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干的?!”亞特厲聲吼道。
站在現(xiàn)場的幾名男人低聲回道,“目前還不清楚?!?br/>
閣內(nèi)人口眾多,來往之人不在少數(shù),兇手也不可能在自己臉上寫著“壞人”兩字。
“這是要拆臺??!好一個不知好歹的人!”亞特憤怒道。
大廳不如雅間,但東側(cè)大廳的來客也不是泛泛之輩,關(guān)鍵還死了這么多人,事態(tài)嚴重,掩飾不過,定會鬧得滿城風(fēng)雨,汎塵問道,“死了這么多人,難道沒有任何動靜?”
一人回道:“廳內(nèi)本是歌舞升平,卻忽然鴉雀無聲,前來一看,便已如此?!?br/>
亞特問道:“事隔多久?”
“發(fā)現(xiàn)到稟報,前后不足一分鐘。”
“兇手定在閣內(nèi),召集所有人,給我徹底搜查!”亞特說完便迅速離開。
汎塵示意木芷凝回房后,停留在大廳內(nèi),查看現(xiàn)場,所有尸塊均不成形,看不出破綻,看不出兇器,又聽不到任何聲響,在悄無聲息間殺死這么多人,并且撕裂尸體,動作如此之快,看來非等閑之輩。汎塵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吸血鬼,但是亞特就是純種吸血鬼,沒人敢來此鬧事。還有誰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這么多人?
選擇東廳作案,作案前肯定隱藏在附近,那么兇手很可能在東側(cè)長廊的雅間內(nèi),那里的人也正是地位較高,能力較強者,最有可能做好常人做不好的事。汎塵離開東廳,前往東邊長廊,正巧半路遇到行色匆匆的夕瑤。
“所有雅間我都查看過了,沒有可疑之人,唯獨發(fā)現(xiàn)一間……沒有人。”亞特動作迅速,閃移到夕瑤跟前,冷眼盯著她,又說道,“琉璃閣從未發(fā)生過這類事件,偏偏你來了,就發(fā)生了……你不是人類,對嗎?”
亞特此刻的氣勢,可謂咄咄逼人。
夕瑤被亞特逼退幾步,靠在精雕細琢的墻壁上,她看到汎塵同樣質(zhì)疑的目光,說道,“我不是人類,但我沒有殺人!”
“沒人說殺人?!睔鴫m看著夕瑤,淡淡地說道。
亞特冷笑一聲,說,“我可沒說事件是指殺人事件,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就是肇事者?”
“我沒有!我不可能一下子撕碎那么多人!”
亞特的俊臉貼近夕瑤,質(zhì)問道,“呵呵,我也沒說死的人是幾個,更沒說是怎么個死法,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我……”夕瑤不知該如何接話,她看著汎塵,希望他能相信她。
亞特諷刺道,“你看他做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憑什么顛倒是非,是花容月貌、娉婷裊娜,還是風(fēng)華絕代?”
夕瑤咬了咬唇,亞特這話略傷人,在暗指她姿色平平。
“亞特,派人把東廳清理下,查一查死的人都是什么人,在家屬找上門前先行處理?!睔鴫m最后看了夕瑤一眼,目光里第一次沒有寒冷,唯獨是質(zhì)疑。
“你們幾個,給我盯著她!”亞特冷哼一聲,對旁邊的守衛(wèi)說道。
午夜時分,亞特坐在中庭的石凳上,石桌上平鋪一張宣紙,紙上寫著六十一人的名字,他根據(jù)尸體唯一沒有被分解的人頭來辨別,說道,“其中二十六人為我閣內(nèi)女子,其余三十五位皆在各地小有名氣,此事頗為險峻,若以身份壓人,視為不妥,只能將兇手推出,但必然還會影響到琉璃閣的名聲?!?br/>
汎塵將酒杯玩弄于指尖,第一次露出愁眉之色。
“那個女人是誰,你可清楚她的底細?”亞特問道。
汎塵搖了搖頭,他并不清楚夕瑤真實身份,只是感覺似曾相識,原本只以為她是個普通的人類。汎塵放下酒杯,站起身,在月光下抬起左手,虎口圖紋快速游走,中庭內(nèi)瞬間出現(xiàn)無數(shù)人影,今日所有來過琉璃閣的人,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沒有一個可疑之人。
汎塵忽然睜開眼,他發(fā)現(xiàn)這些人影里面,少了一個人,少了夕瑤。他一揮長袖,眾人影消散。
汎塵針對夕瑤一人,卻依然沒有看見她。
“怎么?”亞特問道。
“我看不見她?!?br/>
亞特知道汎塵所指之人,說道,“莫非她做賊心虛,心事重重,還未入眠?”
“不是,”汎塵看著手背上的圖紋,它一直在游動,說明對方正在做夢,并且很活躍,他卻看不見,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他那疑惑之眉逐漸散開,淡淡道,“她是在反抗?!?br/>
“反抗?她如何知道有人在看她的夢境?你告訴她的?”
