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言,于式微眸色閃了一下,然后摘了一片柳葉,拿到了唇邊,閑情逸致的說了一句,“把她扔出去?!?br/>
小寧吞吞吐吐道:“可是小姐,端王……端王也跟她一起來了?!?br/>
“一起……”于式微嗤聲淺笑,這倆人應該是想新賬舊賬跟她一起算了,她這算不算是逼得狗急跳墻了呢?
“那就讓他們進來吧?!?br/>
小寧臉色有些害怕,猶猶豫豫說道:“可是小姐,他們氣勢沖沖的,奴婢擔心她們會對小姐不利。”
“秋后的螞蚱總要蹦跶兩圈才能死透?!?br/>
“是,奴婢知道了?!?br/>
含煙看了一眼小寧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打理花圃的四個大夫人送來的婢女,悄聲道:“小姐,這事兒她們在場不合適吧?”
于式微眼底光華閃爍,淡淡道:“讓她們出去,跟她們說端王和沁水公主打上門了,唯恐殃及池魚,讓她們躲遠點。”
“跟她們說?”含煙眉頭輕蹙起來,頗為不解,“為什么啊小姐?”
“按我說的去做,然后派點翠盯著她們點?!?br/>
含煙略有會意,眼睛一瞇,轉身喊道,“采梅,采蘭,采竹,采菊,你們四個,快點離開這里,一會兒沁水公主和端王就打上門了,小姐讓你們快些離開?!?br/>
四個丫頭一聽,臉色一白,慌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速的出了聽雨軒。含煙來到外面找了找點翠,發(fā)現她正在聽雨軒外的小池塘喂魚,便將于式微的吩咐告訴了她,而自己,則是來到了聽雨軒的后廂房,去找衛(wèi)長風……
悠揚清越的樂曲從聽雨軒內傳出來,纏綿如風雪,還未走近,上官曄便知道是于式微在吹,本就冰寒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該死的于式微,將他們害的這么慘,竟然還有心情吹曲兒。
“于式微,你這個賤人,沒想到吹曲兒的是你?!?br/>
沁水公主闖進來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盈盈搖擺的柳樹之下,一派淡然站著的于式微。她穿著一襲素雅的十二破留仙裙,領邊袖口繡著銀色云紋,微風徐徐,吹起她裙裾飛揚,裊裊身姿在廣帶飄搖中飄灑如謫仙。
而那悠揚的曲子正是從她口中吹出來的,與她身上那種淡然氣質相符相稱,更顯脫俗。
沁水公主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之色,眸色一凜,就沖了過去。于式微正好也收起了柳葉,恬靜的睨了她一眼,“沁水公主和端王到訪,本公主有失遠迎,還望見諒?!?br/>
沁水公主見到她如此裝模作樣,氣的抬手就要打她耳光,卻被于式微抬手給接住了,并用力一把將她推到了上官曄的懷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難道公主的本事就只值這一個耳光?”
沁水公主眼角一抽,咬牙切齒道:“于式微,你真的以為你無法無天,沒人能把你怎么樣了么?”
“我從來沒這么以為過?!?br/>
“你……”
上官曄攔住了一見到于式微便無法保持理智的沁水公主,目光陰沉的看著于式微,冷聲道:“于式微,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要怎樣?”
想要怎樣?
于式微眼底寒光一閃,猛地抬首就對上了他的視線,將心底那巨大的恨意頃刻間暴露出來,猶如山洪暴發(fā),一發(fā)不可收拾,淹沒一切,毀天滅地。
那樣強烈的恨意,比寒冰更加冰冷,比太陽更加的刺眼,幾乎要刺瞎上官曄的雙眼。
上官曄臉色一白,被那鋪天蓋地的恨意逼得不由自處后退了一步,身子一晃,險些倒在地上。
她……她……
她為什么會用那樣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是她血海深仇的仇人,就好像她爬過累累血骨,終于從死亡的深淵里涅槃成鬼,來找他索命。
上官曄穩(wěn)了穩(wěn)心神,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意識,驀地驚覺自己方才那一瞬間,是真真切切的被于式微給嚇到了。
他恢復了平常,上前一步,逼近了于式微,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將她帶至到自己的跟前,咬牙問她,“于式微,到底為什么那么恨我?我究竟哪里惹了你?”
