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戒指,拇指和食指捏起,舉高,在白熾光線的照耀下,戒指散發(fā)出刺眼的光芒,幾乎將他的眼睛灼傷。
大掌猛的一握,戒指被他緊緊的拽進(jìn)了掌中。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林清婉的電話在這個時候又打了進(jìn)來,接連打了兩遍,路凡城卻只看著手機(jī)屏幕,而不為所動。
眼見手機(jī)屏幕暗下去,突然又亮起,是一條信息:
“路凡城,我知道你在路家。我現(xiàn)在路家大門,麻煩你出來一下,把戒指還我。我不要等到明天,我現(xiàn)在就要。麻煩了,謝謝!”
看著信息,路凡城的臉陰沉得可怕。
她就這么在乎這枚戒指!
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要嫁給韓傲云!
他走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點開里面的一個文件,一個畫面立即呈現(xiàn)在眼前。
是路家宅的大門。
他看見,林清婉站在那里,許是冷,她雙手抱著身子,視線不時看向路家的大門,有時候,她會抬頭,目光停留在監(jiān)控畫面,他看見,她的臉上,是淡淡的憂傷神情。
有那么一剎那,他很想出門去見見她,抱抱她。
可一想到她要嫁給韓傲云,胸口的怒火便翻涌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夜,越來越深。
路凡城坐在桌子旁,手中是一個高腳杯,杯子里是猩紅色的液體。
桌面上,是一瓶已被他喝去了一半的紅酒瓶。
他想,他一定是瘋了,一邊品酒,一邊看著監(jiān)控中的女人。
不知不覺,一瓶紅酒已見底。
鬼使神差的,他又開了一瓶酒精度極高的白酒。
監(jiān)控畫面顯示,林清婉并沒有離去,而是靠著墻坐了下去,雙手抱膝,臉埋進(jìn)了腿間,久久不動。
睡著了?
路凡城額上青筋突突的跳著,看樣子,她拿不到戒指是不肯離去了。
他也看得出來,林清婉是鐵了心要嫁給韓傲云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深更半夜不回去,在外面溜達(dá)是打算勾引男人么?
很好,她成功把他勾引了!
他扔下酒杯,大步往外走去。
——
林清婉一直在路家大門守著。
她堅信,路凡城就在家里。
她一定要等他下來。
可也不知等了多久,也不見他人影。
站得腿酸疼,她干脆坐墻邊去,她相信,路凡城一定會來的。
可不知不覺間,居然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身上一重,她立即清醒過來,赫然發(fā)現(xiàn),身上蓋了一件男人的西裝外套,入鼻的是熟悉的氣息,還有一身酒氣。
她抬頭,果然看見路凡城居高臨下的站在面前,面上的神情不明。
他喝酒了?
不過,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
“你終于來了。”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如果她不是為了戒指而來,路凡城想,他一定是很開心的。
偏偏,她等的不是他。
“把戒指還給我吧,謝謝你?!绷智逋癜咽稚斓搅怂拿媲?。
路凡城看著她纖纖玉指,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說了,明天早上六點,青江邊上。”
林清婉一愣:“為什么要等到明天?”
路凡城看著她的眼睛:“不為什么,就是想明天再還你?!?br/>
“你……”林清婉氣急,“你怎么可以這樣?快還給我!”
她不管不顧的上前,手直接伸進(jìn)男人的褲袋里,一陣猛掏。
路凡城全身一顫,一把捉住她的手,沉聲道:“林清婉,你往哪里摸呢?”
“我……”
“你知道你摸到哪了嗎?”路凡城俯身在她耳邊哈著酒氣說道,“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它的變化嗎?你是故意的吧?”
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后,林清婉一陣面紅耳赤,分辯道:“我沒有!快把戒指還我!”
路凡城直起身子:“戒指不在我身上?!?br/>
林清婉急急的說道:“你去把它拿給我,好不好?”
路凡城閉眼,強(qiáng)壓下胸口的怒氣,他喝了很多酒,意識清醒,可是頭腦卻有些暈,他扶住林清婉的身子:“拿給你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陪我睡一覺?!?br/>
“什么?”林清婉不可置信看著眼前一臉惡劣的男人,恨不得上前去咬他一口。
“既然不同意,那就給我滾!”
路凡城走了。
林清婉依然站在那里。
沒過多久,宋燁磊來到了她的面前:“二小姐,我送你回去。”
林清婉看著他:“是他叫你送我回去的?”