“沒有?!?br/>
“吉寶,是不是你出賣自己的主人,偷偷告訴別人的?”亞特對著空氣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說過,對任何人都沒有提過,我發(fā)誓!”吉寶連忙解釋道。
亞特疑惑道,“不該??!知道這件事的,這世界除了我們在場的三個人,就是汎塵你的父親,沒有第五個人了,她是如何得知的?她竟然能反抗,夠可以的,不容小覷,有點本事,這樣看來,能瞬間殺死那么多人的本事也是有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吉寶猶豫了很久,支支吾吾地插嘴道,“沒人……親眼所見,也不一定是夕瑤干的,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不會做出如此殘暴的事,更何況,那些人都跟她非親非故的,她為何要殺死他們?”
“也許是本能?!睔鴫m想起雪地里的一幕,她身上的殺氣可不是一般的重。
“哼,不是她做的,她為何反抗?還不是怕在自己沒意識的情況下讓人知道她不堪的秘密!”亞特對夕瑤的偏見已經(jīng)根深蒂固。
汎塵收回手,他昨天還看了夕瑤的夢境,今天卻不能,恰好今天又發(fā)生這件事,不是欲蓋彌彰嗎?汎塵還懷疑,夕瑤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是他在看她的夢境,否則時間上怎么會如此巧合?
“汎塵,你向來不做閑事,偏偏這次,帶了這么一個人回來,鬧出這等丑事?!眮喬仄鹕恚^而道,“我這就把她抓來!也給她來個碎尸萬段!以儆效尤,否則別人還以為我琉璃閣是吃素的?!?br/>
“還是再等等吧,畢竟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無法挽回了,不差多等一天?!睔鴫m雖然懷疑夕瑤,種種跡象都指向她,但是他心里卻不希望是她,希望能等到直接線索,證明兇手不是她。
“汎塵,我是不知道你跟那來路不明的女人是何關(guān)系,事到臨頭還如此袒護于她,你別忘了你還有個木芷凝!你不會是瞎了,看上那么一個其貌不揚的女人吧?”亞特見汎塵的偏袒似乎有些過頭了,不得不提醒道。
吉寶見亞特對汎塵出言不遜,第一次頂撞亞特,說道,“亞特大人,這琉璃閣雖然一直由你掌管,所有人都以為你是這兒的主人,但你別忘了,真正的閣主是我家主人!”
“呵呵,吉寶,你以為我稀罕當(dāng)這里的管家?!”亞特笑道,仿佛在講一個笑話,把他自己都逗笑了,他堂堂純種吸血鬼,整日泡在這琉璃閣里無所事事,若不是因為木芷凝,他才不愿多待一天。
吉寶答不上話。
“汎塵,若到明日亥時,你還不動手,我便替你出手,到時候,她會死得更慘?!眮喬乩淅涞?,揮袖離開。血洗東廳,對于亞特來說,雖然嚴重,但不至于使他與多年好友汎塵翻臉,他生氣的是汎塵的態(tài)度,對那個陌生女人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若不是木芷凝唯獨鐘情于汎塵,亞特也不至于甘心當(dāng)個“管家”。與其說,汎塵到琉璃閣是為了等失蹤的木芷凝,倒不如說,一直守在琉璃閣的亞特在等她。
任何人都可以進琉璃閣,唯獨審判者不允許。洛奇不見夕瑤出來,一直在外徘徊。
“洛奇?你怎么在這?”另一名審判者匆匆趕來,正是因為琉璃閣東廳之事,他的鎖尸繩上瞬間出現(xiàn)六十一個人頭。
“武氘師兄,里面出事了?”
“正是,而且是大事?!?br/>
“我這血跡都沒干,尸體還熱乎著,這么快就引來了蒼蠅,是我這尸體太香,還是你們審判者鼻子太靈?”亞特不知何時站在圍墻之上,居高臨下下看著門外的洛奇和武氘。
“原來是亞特大人,多有叨擾,早有聽聞,大名鼎鼎的純種吸血鬼窩在女人閣里,我還以為是無聊傳聞呢!”武氘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十分欠扁。
“你這大半夜來,就是為了跟我寒暄不成?哼,”亞特飛身而下,一個機靈便把武氘一腳踹飛,他飄然落地,整個過程不足一秒,就在說話之間,只聽見他后面半句話,“……你也配?”
武氘吐了一口血沫,爬起身,說道,“亞特大人為何要為難我,我也是秉公辦事?!?br/>
“我并沒有阻止你秉公,也沒阻止你辦事,我只是不允許臭蒼蠅進我的‘女人閣’?!眮喬貙⒆詈笕齻€字加重了語氣,拉長了語調(diào),他的身體如箭般朝遠處的武氘飛去,一手掰斷武氘的脖子,只聽見“咔嚓”一聲,亞特卻沒有埋下頭去吸他的血,他嫌棄了“嘖嘖”了兩聲,松開武氘的身體。
“你!”洛奇連忙上前,扶起武氘,他卻已斷了氣息,“武氘師兄?武氘師兄?”
“別叫了,他已經(jīng)死了?!?br/>
亞特替武氘回答道。
洛奇憤怒地瞪著若無其事的亞特,難以置信,他竟沒有絲毫顧念就直接殺死了審判者,他不怕審判者?
“你這么看著我,是對我不滿意嗎?我可以順帶也送你上路?!眮喬夭恍嫉仄沉艘谎勐迤?,亞特并不是真的怕審判者,他只是怕他們像蒼蠅一樣纏著他、煩他。
還是見習(xí)生的洛奇對很多事和很多人都并不熟悉,他抱起武氘的尸身離開。