“哪里?”
于式微冷笑一聲,一把甩開了上官曄的手,邪魅一笑,“這個秘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br/>
說罷,她一耳光甩在了上官曄的臉上,云淡風輕道:“滾出去?!?br/>
沁水公主見于式微居然如此囂張,氣的是再也忍不住了,拿起腰間的鞭子,對著于式微便揮了過去,同時厲聲道:“上官曄,你起開,我要殺了她?!?br/>
龍飛鳳舞的鞭子眼看就要落到于式微的身上,可她卻一動也沒動,像是沒看到似得,面色不改,從容的不像話。
上官曄急急的喊了一聲“公主~”試圖阻止她的沖動,然而卻已經阻止不了了,那鞭子馬上就要落在于式微身上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電石火光之間,沁水公主的鞭子就被切成了兩截,像是沒人要的垃圾,落在了于式微的跟前。
“誰?出來?!鼻咚髋鹨宦?。
下一刻,無數道風聲劃破虛空,‘嗖嗖嗖’的一下落在了于式微的身后,竟是八九個黑衣人,個個身形偉岸矯健,齊齊告罪道,“小姐,屬下來遲?!?br/>
于式微嫣然淺笑,指了指上官曄和沁水公主,“來的剛剛好,把他們扔出去?!?br/>
一眾黑衣人抱拳道:“是?!?br/>
說罷便一個空翻,“刷刷刷”的落在了沁水公主和上官曄的面前,紛紛拔出了了手中的長劍,面色不善的看著二人。
這時,衛(wèi)長風也出現了,一個閃身落在了一眾黑衣人的跟前,也拔出了佩劍,冷冷道:“你們是想活著走,還是我們送你們走?!?br/>
上官曄和沁水公主有些傻眼的看著突然就冒出來的黑衣人們,這些人冷冷的,身上均是散發(fā)著那種訓練有素的殺伐氣息,多半是殺手,而且是個個武功極高,就是上官曄,也不敢保證對上任何一個能打贏的。
他不僅再次對于式微刮目相看,沒想到她的身邊竟?jié)摬刂@么多的絕世高手,怪不得不閃不躲,原來是有恃無恐。
自知今日討不到好處去,上官曄干脆放棄,扯了沁水公主邊走,留下一句狠話,“于式微,本王不會放過你的,他日定會親手將你挫骨揚灰……”
二人在于式微嘲諷的目光中消失于九轉回廊的轉角處,視線收回的時候,卻瞥見了回廊另一端走來的大夫人唐氏,唐氏的面上掛著一抹春風得意的淺笑,在于式微見到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她,遠遠地喊了一句,“式微?!?br/>
于式微施然走出了聽雨軒,迎了過去,微笑道:“母親叫我?”
唐氏半蹲下身子,對著于式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臣婦見過靜雯公主?!?br/>
于式微扶起她,面上笑容無懈可擊,“母親不必多禮,對了母親,您怎么會到這里來?您不是在皇宮照顧長姐嗎?”
“你長姐啊……她方才已經回府了,皇上特地吩咐了讓你去給你長姐換藥,所以母親才來這里找你的。”
“原來是這樣。”于式微轉頭看向了含煙,吩咐道,“含煙,去拿我的藥箱來?!?br/>
“是,小姐?!焙瑹熆焖倩厝ツ盟幭?。
于式微笑著回過頭來,卻在回頭的一瞬間對上了唐氏犀利如刀的眼睛,只聽到她無比堅定說道:“你……不是于式微,你到底是誰?”
那個常年窩在于府后院的卑微庶女,何時有了又會吹絕曲,又會醫(yī)術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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