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應(yīng)匆匆忙忙趕去了義母家里。沒想到義母根本沒在家。一問齊母才知道對方忙著征兵的事情已經(jīng)有一段日子沒回來了。
得知賈應(yīng)來的目的,齊母二話沒說立即吩咐李管家去找齊熊回來。齊母對池夏的印象特別的好??烧l知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就是她也不敢打保票齊熊一定能幫的上忙。
半響之后,齊熊終于回來了。她也顧不上吃飯,直接讓賈應(yīng)把整個事情的原委說一遍。
賈應(yīng)知道的不多,只說了池夏的名字已經(jīng)在征兵名單上了。其他的比如誰報上去的一概不知。他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不然不會這么急匆匆的趕過來。
齊熊心里一陣復(fù)雜。既是為池夏高興又是為她擔(dān)憂。以池夏的本事,在軍營里出頭是早晚的事兒。齊熊老早之前就動過將人送去軍隊的心思,可是一想到好姐們家就剩下這么一根獨苗苗,她又覺得不忍心。
現(xiàn)在誤打誤撞的竟然成了,不得不讓齊熊感慨世事無常。另一方面,她也清楚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瀾。不管是誰,這件事兒都不能輕易的算了。
名單上的事兒,齊熊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報上去的名字幾天前就已經(jīng)通過審批下發(fā)下去。這意味著去當(dāng)兵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牧?。除非是發(fā)生意外,否則名單上的人沒一個能逃得過的。
雖然來之前賈應(yīng)有過心理準備,但當(dāng)親耳聽到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難以接受。站在他身后的金大娘同樣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小姐那么好的一個人,究竟是誰想要害她呢。
事已至此,賈應(yīng)也無話可說。當(dāng)務(wù)之急是給池夏準備一些帶走的東西。和義母等人打過招呼,賈應(yīng)帶著金大娘又匆忙的返回池家村。
齊熊沒有留人,只說了一句她安排一下衙門里的事,明天會去池家村一趟處理這事兒。
等池夏晚上回家的時候,她的心情已經(jīng)平復(fù)下來了。
村長因著愧疚,親自跑到學(xué)堂說了這件事。剛開始的時候,池夏是很震驚??烧痼@過后就是憤怒。這種被人趕鴨子上架的事情是最讓她反感的。
夫子們得知后心里同樣為池夏感到惋惜。如果池夏身上有功名的話,她們幾個夫子倒是可以聯(lián)名取保??烧l讓池夏是個白身呢。除了應(yīng)征之外別無選擇。
家里幾人見到池夏均是一臉的擔(dān)心。就連小海小河也不例外。兩個小家伙從小跟著爹娘顛沛流離早熟的很。她們都知道征兵的含義。一想到過不了多久就見不到小姐姐了,兩人就覺得難過。
見兩個小家伙要哭不哭的樣子,池夏心里劃過一陣暖流。起碼還有人惦記她呢。她趕忙上前安慰兩個小家伙,免得真哭出來增加大家心里的負擔(dān)。
存著心事兒吃晚飯的時候,大伙都沒胃口。池夏見此不由得嘆了口氣:“我也不是立馬就走,不是還有幾天么?現(xiàn)在你們就開始難過,等我走的時候你們還不得哭個沒完沒了呀。那我怎么放心呢?而且,今晚菜色這么豐富,不好好吃的話,哪兒對不起守爺爺與平叔的心意?”
金晶出來打圓場:“是呀。來來來,嘗嘗這個,這可是我夫郎最拿手的。平時想吃都吃不到的。他很少做。今兒你們有口福了。”
說著,金晶給桌上的每個人都夾了一筷子菜。
賈應(yīng)沒有開口。他知道池夏在安慰他們,不想讓他們擔(dān)憂。可這事兒太突然了,他們根本就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一時轉(zhuǎn)不過彎來。
在池夏和金晶的插科打諢下,桌上的氣氛緩和了幾分。
這一夜除了池夏和兩個小的,沒有一人睡的安穩(wěn)。
次早,齊熊到了。在池夏家吃過早飯,和池夏、賈應(yīng)、金大娘一起到了村室。
村長、族長、幾位族老、池大娟、林春苗都已早早的等在那里。
池桂花夫婦是最晚到的。一進門,見到如此大的陣仗,池桂花率先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吧?!弊彘L開口道。
村長面帶羞愧跟著說道:“事情的原委大伙想必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重復(fù)了。我……”
“慢”,齊熊開口打斷村長的話,“事情的原委你們清楚,我還不清楚呢。難得所有人在場,我覺得還是當(dāng)面說清楚的好。”
林春苗附和道:“沒錯。從昨天到現(xiàn)在,我也是糊里糊涂的。突然之間,小夏就要應(yīng)召入伍。按理來說,小夏是不符合條件的。那么她是怎么被報上去的?”