宋燁磊點點頭。
林清婉想了想,從路凡城剛才的態(tài)度來看,他今天晚上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戒指還給她了,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覺。
想到這,她上了宋燁磊的車,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放在了車后座。
一路上,宋燁磊欲言又止。
林清婉問:“燁磊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說?”
宋燁磊猶豫了一會,說:“二小姐,其實少爺他很愛你,你,能不能再等等他?”
林清婉苦笑道:“他不愛我,我也不會等他?!?br/>
宋燁磊:“可是……”
林清婉打斷他的話:“燁磊大哥,我跟他沒可能。你不要再說了?!?br/>
宋燁磊便不再說話,直接將她送回御景雅苑后,便驅(qū)車離去。
——
第二天天不亮,林清婉匆匆趕往青江。
當(dāng)她抵達(dá)那里的時候,時間是早上五點四十五分,她看見,路凡城人已在那里。
他面對著平靜的江水,身姿挺拔,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滿是落寞。
林清婉的心微微作疼。
她緩緩走過去,站到他的一旁。
“戒指呢?”她開門見山的問道。
路凡城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yīng)她,而是看著眼前的江水,啞聲道:“婉兒,當(dāng)年,就是這里,這個位置,對嗎?”
林清婉一時間僵住了。
他指的是,當(dāng)年她害死姐姐的地方!
是這里!
周圍的一切,與五年前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不同的是,如今這四周開滿了人工種植的花,如此的艷麗。
林清婉不語不動,她忽然覺得冷,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為什么要約在這里見面?
為什么要提起以前的事情?
她忽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姐姐為了拿到毒、品,拿著一杯被放了催、情、藥的液體,欲予她喝下后,與她一起一同服侍那個能賣給她毒、品的男人。
那瓶液體被她打翻在地。
姐姐就在那個時候毒癮發(fā)作,性情大變……
雙肩突然一緊,卻是路凡城緊緊的扣住了她。
“婉兒,我相信,天雅的死,只是一場意外,對嗎?”雖然是問句,可他的語氣同他的眼神一樣,如此的堅定。
林清婉道:“已經(jīng)不重要了。路凡城,我求你把戒指還給我,好嗎?”
現(xiàn)在拿到戒指,再趕去民政局,還來得及趕上跟韓傲云相約的時間。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給他發(fā)了簡訊,八點整,民政局門口見。
看她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路凡城突然抱住她,聲音有些嘶啞:“婉兒,跟我在一起吧?!?br/>
跟我在一起……
不是,做我的女朋友!
林清婉心里的震驚很快被陣陣悲哀覆蓋。
他略帶乞求的語氣,并非在開玩笑。
她自然聽得出來,他是認(rèn)真的。
可是……
“對不起?!彼f。
“為什么?你愛的人明明是我?!甭贩渤菗Ьo她,“婉兒,我說過,把你的人和心交給我,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我保證,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上次奶奶出事其實是……”
“路先生,麻煩你弄清楚狀況。”林清婉急急打斷他的話,她怕,她一心軟就答應(yīng)了他,跟他在一起??伤?,同他在一起,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卻唯獨(dú)奶奶,她不可以再失去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以前是愛過你,但是現(xiàn)在,我并不愛你。”她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你放開我,把戒指還我!”
“我不許你跟韓傲云結(jié)婚!”路凡城咬牙道,“我告訴你,韓傲云并非善類!”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清楚。他對我好,不會傷害我。最重要的是,他的家里人不會抗拒我,不會把我當(dāng)成仇人恨不能剁了為快。他們對我很好!路凡城,你放了我吧,我只想平平靜靜的生活,我不想終日活在提心掉膽中?!?br/>
林清婉開始掙扎。
“再動信不信我就把你扔進(jìn)青江里?!甭贩渤抢淅涞木娴?,“我再問你一句,你一定要嫁給韓傲云嗎?”
“對!”林清婉毫不猶豫的回答。
路凡城放開了她。
林清婉看見,他俊朗的面孔上滿布冰霜,眼神也冷得讓人心慌。
他抬手,掌心攤開,一枚戒指靜靜的躺在那里,正是韓傲云求婚的那枚。
林清婉伸手過去,想要取回。
路凡城突然收手握成拳。
他看著她的眼睛:“婉兒,你一定會后悔的?!?br/>
“我沒什么好后悔的?!绷智逋癫荒蜔┑恼f道,“快把戒指還我!”
“好?!甭贩渤敲鏌o表情的回答。
就在林清婉當(dāng)他的話是真的的時候,卻見他手一揚(yáng),戒指便呈一條拋物線,飛進(jìn)了青江里。
平靜的江面上,破開一個小洞,很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