾額上寫著莫風院,慢慢的走了進去。
經(jīng)過十多年,這個院子早已沒有了當年大哥在時的樣子。
她記得曾經(jīng)這院子兩邊放著許多兵器架來著,還有一顆粗壯的梧桐樹,眼下兵器架已經(jīng)不在,原有的梧桐樹也只剩下一個樹根。
推開門進入了書房,記憶仿佛回到了從前。
一個穿著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手里拿著醬好的雞腿,噠噠的跑進來。
看著一身斯文的少年,坐在書案前,手執(zhí)毛筆在白紙上書寫。
而小丫頭興高采烈的跑過去,把雞腿伸到少年的嘴邊。
“大哥,你吃?!?br/>
少年眉頭輕蹙,看著那突然伸過來的雞腿,滴答滴答往下面流油,全部落在他剛剛寫好的宣紙上。
這本是要給老師交的作業(yè),他寫了很久,不顧眼前的小人直接大喝了一聲,“誰讓你過來的,看看你給我弄得?!?br/>
小丫頭第一次被這么大聲的吼,當下眼淚噼里啪啦的掉了出來。
大吼過后的少年,聽見小丫頭撇著嘴的哭聲,一時心疼壞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宣紙,把小丫頭抱了起來放在腿上。
“對不起,對不起,大哥錯了,大哥不是故意吼你的?!?br/>
小丫頭手里拿著雞腿,還在往下滴油,另外一只手擦著眼淚,聽見少年這般說哭的更加放肆。
少年一急,好說歹說,一頓賠不是,小丫頭終于不在哭了。
卻執(zhí)意揚起手中還在滴油的雞腿,直接伸向少年嘴邊。
“吃?!?br/>
本身就有潔癖的少年一臉嫌棄,看著小丫頭油膩膩的手,握著還滴油的雞腿,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閉著眼睛咬了一大口。
“噗呲。”
海冬回神,嘴角含笑,想起當時那一幕,還覺得好笑,大哥當時惡心壞了吧。
這屋里的擺設,海叔和海嬸已經(jīng)恢復了原樣,盡管東西變回了從前,人還沒有。
走到書案前,拿起筆扯過一張宣紙,在上面寫了三個大字,‘昭陽居’。
這院子原來有個名字,就叫昭陽居,只可惜當時那院子的匾額是爹爹親手所寫,而這次卻是她來執(zhí)筆。
對于自己剛剛寫完的字,很滿意的海冬,淡笑出聲。
“做什么呢,這么高興?”
海冬一怔,看著出現(xiàn)門口的雷鳴。
“你回來了。”
雷鳴走進來,“我看你剛一直在偷笑,笑什么。”
“哦,沒什么,寫了幾個字?!?br/>
“寫字?!崩坐Q走到海冬身邊看著海冬寫著昭陽居三個字。
“昭陽居?!?br/>
“恩?!焙6⑽⒁恍?,“我想給你這個院子改個名字,莫風院不好聽,昭陽居更好一些?!?br/>
“好,按你喜歡的來……?!?br/>
雷鳴寵溺的看了一眼海冬,只是視線落在海冬的臉上時,正好看見了海冬被咬破的嘴唇。
“你的嘴怎么了?!?br/>
海冬一愣,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閃爍道,“哦,之前吃東西不小心咬到了?!?br/>
放下手中寫好的字,伸手摸了摸嘴唇,“我去看看小玉的飯準備好了沒?!?br/>
海冬匆匆離去,雷鳴心里有些不解,吃東西咬到的嘴唇,會咬到上嘴唇嗎。
——
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全部回來,難得大家全部聚集在一張桌子上,唯一可惜的是海叔需要臥床。
褚文月艷還有韓洪三人也坐在其中。
一旁閃電坐在遠處故意把妙菱和褚文給隔開。
程玉整理好飯菜后坐在彩云身邊。
明之第一次跟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飯,一時有些不適應。
身為一家之主的海冬大方的招呼道,“大家別光坐著,一起吃啊?!蹦闷鹂曜訆A了一塊藕片放在明之的碗里。
“明先生多吃一點。”
明之微笑,長這么大除了師傅外,海冬是第一個給他夾菜的人。
看了看周圍的人,明之心底突然有種,回到家里的感覺。
“哼,真過分,寶兒你怎么不給我夾,你忘了我們的關系,將來你可是要嫁……唔?!?br/>
追月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雷鳴夾了一筷子菜給塞住。
被雷鳴冷冷的瞪了一眼后,追月才想起海冬女子的身份到了歷都就不能再提了。
雷鳴轉頭看了一眼海冬這邊,尤其是那個叫明之的人,之前在梧州的時候,他就覺得明之有幾分眼熟,現(xiàn)在再看他終于知道明之什么地方眼熟了。
海冬祭拜父母時,在山上救的那個采藥的。
“呵呵,來來大家都吃飯,明先生,今天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家老頭子指不定就沒命了?!?br/>
明之微笑,“海嬸客氣了,這是身為醫(yī)者該做的事。”
海嬸笑的和藹,“該謝的,該謝的,來放開了吃,我老婆子今天啊,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這么會做飯的丫頭,冬啊,小玉這丫頭在江南把你們照顧的好吧。”
海冬微笑,“是啊,我們這一幫人的生活起居多虧了小玉,要不然非得一團糟不可?!?br/>
“我看也是,今天這一桌子菜都是小玉做的,我連手的邊都沒有沾一下,真是辛苦她了,這要是誰把小玉娶家去,還不得幸福死?!?br/>
程玉坐在一邊,臉頰緋紅,被海嬸這么當眾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海嬸你別這么說,我在家的時候都做慣了的,其實也沒有什么?!?br/>
彩云神色有些懨懨的,不知道為什么,回來幾天了,看什么都不順眼,東西也吃不下。
拿起筷子看著眼前的一道涼拌木耳,夾了一筷子還未等放進嘴里,嗅著那個味道,一股惡心感油然而生。
“嘔……?!?br/>
眾人一愣,視線全部落在彩云身上。
“怎么了,不舒服?”