屋里眾人一言不發(fā),互相掃視一番。見齊熊和林春苗如此的不客氣,心知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既已如此,村長也沒什么好顧忌的,繼續(xù)說道:“好。那我就從頭說起。當(dāng)初各家各戶把人名報上來后,那名單我沒有確認就交上去。等再次下發(fā)下來我才知道。這是我的一大過失。是我對不住小夏這孩子?!?br/>
池夏趕忙出聲:“村長,沒關(guān)系。您不必自責(zé)?!?br/>
原也與村長無關(guān),不過是有心人算計罷了。
族長拍了拍村長的肩膀以示安慰:“事情發(fā)生后,我和涑娘立馬找來來臘梅詢問。據(jù)臘梅說,這事兒是桂花家的找上門指名道姓要換的。理由是當(dāng)年的分家文書不做數(shù)。臘梅推脫不過,只好將小夏的名字添上去?!笨徜浳膶W(xué)
說到這里,族長不經(jīng)意掃過林春苗、齊熊、金大娘、賈應(yīng),明顯能看出他們的怒火來。
涉及到池桂花家的事情,在座村里的老人都感到十分的頭痛。
幾個晚輩的不好開口靜觀其變。
而平輩的池大娟則冷笑一聲:“分家是經(jīng)過村里人見證過的,哪能說不算就不算。當(dāng)這是過家家呢?”
池桂花被臊的渾身發(fā)抖,跟十幾年前一樣的難堪。過去那么久了,沒想到還會牽扯出那件事兒。
柳大壯沒一點動容,被說幾句也沒啥。反正不是她大孫女兒去就成。
“自然不是過家家。可也沒聽說過哪家分家是沒有文書的。再說律法上可沒有哪一條規(guī)定過不要文書的。我是根據(jù)本朝律法來辦事,何錯之有?”
屋里的火藥味十足,任是誰都可以感覺的出來。最怕的就是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兒。再說與一個老爺們爭吵也不傻光彩的事兒。
二爺爺說道:“這事兒涉及到十幾年前的舊事兒。當(dāng)年是什么樣的情景,在場的諸位大多都有印象。別的我不多說,只說文書一事兒。桂花家的沒有錯?!?br/>
“二爺爺”,有幾個人忍不住叫了出來。二爺爺這什么意思。要偏袒柳氏么?
二爺爺沒理會眾人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文書的確沒有補上。不管原因是什么,跟村里也有一定的關(guān)系。榮娘、涑娘,這是你們的失職。我說的可對?”
村長和族長站起來承認:“您說的對?!?br/>
“那就好。古語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今兒正好相關(guān)人都在這里,現(xiàn)在你們可以把這樁錯了十幾年的事兒補上了?!?br/>
“是”。
說著,村長招了招手,叫人送來了筆墨紙硯。
族長提筆謄寫完分家文書后,村長說道:“桂花,你過來看一下與當(dāng)年所說可有差錯?小夏年紀小,不知舊事。待會兒過來簽個字就行。”
池桂花老大不愿意,但也無可奈何。上前快速掃了一遍,回道:“沒有?!?br/>
“好。如此,就過來簽名吧。算是補上當(dāng)年的文書。按規(guī)矩,一式三份,你們兩家各保留一份,村里保留一份。”
池桂花和池夏均沒有異議,痛快的簽上名字。隨后當(dāng)年的見證人也都一一簽字蓋章,這份文書立即生效。
處理完文書的事兒,三奶奶說道:“臘梅,你可知錯?”
被點名的池臘梅一臉的無辜:“三奶奶?!?br/>
“你還不明白錯在哪兒了?”
池臘梅根本沒覺得自己有錯。
“你錯就錯在自作主張。當(dāng)時榮娘沒空,為什么不著涑娘也不找其他人?征兵名單干系重大。一出錯就會毀掉一戶人家。這么重要的事兒,村里人是信任你才交由你做。你就這么回報村里人的信任么?”
頭一次被點名批評的池臘梅被說的低下頭。旁人以為她是羞愧,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臉上的不忿。
“知錯就好。以后文書這塊事兒就交于大天來處理。你從旁協(xié)助?!?br/>
池大天沒想到這等好事兒會落在她的頭上,高興的合不攏嘴:“三奶奶,您放心。以后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的。”
七奶奶瞅了大天一眼,提醒道:“話別說的這么滿。人哪有不出錯的?”
“是是是,七奶奶您說的對?!?br/>
“言歸正傳”九奶奶出聲道,“至于小夏,是村里的失誤。為彌補這一過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們可以答應(yīng)小夏一個條件?!?br/>
這是幾位族長、村長和族長連夜商量出來的補償辦法。
“至于你們兩家的恩怨,我們不會過問?!?br/>
賈應(yīng)覺得特不公平,但見林春苗和義母都沒反對,他也不好隨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