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白和蘇玫來說,這注定是一場無聊枯燥的聚餐。
滿滿的一大桌菜,浸泡在不知道是否干凈的油脂中,混合著大量似乎不要錢的作料,看起來se香味俱全.
可在嘗過龍鳳酒樓的招牌花甲后,兩人不約而同將筷子放下,一副受打擊的模樣,皺著眉頭小心地喝著白開水。
酒味太大,辣椒和姜蒜太多,不少花甲沒有張口,說明肯定是死的,放那么多調(diào)料肯定是為了掩飾腥味!最主要的是,花甲肉里面的沙子太多,影響口感??!
不比不知道,只有對比著吃過,兩人才發(fā)現(xiàn)了這些細微的小差別。
以前她們還沒有注意過這些細節(jié),有時候看見碗里閉口的花甲,知道是死的,但只要做熟了,也就算了,有酒和姜蒜去腥消毒,用辣椒提味,確實能讓所有人愛上這道菜。
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我給張明發(fā)個信息,就說我們倆待會兒過去,怎么樣?林白低著頭玩手機。
蘇玫皺皺眉,有些不太想去的矜持,悄聲說道:不好吧,我就不去了……
林白側(cè)過臉,挪揄笑道:喲,后悔了吧?中午走的太堅決了吧?
蘇玫嘟起嘴,故意不理她,看了看旁邊張老師深喉的惡心動作,客氣地躲過他殷勤的夾菜,好半天才小聲說道:我沒胃口了……
林白哈的笑出聲來,將手機收起,開始收拾包包,低頭說道:他問我,這時候還有一點殘羹剩飯要不要,我毫不猶豫地說yes!
蘇玫掩嘴笑起來,用胳膊撞了撞這個閨蜜,一臉無奈地說道:你這個沒節(jié)co的家伙……我和你一起走吧,不過我要直接回學(xué)校!
兩人站起來道歉要走,理由是林白不舒服想回寢室休息。
這才剛吃沒多久就要走?太不給面子了吧?
趙祥云和張老師等幾位領(lǐng)導(dǎo)紛紛站起來挽留蘇玫,他們才不關(guān)心林白呢,而且根本不相信巨石也會不舒服。
堅持了半天,兩人最終才得以脫身,林白順便要回了兩個碗,動作舒展,聲音洪亮,哪里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氣的會長趙祥云心里將她家女xing問候了幾遍,真恨不得拿個炸藥包將這塊巨石給處理掉!
你真不去?
哎呀,不去了,我回學(xué)校……
你真不餓?
……不餓,一點都不想吃……
哎那我就不跟你打包了?。?br/>
不了不了,反正你只有殘羹剩飯,哈……走了,白白~
兩人分手,林白沿著大路走向東方食府,心里有些抱怨:這家伙,也不開在校門附近,要走那么遠!
遠遠地看見張明站在門口張望,林白有些異樣,總覺得這家伙似乎對自己太好了,正有感而發(fā)時,就聽見張明賠笑說道:白姐,真不好意思,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都快吃完了,還剩下一點點……
一看桌子上,爆炒花甲只剩下兩堆殼,毛豆還剩十幾顆,花生米還有不少,另外還有兩個空盤,五六個空啤酒瓶,林白這個剛剛升起的小溫馨感覺啊,瞬間消失了。
還真是……殘羹剩飯啊……
林白無語,這還怎么吃?就著這些毛豆和花生米扒幾碗飯?
張明連忙解釋道:別急別急,宸哥聽說你要來,再加上我也沒吃飽,他又去后面做了。你坐會兒,我去給你切一盤鹵牛肉過來,再拍個黃瓜,保證五分鐘搞定!
看著這家伙屁顛屁顛往店內(nèi)跑,林白暗自覺得好笑,低著頭看了看,也不嫌棄,主動將桌子簡單收拾了一番,騰出一塊區(qū)域,正好看見莊宸端著兩盤菜過來。
一葷一素,抱歉,時間有點緊,只能做出這么點了……莊宸還是那副不好意思的靦腆樣子,好像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他哪里做的不對嗎?不是。他態(tài)度傲慢,怠慢了她?也不是。
林白噗呲一笑,她總算是對莊宸的xing格有些了解了,這個男生哪里是矯情和狂妄?他根本就是一根木頭嘛!虧她們倆還背后埋怨了他幾句,感情這都是白埋怨的了!
這是……回鍋肉和涼拌三絲?
林白皺了皺眉,回鍋肉可是在女生絕對不能碰的食物里排名前三!夏天吃這么油膩的東西,簡直就是……咳咳,林白雖然口水直咽,但內(nèi)心中仍然爭斗不已,天人交戰(zhàn)中……
哦,這是小明點名要做的……莊宸敗下陣來,他只負責(zé)做,可不負責(zé)解釋,慌忙撤退,跑向后廚,看見端著牛肉和黃瓜的張明,迅速說道:你快點去陪她,我撤退了……
張明得得得一陣小跑,將切片的牛肉和黃瓜擺上桌,看著林白的眼睛說道:白姐,實在抱歉,時間緊促,能做出來的就這些,湊合著吃吧……喝點什么?綠豆湯沒了,只有啤酒和汽水,不過汽水漲肚,你能來點啤酒嗎?