彩云一臉慘白的看了一眼海冬。
“冬哥哥,我不舒服,吃不下,先回房了休息了。”
看到彩云的臉色,海冬點了點頭,“好,你回去吧?!?br/>
彩云跌跌撞撞離開。
眾人繼續(xù)吃著飯,直到晚上,外面的雨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雨下的太大,明之一時無法回到納蘭川給他安排的住處,只好留在海冬給安排的房間里。
——
程玉慌慌張張的從彩云房間跑到海冬的書房去。
“冬哥哥,快去看看彩云姐姐吧?!?br/>
程玉一臉慌張來到書房里,海冬看了程玉一樣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br/>
“彩云姐姐開始吐個不停,然后就暈過去了,我不知道怎么辦好。”
海冬站起身,“走,去看看?!?br/>
“恩?!?br/>
倆人走到門口,海冬蹙著眉頭,“小玉,你去叫明先生過來一趟,我先去看彩云?!?br/>
明先生,對啊,明先生是神醫(yī)。
“好,我這就去?!?br/>
海冬來到彩云的房間,彩云臉色慘白的暈倒在床上。
很快明之也趕了過來?!霸趺礃?。”
“明先生,麻煩你了,給彩云看看,她怎么了?!?br/>
明之走過來,伸手搭在彩云的脈搏上。
這時雷鳴追月閃電也趕了過來。
“怎么回事?!彼麄兟牭匠逃窕艁y的聲音,心想發(fā)生了什么事。
程玉被這突然的情況給嚇住,聲音微顫道,“我也不知道,彩云姐姐晚上沒有吃飯,我端來一些吃的,誰知道吃了兩口就吐個不停,然后人就暈過去了。”
雷鳴看了看屋里的情況,果然看見桌子上放著吃食。
走過去對著那吃食檢查一番,食物沒有問題。
明之把完脈后,起身看向海冬,又望了一眼屋里的人。
“她沒有生病,只是……。”
“只是什么?”
追月一臉性急,雖然他和彩云總是吵架,可是關鍵時刻他還是極維護彩云的。
海冬以為明之不知雷鳴他們的身份,以為他們都是外人,便勸道,“明先生你盡管說?!?br/>
明之籌措片刻道,“她有了身孕?!?br/>
身孕?
屋里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床上的彩云。
彩云還沒有成親怎么會有身孕了呢。
“明先生,你會不會診錯了,彩云還是一個未嫁的姑娘,怎么可能有了身孕?!?br/>
明之沒有被質(zhì)疑醫(yī)術而生氣,反而淡淡說道,“她月份尚淺,可是仍然能診出有了身孕,她嘔吐昏厥折騰的厲害,起因是她情緒不穩(wěn)造成的?!?br/>
海冬怔了一下,這件事只有她知道,當初她與納蘭川的一夜并沒有懷孕,所以便沒有多想,以為那種事不會一次就有。
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彩云,是她的錯,她沒有照顧好彩云。
揚起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海冬?!?br/>
海冬莫名其妙的打了自己,若是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還以為孩子是她的呢,可是她是一個女的。
“你知道彩云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聽著雷鳴的質(zhì)問聲,海冬點了點頭。
“你們都回去吧,小玉你送明先生回去?!?br/>
“是?!?br/>
眾人離開后,屋里只剩下海冬和雷鳴倆人。
“怎么回事?”
雷鳴出聲詢問海冬,這個時候有些事不能在隱瞞了,海冬一五一十的把花世強暴了彩云的事通通說了一遍。
聽完彩云的話,雷鳴手背青筋暴起,緊緊握拳,彩云打小就跟他一起長大,發(fā)生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無所知,他枉為人兄,也愧對死去的衛(wèi)叔。
雷鳴走出彩云的房間,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抄起大刀便往外走。
一邊跟過來的海冬看見雷鳴滿身的戾氣,急忙追上來。
“雷鳴,你要做什么?!?br/>
“我要去找花世?!?br/>
“雷鳴,你不能去。”
“你讓開……?!?br/>
雷鳴用力一推,把海冬推到一邊,拿著刀直接走了出去。
雷鳴用力過猛,海冬直接撞到桌子角上,額頭瞬間流下血液。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雷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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