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怒不可遏地猛沖上去一把掀開烏蔓上方的駱赫,跪下去抱起她就走,“烏小姐,沒事了,你別怕!”
懷里的人怔怔愣愣地沒作聲。
等常歡第二次低頭去看的時候,分明看到她眼角是濕的。
任何一個遭遇侵犯未遂的女孩子,都難以在短時間之內(nèi)恢復(fù)如常!
在她看來,烏蔓已經(jīng)是相當堅強冷靜的了。
也因此,更令人心疼。
如果她再晚一點趕到,事情很可能就會發(fā)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屆時,她恐怕難以原諒自己!
想到這里,常歡不免又要問,大老板為什么不讓她明著做烏蔓的貼身保鏢,非要搞什么暗中保護呢?
如果一開始她就跟著上來,絕不至于讓烏蔓遭遇這樣的危險!
————
包廂里,雙目赤紅的駱赫正盯著持續(xù)亮個不停的手機。
不接,也不掛斷。
他就是要讓手機那頭的人著急!
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那個妄想金屋藏嬌,坐享齊人之福的斯文敗類!
鳳庭屾為什么不敢親自上來?
不就是抹不開偽裝了三十年正經(jīng)的那張假臉嗎?
今晚的事情已經(jīng)鐵證如山,鳳庭屾根本只是把烏蔓當成一個玩物。
連附屬品,私有物品都談不上,否則,他怎么可能坐得??!
剛剛烏蔓說他醉了,他是醉了,卻是越醉越清醒!
父親早就告訴過他,只有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東西,才是屬于自己的。
而鳳家的一切,法理上都應(yīng)當有他的一份,今天他放棄的,來日必然會成為他的掣肘。
這么多年來,鳳庭屾處處端著長輩的架子,從不考慮他的感受。如今更是為了一個女人,半分甥舅情面都不講,那他又憑什么退讓!
他想要烏蔓,勝過過去二十四年里,任何想要卻沒要到的東西!
事已至此,他絕不會自判出局!
茶幾上,手機已經(jīng)黑屏了,可是他眼底卻似燃燒著熊熊烈火!
紅得駭人!
少頃,他突然一把撈過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莊言歲發(fā)了過去。
—————
酒吧所在街道的路口,烏蔓看著姜梨的車子駛出后,肩膀一松,一直隱隱作痛的右腳再也站不住了,常歡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烏小姐,當心。”
昏聵的路燈光照下,烏蔓異常冷白的臉色看得常歡莫名心驚,“烏小姐,你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緩了緩,烏蔓正欲搖頭,一道車燈遠遠照了過來。
很快便聽得常歡輕呼了聲,“是鳳先生的車!”
睜不開眼,烏蔓下意識地拿手擋著光,開關(guān)車門的聲音,鞋底踩踏過地面的聲音,然后是他的聲音,“你怎么樣?”
她沒動,眼睛里卻有東西在動。
鼻子里也是酸的!
下一刻,她的手被拿開了,鳳庭屾的一張臉赫然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
從模糊到清晰。
鳳庭屾是看著眼淚從她眼眶里滾落的,晶瑩一閃,不見了。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掌心的溫度給轉(zhuǎn)移了,她的手很燙!
烏蔓也不明白自己在矯情什么!
竟然還哭了,眼淚越流越兇!
等鳳庭屾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抱進了車里的時候,她甚至抽抽噎噎地,只想放聲大哭。
但是她忍著!
她早不記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時候了,是爺爺插著氧氣管躺在加護病房的時候?
還是第一次被謝寧玉騙到酒店,差點遭老男人侵犯的時候?
夏綰死得早,爺爺和爸爸都是男性,她個性又要強,唯一可以讓她抱著哭的,只有初三那年突然在放學路上攔住她的姜梨。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舍不得!
舍不得姜梨看著她哭!
正壓抑得喘不過來氣,鳳庭屾的聲音突然響在她頭頂,“大聲哭出來!”
烏蔓的情緒突然就爆了,一發(fā)而不可收拾,“……都怪你!”
“你為什么不早點來!”
“你為什么要招惹我!”
“都怪你!”
“都是你的錯!”
她太委屈了,太氣了,常歡絕對向他匯報過駱赫出現(xiàn)在融城免稅店的事。
他明知道駱赫在暗中糾纏她,卻什么都不做,任由她掉進駱赫的圈套,受盡欺侮!
就算她只是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一只玩物,他也不該任由她被旁人欺負!
所以今晚發(fā)生的事,讓她更加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這個男人有多冷酷無情!
就算在床上,他多癡迷于她的每一寸肌膚,愛極了她眼下那顆淚痣,仿佛永遠要不夠她一樣,也絲毫不影響他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本質(zhì)。
天真如她,之前還遺憾兩個月太短!
癡傻如她,在融城那幾天竟然還敢恃寵生嬌!
直至這一刻,烏蔓才有如醍醐灌頂,幡然醒悟!
可惜人的情緒不能裝上開關(guān),摁一下,開;再摁一下,關(guān)。因此即便她內(nèi)心如何大徹大悟,也沒能瞬間恢復(fù)理智。
加上持續(xù)攀升的體溫,沒多久她就開始頭昏腦漲,難受得只想睡過去,再沒辦法集中思考了……
——————
將懷里火爐一般的人平放到床上,鳳庭屾親手從水盆里擰起毛巾給她敷額頭,擦手和腳,進行物理降溫。
常歡和管家站在旁邊干看著,既插不上手,又擔心著急。
跟管家不同的是,常歡在這兩者之余,竟然還嗑出糖了!
雖然烏蔓差點遭了欺負,現(xiàn)在又發(fā)起了高燒,可是眼看大老板因為緊張和關(guān)心,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座移動的人形冰山,搞得她和管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作為一個CP人,她又忍不住覺得……甜!
打破房間里低氣壓的,是匆匆趕來的鳳奺按門鈴的聲音。
十來分鐘后,她第二次親手給烏蔓扎針,掛上了藥水。
來之前,鳳庭屾已經(jīng)在電話里簡單告知了她,烏蔓發(fā)高熱和前幾天扭傷腳的情況。
不過等他們兩人一前一后從房間里出來之后,鳳奺還是沒忍住罵人的沖動,“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斷?”
畢竟,連她都知道下個月他就要正式跟莊言歲訂婚了。
而且白天莊言歲的演奏會,她也是受邀嘉賓之一。
下午才跟準未婚妻秀恩愛于人前,半夜卻為另一個女人心急如焚于人后。
——他究竟想干什么?
“怎么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