林白聞著香味,食yu大增,豪爽地拍著桌子說道:啤酒就啤酒!你不知道啊,那個學(xué)生會聚會,嘖嘖,真是……
話說閑聊間,張明撬開了幾瓶啤酒給滿上,兩人一碰杯,先走一個。
就這樣,兩個身材豐滿的男女,吹著大排檔的風(fēng)扇,毫無形象地對飲起來,講著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趣事,說著道聽途說的軼事傳聞,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兩人相當盡興地將桌上兩葷兩素四個盤一掃而空,而且又多出七個空酒瓶!
林白的酒量也就三四瓶的樣子,張明更是淺,沒有上過大學(xué)生活的酒量培訓(xùn)課程,他本來就和莊宸喝了一輪,現(xiàn)在為了陪著自己的女神,又是三瓶下肚,早已暈暈乎乎,口舌不清了。
兩人你瞪我,我瞧你,傻乎乎的嘿嘿笑著。
林白對這個肥頭大耳小眼睛學(xué)弟的熱情好客贊嘆不已,張明對這個體態(tài)豐腴女漢子學(xué)姐表達了相見恨晚的敬仰,當場兩人稀里糊涂地約好,以后不管哪天何時,只要這里開門,莊宸在店里,林白都可以隨時過來免費吃飯,全部算在他張明頭上。
說著說著,兩人就開始趴桌醉倒,趴著還不消停,還要一人抱著一個酒瓶子,嘟囔著干杯,再喝一杯什么的。
莊宸將張明拖到地鋪上的涼席上躺著,但是不知道怎么處理連路都幾乎走不穩(wěn)的林白,最后還是蘇玫打給林白的一個詢問電話為他解決麻煩,過了不久來了幾個女生,看見這場面都是笑哈哈地不可自制,打趣了一番扶走林白,同時預(yù)定了明天早上的四碗牛肉面。
關(guān)門之后,莊宸洗盡一身的疲倦,坐在涼席上發(fā)呆。
他手里拿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看起來應(yīng)該有幾十年的老舊,上面記載的都是些食譜,但每一條記錄都用兩種不同的顏se做滿標記。
黑se筆跡寫下這么一行字:貝殼海鮮做法:近海皆有,擁淡水河流入口最優(yōu),蛤蜊數(shù)膠州灣近海最佳,殼大有花紋,近乎圓形,放清水養(yǎng)一ri,吐盡泥沙,方可清燉,抑或爆炒,少料少鹽,可輔以常見海鮮作料。
下面用的是藍se圓珠筆,字跡和黑se大為不同,而且更顯凌亂,劃的隨心所yu:可佐以高度數(shù)白紅酒浸醉蛤蜊,點燃火焰至蛤蜊張口即熟,配以姜汁和8號醬汁,泉城王記自稱有秘方,可不過如此。
另有凌亂小字:近年流行大料爆炒,何必多此一舉?8號醬汁足以。
還有幾個字寫在一旁:取肉,勾芡,隨便做。字跡甚為潦草,有些輕描淡寫的味道。
莊宸點了點這條食譜,自言自語道:說去說來,還是醬汁最重要,什么爆炒啊,紅燒啊,都要醬汁好,既不能奪海鮮味,又必須烘托香氣。爺爺啊……您做的這個8號醬汁,實在是太妙了!
這本食譜筆記大多都是以這種方式記錄,黑se是原本謄錄的各地食譜,不知是何人記錄。
藍se是爺爺自己的思考和記錄,關(guān)鍵的改良方式用密語記錄,比如說8號醬汁,這世界上只有莊宸一個人知道怎么做。
莊宸將筆記靠在自己胸前,今天的爆炒花甲是他的第一次試驗,看起來很成功,不僅張明吃的是贊不絕口,連他自己都有些滿意這個味道,當然如果做的次數(shù)再多一些,他對火候的控制將更加jing準,絕對會更加鮮嫩!
明天呢?明天也不知道張明這個冤大頭會不會繼續(xù)買單,如果又來一次邀約就有意思了,今天沒買蟶子,主要是不太新鮮,明ri一定要在水產(chǎn)市場趕早淘點鮮貨才行!
看了一會兒書,又玩了玩手機,這幾天嘗試著申請到了一個扣扣號,也不知加了幾個哪里的人,純當練習(xí)手機打字聊天了,可不會拼音,只會手寫,這個速度卻是讓他郁悶的不得了,折騰了一會兒,看看時間不早,干脆睡覺。
他插上充電器,正待關(guān)機,突然手里震動,一條短信發(fā)過來,是個陌生號,但內(nèi)容并不陌生:莊老板,明天四碗牛肉面,給我們寢室留著哦~
莊宸想起剛才過來扶走林白的那兩個女生,其中一個叫曉雪的女孩子,也是這般囑咐的,想到她笑起來的可愛樣子,眉毛彎彎像新月,不由得微微一笑,劃了半天,回了一個字:行!
順手儲存了曉雪的號碼,關(guān)機睡覺!
一夜無話,第二天又是忙碌的早餐,莊宸完全指望不了宿醉的張明幫上忙,一個人做著各種準備,到了早上六點,準時開門。
一瞬間,他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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